哭平哭仄挽先生

●鄒宗德

7月21日上午11點多鐘，我在一個對聯QQ群中看到了孟繁錦會長逝世的消息，我不敢相信，懷疑是謠言，于是立即打電話給中國楹聯學會肖良平副秘書長，我含含糊糊地問：“聽說孟會長……不會是真的吧？”肖副秘書長說：“是真的，我們現在正在醫院。”我還是不敢相信，以為肖秘書長把我的話理解錯了，于是接著問他：“是什么病啊？”“心梗。”“沒搶救過來嗎？”“沒有。”聽到“沒有”這兩個字，我很是失望，心里感到一陣陣發慌，呆呆地望著窗外，孟會長的音容笑貌像放電影一樣地掠過我的腦海。

記得第一次見到孟會長，是2004年在河北廊坊召開的中國楹聯學會第五次代表大會上，我覺得他很嚴肅。我當時想，做為空軍政治部文化部長的孟會長，肯定會有幾分官架子，所以我沒敢主動和他接觸。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2007年中國楹聯（湖北漢川）論壇期間，孟會長和當時的劉育新秘書長竟主動找到我。我記得那是在漢川的對聯公園參觀時，他邊走邊向我詢問湖南省楹聯家協會的工作，也給我提出了一些工作上的建議，讓我轉達給余德泉主席。我向他匯報了湖南學會的一些情況，并斗膽給他提了一條意見：湖南是一個對聯大省，余德泉主席德高望重，應該擔任中國楹聯學會副會長。沒想到他竟然立馬答應了，而且十分坦誠地和我談到了余德泉教授當時不是中楹會副會長的原因。這頓時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他在我心目中的“嚴肅”形象立刻改變了。后來，我多次參加中國楹聯學會的會議和舉辦的活動，和孟會長究竟見過多少次面，我也不記得了，反正每一次都要和他合影留念，每次他都是那么和藹可親。

2009年的一天，我記得當時正在張家界旅游，肖良平副秘書長給我打來電話說，因為我發現了湖南永州龍家大院古楹聯村，所以中國楹聯學會準備將我評為“中國聯壇十大新聞人物”，孟會長正在為我撰寫頒獎詞呢。我心頭一驚，孟會長還親自寫頒獎詞啊？但它確實是真的！孟會長做事非常細心，一絲不茍，在電話中，他把頒獎詞給我讀了一遍，然后征求我的意見，要不要修改？我要求孟會長在題目“他發現了古楹聯村”中加了一個“又”字，因為龍家大院是我發現的第二個古楹聯村了。我發現的第一個古楹聯村，是湖南武岡的浪石村。其實，我當時也有一點私心，想讓家鄉的浪石村成為“中國第一古楹聯村”，故在這里打了個“埋伏”。孟會長欣然同意了我的意見，所以后來公布的頒獎詞為“他又發現了古楹聯村”。我當時想，孟會長之所以將我評為“十大新聞人物”，是他對楹聯文化遺產的重視，他以十分敏銳的眼光看到了古楹聯村的價值所在。2012年，中國楹聯學會批準武岡浪石為“中國第一古楹聯村”，圓了我的一個夢。聽胡春奎秘書長說，當年評選“2012影響全國聯壇十大新聞人物”時，孟會長又提了我的名字，當大家提醒他我2009年已經評過時，他才作罷。胡秘書長對我說：“孟會長對你的印象很深刻啊！”我何德何能，承蒙會長這么厚愛啊？我知道，只要你為楹聯事業做出了貢獻，會長心里會記得的。我做為地方楹聯學會的會長，也常常效仿孟會長，爭取“為官”一任，奉獻一方。

2010年，我們出版《湖湘楹聯七子作品集》時，由我出面請孟會長題詞。只過了幾天，孟會長就給我寄來了一副對聯：

湖湘推七子；

江海涌千波。

在作品集首發式上，孟會長親自到場鼓勵我們：“《湖湘楹聯七子作品集》的首發，反映了湖南楹聯界的大好形勢，我打心眼兒里感到高興，也表示熱烈地祝賀……湖湘（楹聯）七子，我早就知道，這件事肯定會在全國造成很大的影響，會在我們楹聯界引起很大的轟動。這本書已經出來了，恐怕這個轟動就開始了……這個楹聯七子，好多人我比較熟識，他們確確實實是在湖南乃至全國都有一定的影響……這件事是余（德泉）教授抓的，抓得對，這七個人確實在楹聯、書法、詩詞方面有很大的貢獻……”孟會長的講話，令我們大受鼓舞，一直鞭策著我們七子在楹聯之路上努力前行。

2013年6月28日，第四屆中國楹聯論壇在湖北恩施舉行，我第一個在大會上宣讀了我和劉寶田先生合作的論文《楹聯，下一個文學高峰》。孟會長在總結講話中，用了差不多一半的時間來分析評價我們這篇論文的特點和意義。我沒想到他會講這么多，當時沒有錄音，感到十分遺憾。但他在會上講到一個細節，我是銘刻在心的：“宗德他們這篇論文，不是這次論壇征文才開始寫的，他們是經過了長期的思考的。兩年前，宗德就打電話問過我，孟會長，您認為楹聯的文學高峰在什么時候？我當時回答他說在清代。他說，清代不是高峰，高峰還未到來。可見他在獨立思考問題，有自己深刻獨到的見解。所以這篇論文對于我們這次研究楹聯的發展方向，實現楹聯夢想，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意義。”兩年以前和他討論過的問題，我自己都差一點忘了，孟會長卻還記得如此清楚，我十分感動，也十分欽佩。他之于楹聯事業，真可謂是關心到骨子里面去了。今年，我出了一本小書《對聯快速入門》，孟會長又給我題詞：“宗德聯教別開生面”，對我的鼓勵入理入情，不落俗套，可見他絕非在應付我，而是用“心”在題的。做為一個聯人，有一位這樣的領頭人，我們怎能不欣喜自豪呢？聽到他逝世的消息，我錐心難過，立即寫了一副挽聯，以表達我的心情：

去歲會恩施，論文學高峰，融理融情，先生鼎力支持我；

今時聞噩耗，摧聯壇大纛，哭平哭仄，我輩錐心泣挽公。

有人問我“哭平哭仄”怎么理解？我說，我的挽聯不是寫出來的，而是一個平聲字、一個仄聲字地哭出來的。我對孟會長的悲傷，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個人之間的感情，更重要的是為我們楹聯界失去了一位卓越的領袖而扼腕，是他把楹聯搬上了春晚，寫在了黨旗上，是他開辟了一個嶄新的楹聯時代！故我又代表我們邵陽市楹聯學會寫了一副挽聯：

看春晚，看黨旗，看百萬聯

軍，公勛不朽；

哭宗師，哭巨擘，哭兩行元

帥，我會同悲。

(422000湖南邵陽市寶慶東路1579號中國銀行邵陽分行)

孟會長繁錦先生千古

千軍易得；

此帥難求。

余德泉泣挽孟繁錦會長

圖為顏真卿公園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