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洛克自由觀理論

[摘 要]自由是洛克自然權利理論的核心，洛克認為人是生而自由的，這既是基于人的本能，同時也要在人的理性的指導之下，自然狀態是“完美的自由狀態”，人們在其中遵循自然法的指導，所以當人們訂立契約建立國家時，人們也要受到法律的約束，洛克自由觀的原則就是沒有規則就沒有自由。

[關鍵詞]洛克自由；理性；自然法

[中圖分類號]D50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4）11 — 0013 — 02

[收稿日期]2014 — 09 — 20

[作者簡介]張中勝（1986—），男，江蘇南京人。碩士，實習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政治學理論。

洛克作為自由主義之父，對自由權利進行了充分論述。自由是洛克自然權利理論的核心觀念，它不只是一種重要的自然權利，還是洛克所主張的自然權利的表現和實現途徑。人們的人身權以及對于財產的支配權體現在何處呢？很明顯，只有人們在自由地行動以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處理自己的財產時，人們才算是真正地享有了這些權利，而按照自身的意愿來指導行為時，人們就擁有了自由。

一、人是生而自由的

人是生而自由的，洛克不止一次的宣稱。在《政府論》上篇中，洛克主要反駁了天賦統治權，指出人們都是上帝的創造物，賦予了人們同樣的能力，人們也享有同等的權利，其中任何人不會比其他人擁有更多的權利。人們彼此之間是平等的，因此也是自由的，任何人沒有權力去奴役任何人，妨礙他人的生活。

自由是人的一種機能或能力。“簡單來說，我的意思就是：自由是根據心靈指導來發生或停止動作的一種能力。”〔1〕當人們擁有了這種能力，人們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來進行選擇和指導：可以進行某種思想或者拒絕這種思想，采取某個行動或者其他或者什么都不做，簡言之，就是人們可以意愿的支配自己的行為。自由作為一種能力，與人的思想、意志和意愿十分不開的，沒有思想、意愿以及意志，就沒有自由，但是有了這三者，并不一定就有自由。洛克認為，“自由要先設理解與意志”，他舉例說，一個網球無論其運動或者靜止，我們都不會認為它是自由的主體，這是因為它沒有思想、意愿，不能自主的選擇運動與否。另外，即便是擁有思想與意志的人類，由于受到各種必然性的約束，人們無法意愿地來改變自己的行動及處境，這種情況下人們也是不自由的。比如，當人們得病時，身體處于痛苦之中，人們的能力不能讓他立時消除痛苦，而他的意志也無法終止這種狀態，這也是不自由的。

自由與欲望。我們可以看到，自由雖然是人們根據自己的意愿決定行動與否的能力，但“自由并不屬于意愿”，“只有在有能力根據心靈的選擇或指導來決定一件事做或不做時，才有自由。我們自由觀念所能達到的范圍只能和能力的范圍一樣大，而不能超越。”〔2〕即是人們的動作或靜止應當在人的能力范圍之內，若是動作或是意志不在其能力范圍之內，自由是不可能實現的。在這里，洛克已經指出了自由不是任意所為，它是有界限的。此外，洛克還重點闡述了意志或意愿與欲望的不同（這對于認識自由的目的是有幫助的），“意志或者意愿的能力只與我們自己的動作相關，并且在此靜止，不再前進一步；而意愿則是心靈在動作方面一種特殊的決心，由此心靈可以發生、繼續或停止它能力范圍內的任何動作。”〔3〕意愿是意志的選擇，而欲望與意志相比來說，欲望是更為根本的，并且欲望決定了人的意志，雖然在一些情況下，意志所驅動的傾向與欲望所有的趨向有所差異或者相反。于是，自由與欲望就聯系在了一起，但是強烈的欲望可能會破壞自由的環境，因為欲望只追求免除痛苦，滿足自己的欲求，會對人們的自由形成威脅。但是上帝在人身上預設一個對于欲望的限制，就是人的理性。

自由與理性。“因為人的自由，就是除了受被判斷所指引的欲望支配外，不受任何其他事物的支配”，〔4〕這里的判斷就是人們的理性。表面上看，似乎理性是對自由設定了界限，其實并非如此。幸福或者善驅動著人們的欲望，但是幸福有著若干的印象，所有的幸福從理論上來講，都是一般欲望的對象，“但所有的善，就算是被人看到和承認，也并不一定能打動所有特殊人的欲望。”〔5〕所以，只有當一種善，能夠被人認為是他的幸福的必要部分時，才可以刺激他，打動它的欲望。欲望是對于恐懼與邪惡的逃避，所以能夠免除恐懼與痛苦，就是幸福的。而在此種欲望支配下的自由，是十分有限的，對于較大或者具有更深遠意義的善是不可能的。因為這些善并不是總能驅動我們的欲望，人們或許認識到了它的存在，但是它并不是不可或缺的，沒有它，人們同樣可以得到滿足。“自由的目標，正在于達到我們選擇的善。人都是有智慧的生物，所以他有必要服從自己思想和判斷的決定，去追求對他來說最好的事物”。〔6〕所以，理性指導下的自由，可以選擇對于人類來說更為美好的事物，不只是對于痛苦的免除。“由我們自己的的判斷決定，并不是對自由的限制。這不是對自由的限制或減少，恰恰相反，是對自由的促進和加強；非但沒有減少自由，反而是自由的目的和功用。”〔7〕在理性的指引下，自由才可實現自己的最大功用，雖然對自由設置了一些限制，但在另一面，可以使自由能力能夠為人們較大的幸福服務。因此洛克說“人的自由和按著自己意志行動的自由，是以他所具有的理性為基礎的理性能夠教導他理解那些支配自己行動的法律”。〔8〕需要指出的是，雖然人是生而自由的，但是人們并不是在實踐中有能力將其付諸實際行動中。因為理性是要人們在社會中受教育和不斷研習才可以得到的，當他可以運用理性的時候，他才能夠成為一個自由的人。所以，作為一個未成年人（即理性未成熟的人），他有必要服從父母的教導與管制，而作為父母，他們也是具有這種義務的。因為未成年人還不能運用理性來指引意志，他的意志也就沒有可以遵循的，“他的生活需要、身體的健康和心智的成熟都需要他接受他人的意志的指導，而不能聽從于自己的意志。”〔9〕而他們逐漸長大成人，擁有了理性，就可以脫離父母的管制，真正成為自由人。

二、自然狀態中的自由——受自然法所引導

自然狀態是一種“完美的自由狀態”，一種平等的狀態。但是自然狀態雖是完備無缺的自由狀態，但是卻不是一種放任的狀態。“理性，也就是自然法，教導愿意遵從理性的全人類：每個人都是平等和獨立的，所以任何一個人都不得侵犯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和財產。”〔10〕自然狀態就是這樣一種狀態：人們在其中只受自然法的約束，自然法在其中調整和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教導著有意遵從自然法即理性的全人類。在自然法的支配和約束下，任何人都不能侵害他人的人身自由和財產權利，或者也是不會去侵害他人的自由與財產，因為理性不會指引人們去危害他人。人們在自然狀態中的自由與他人的自由并不矛盾，而是在只有不侵害別人自由情況下，我們的自由才可以實現，遵循自己的理性行事，這種自然狀態下的自由是以理性為基礎并受理性指導的。自由的真正內涵就是受理性的約束。人生而自由，也是生而具有理性的，但如果缺乏理性的指引，人們就不可能實現真正的自由。正是理性指引人們在自然法規定的范圍內行事，才可以最終能達致自由的。

三、政府中的自由——沒有規則就沒有自由

人們訂立契約建立政府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更好的保護自己的生命、自由和財產。“每個人只能通過一種方法放棄自己的天賦自由，接受公民社會的各種限制，這就是通過同其他人達成一致意見，加入并聯合組成一個共同體”，〔11〕讓我們看一下人們放棄的自由主要是那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懲罰權，這是每個人都享有的為了制止同類罪行發生而懲罰犯罪行為的權利，也可以說是執行自然法的權力。這個懲罰權，主要是為了保證自然法對于人們的約束，而自然法又是為了人們的各種自然權利，所以這個懲罰權也就是以保護人們的各種權利為目的的。但是這個每人都享有的自由和權利正是自然狀態的一大不足之處，因為作為自然的裁判者和執行者的人，無法擺脫其自身自然本性的控制，只關注自身權利，對他人漠不關心，會使在裁決與執行中陷入困境，導致不公正的現象。當人們放棄這一天賦自由，交由政府行使時，人們會發現他們所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多得多：政府對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都以法律和各種規則加以規范，并且以國家強制力保障這些法律和規則的執行，維護社會秩序，更加全面的保障人們的權利。所以放棄一種對自己來說弊病叢生的自由，而自身各種權利又由于政府的支持，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障，這是十分有利的。政府之下的自由，要受到明文法的約束，以及政府作為案件與糾紛的裁決者與執行者，似乎是對人的限制有增無減。其實并非如此，這種法律是基于人們的同意制定的，對于人們的自由它更是一種保護而非限制。而明文法作為一種規則，從日常生活到政治，無所不在，由于規則是在人們理性指引下的意志所決定的，以理性為基礎的自由不會以這些規則為障礙。

沒有規則就沒有自由，這也是洛克一直所堅持的。從自然狀態下的自然法，到政府下的各種明文法，自由的實現總是離不開規則。洛克之所以對于規則如此重視，可以說是對于人性的忌憚。他認為人性中處于主導地位是欲望，雖然理性可以對人們的欲望進行引導從而走向正確的方向，但是理性的引導作用是相對的，從本質關系上來講，理性對于欲望是無可奈何的，反而欲望決定著理性。自由主義只相信受理性引導的個人，而對于一切依靠個人來運轉的團體及國家都是懷疑的，從根本上來講是對于人類欲望謹慎的考慮，因為欲望充滿了不確定性，進一步來說，洛克對“人”持一種審慎乃至懷疑的態度。所以洛克真正信任的只有規則和制度而已，更多、更完善的規則和制度可以最大程度地減小人們對于欲望之不確定性的恐慌，即在現實中防止各種對個人的侵犯，更好的維護人們的權利。所以自由的真正威脅是不確定性，正如人們無法確定自然狀態何時何地墮落為戰爭狀態一樣。而在另一方面，規則是人們理性的體現，是人們在理性的指引下制定的，它不是對自由的約束而是對自由的保護。政府可以盡可能的完善社會生活各方面的規則，并保證這些規則能夠得到有效的執行，所以，處于政府之下的自由，是人們享有的最為充分的自由。

通過對洛克自由觀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洛克對于“自由”這一自由主義核心觀念的開創型貢獻，自由不再是形而上的哲學思考，它是人生來就具有的，是人的天賦權利，這個權利從時間上來講，它先于政府而存在，從與政府的邏輯關系上來說，政府是為了維護人的自由而產生的。而洛克所主張的以生命、自由、財產為主要內容的自然權利，也初步確定了現代政府的合法性源泉。

〔參 考 文 獻〕

〔1〕〔2〕〔3〕〔4〕〔5〕〔6〕〔7〕 〔英〕約翰·洛克.人類理解論〔M〕.譚善明，徐文秀，譯. 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2007：111-102-103-111-105-107-107-184-184-149-205.

〔責任編輯：譚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