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午夜之子》是薩爾曼·拉什迪的代表作。通過運用霍米·巴巴的第三空間和混雜理論分析小說中人物身份的混雜性,探討現代印度人及移民的混雜身份。通過分析作品中的意象和人物身份,為當今后現代的各國移民構建一種重新定位自身身份的策略。
[關鍵詞]第三空間;混雜;身份;《午夜之子》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4)11 — 0105 — 02
[收稿日期]2014 — 09 — 25
[基金項目]本論文是2013年度齊市社科項目《文化沖突在后殖民文化批評時代的文學闡釋》的結題成果,項目編號是QSX2013-18WT。
[作者簡介]張旭(1978—),女,黑龍江齊齊哈爾人。大學英語教研部講師,碩士,研究方向:后殖民文化批評。
一、引言
《午夜之子》是二十世紀英國印度裔著名小說家薩爾曼·拉什迪的代表作。該作品自面世后就引起了世界文壇的轟動,榮獲布克獎等多項文學大獎,使得拉什迪可以和米蘭·昆德拉等世界級文學大師并駕齊驅,并被普遍認為是“后殖民文學”最重要的代表。拉什迪本身兼具印度教文化、穆斯林文化和基督教文化多重文化和文學背景,這讓他一直處于“邊緣”的位置,從而以自己獨特的視角來看待這個世界。該作品以印度次大陸為背景,通過對主人公薩利姆個人命運以及其家族歷史的敘述,以廣闊的政治和社會視野為切入點,向我們展現了印度獨立前后的政治動蕩、社會變革、宗教糾紛等極其復雜的各種現象,并進一步展示了在“后殖民時代”東西方文化不斷碰撞、交匯和融合的陣痛過程。英國殖民者的統治中,體現基督教的思想、文化和道德價值觀念的這一外來文化和固有的印度教文化、伊斯蘭教文化相互沖突、相互滲透。在互相影響的過程中,各種宗教文化必然互相滲透與融合,不同宗教文化背景的族群最終可以互相寬容和平共處。這既是作者的終極理想,也是南亞次大陸社會的現實與未來的必然。
由于《午夜之子》神話色彩濃厚,多元文化、寓言、象征意味明顯,展現了作者以積極的態度去看待基督教文化、印度教文化和伊斯蘭教文化在印度獨立前后相互沖突和融合的過程。因此,霍米·巴巴的混雜性理論可以為這部作品提供一個獨特的分析視角。異質文化的碰撞并不是對殖民地文化的絕對否定,而是將對立或矛盾的成分同時給與表達的歷史過程,這是一個紛繁復雜、持續不斷的、互相協商的過程。
二、意象與人物身份的混雜
移民的后果之一就是移民身份的碎片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午夜之子》中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移民的這一碎片化身份可以看作是對所有記憶和歷史碎片的匯編與重新排列。在小說中,通過薩利姆——不可靠的敘述者——的破碎的記憶,展現了這一家庭支離破碎的家族故事以及同樣支離破碎的印度歷史。這其中重要的意象之一是薩利姆的鼻子。鼻子作為貫穿整個敘事的形象,把其他一系列不相干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薩利姆的鼻子被賦予了非凡的穿越時間界限的能力,可以去尋找秘密和過去的事件,不過這些秘密和事件也常常是支離破碎的。鼻子的結構功能存在于眾多的文本敘述中。除了有助于語篇的銜接,鼻子還作為一種記憶裝置。它包含在過去記憶的情境中,讀者通過敘事的早期階段逐漸接觸這些回憶。薩利姆的故事可以激發讀者檢索主人公沿著記憶的路徑恢復的遙遠的記憶。很明顯,拉什迪用鼻子的形象來構建文本,并組建一個與鼻子相關的事件和人物網絡。利用其隱含的潛力,拉什迪確立了鼻子意象的模糊與不穩定。鼻子這一記憶裝置,是一個特別有效的定位小說文本的措施。有關鼻子的典故連接了過去和現在,混合了兩者之間的邊界。通過這種影響的重疊,鼻子使薩利姆的生活變成一個編譯個體經驗和國家歷史的融合體。
在薩利姆的一生中,蛇和梯子的游戲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一般認為蛇是邪惡的。事實上,簡單的概括可能有更加復雜的意味。蛇毒既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救人,給人帶來生的希望。在小說中第一次出現是嬰兒薩利姆得傷寒的時候。家人認為沒有希望能夠救活他,直到蛇毒拯救了他的生命。第二次是薩利姆失憶之后,蛇的毒液使他恢復了記憶,讓他回想起童年時的朋友。對于年輕的薩利姆來說,善與惡的區別,或是蛇和梯子,總是模棱兩可的。在圣經中,善與惡,就像是蛇和梯子,被視為相反的、單獨的力量。然而在現實生活中,這些明顯的分類讓人困惑,它們之間的區別變得模糊。事實上,醫生利用蛇的毒液來救人這一現象預示著好與壞、善與惡的分界是不明確的。碎片化的實例充斥著整部小說,不同的碎片構成相關的世界,最終融合成家族與國家的歷史記憶。拉什迪在一個采訪中承認,整個敘事都是基于他和其他人的記憶,因此諸如錯誤的日期和各種神話等都是他有意為之。因為他并不想要寫像新聞真相一樣的東西,而是想要描述印度獨立后人們的記憶。
東西方文化在獲得獨立的印度大陸上互相碰撞、交融,不同宗教文化背景的人在一起生活,難免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摩擦。阿濟茲熱衷于西方醫學以及一切西方文明世界行為,他回到印度之后,想要成為一個完整的印度人,但卻遭到了代表印度傳統文化的泰和其他人的排斥,他們無法接受他所代表的一切西方文化。因此阿濟茲周旋在兩種文化之間,他的身份不可避免的變得混雜與矛盾。而薩利姆的名字本身就具有西方文化的意味,從中體現出不同社會文化和風俗習慣的融合。他能夠傾聽其他午夜的孩子的心聲。每一個孩子都身處不同的社會政治背景,有不同的文化習俗與生活習慣,展現出其父母的價值觀。所有這一切讓薩利姆失去寧靜的生活狀態,不得不承載太多的歷史記憶,無法確立自身的純正身份,在終生尋找自身身份的過程中成為歷史的犧牲品。
三、文化的沖突與融合對混雜身份的影響
獨立后的印度正在經歷一個自我評價身份轉換過程。拉什迪希望他的作品從一個殖民地的角度,向人們展示移民的碎片化身份在新的國度里的重建。通過開放的策略,超越文化霸權、跨越文化空間的界限,尋找可以重新定位自身身份的“第三空間”。
在面對東西方文化沖突時,傳統的印度人如泰和納西姆,堅持自身的傳統文化,堅決拒絕接受西方文化的影響。而阿濟茲和艾哈邁德則是接受西方文化的代表。通過模仿西方人,阿濟茲和艾哈邁德進入霍米·巴巴所謂的“模仿”,從而形成模糊的混雜身份。小說的主人公薩利姆總是癡迷于太多的歷史記憶,和其他午夜的孩子一樣,注定要成為歷史的受害者。雖然他擁有感應其他人心聲的心靈感應能力,但他卻無法獲得有關這個世界的百科全書式的介紹。因此他的身份注定是混雜的,不可能有所謂的純粹的身份。通過不停的協商,混雜的過程會產生不同的東西,新的不易識別的領域。薩利姆的下一代亞當,意識到了自身的混雜身份,并且欣然接受這一身份。打破二元對立,在印度傳統文化與西方現代文化的共同影響下,亞當創立了自己的“第三空間”。因此,這一混雜身份的確立為其他印度人和流散族群提供了新的文化對話的策略。
根據霍米·巴巴的混雜性理論,所有的文化都是不純粹的、混雜的。拉什迪通過展現小說主人公薩利姆的歷史犧牲品的宿命、其子亞當對自身混雜身份的欣然接受,扮演著西方中心文化與東方邊緣文化、東方邊緣文化內部之間的“協商者”與“混雜者”這一身份。作者本人主張多種文化的混雜,他既想消解西方主流文化的“中心”,又想消解東方文化內部的“中心”,遺棄不同的宗教文化可以互相協商,相互融合。作者在小說中大量運用了不同宗教的文化典故,因為印度本身就是一個匯聚了印度教、伊斯蘭教、佛教和基督教等世界各主要宗教的國家,正是這些文化典故共同構成了色彩斑斕的印度文化。
四、結語
《午夜之子》為薩爾曼·拉什迪贏得了眾多贊譽,但是他對宗教文化沖突的大量描繪也給他招致了無數批評。不過他的這些描述除了希望揭示和譴責沖突,更是希望幫助人們從極端主義的無知中清醒過來。
當今世界已經進入多元的文化格局。過去的西方一元文化統治正逐漸變得多元化,而昔日的東方邊緣文化正逐漸獲得中心地位。自古以來人類的不同文化一直是多種文化相互滲透、相互融合的結果,沒有純粹的單一的文化,而印度文化本就是各種不同類型文化的融合體。《午夜之子》代表著雜糅的后殖民文化。獲得獨立后的印度人,已經有一些他們過去的殖民者的特點。只有當他們能夠實現他們的混雜身份,他們就可以尋找一個適當的角度面向未來,像亞當一樣創立屬于他們自己的“第三空間”。因此在后現代的今天,倡導對不同文化與文明的友好和理解,倡導人與人之間的寬容與諒解,有助于推進構建多元文化和平共處的和諧社會,有助于世界各地的移民和流散族群創立自身的“第三空間”,重新確立自己的混雜身份。
〔參 考 文 獻〕
〔1〕 Rushdie, Salman. Midnights Children 〔M〕. London: Jonathan Cape Ltd, 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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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ushdie, Salman. "Hobson-Jobson"〔A〕. Rushdie, Salman. Imaginary Homelands: Essays and Criticism, 1981-1991〔C〕. London: Granta Books, 1991.
〔4〕 Hassumani, Sabrina. Salman rushdie-A Postmod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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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譚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