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桐花臨窗開

王舉芳

“ 桐花命賤，粉不粉艷不艷的，大朵大朵地開著，形狀也散……”讀雪小禪的《桐花滿地》，似乎看到了老家東屋窗前的那樹桐花。

老家的東屋，是我和妹妹的閨房。窗外那棵梧桐樹不是移栽來的，而是不知何處飄落的桐子在窗下生根發了芽，母親說就讓它長著吧，家有梧桐樹，也算是一件吉祥物。

梧桐樹生命力極強，第一年秋天，它的身高已經超過了窗臺；第二年秋天，它已經有了樹的身姿，挺拔、健壯、生機勃然；第三年春天，梧桐樹就打起了花苞，不久，一串一串，粉灰色的花朵開遍了窗外的天空。

我和妹妹高興極了，站在樹下仰望著桐花，有些桐花垂著眼瞼，仿佛在和我們打招呼。

那一晚，莫名的起風，風很大，伴著雨，我推開窗，看著滿樹桐花在枝頭搖擺，那樣無助，小小的心房第一次有了疼惜的感覺。第二天一大早，我飛速起床，推開門跑出去，樹上的桐花已寥寥無幾，地上鋪了一層桐花，無聲無息，隨風飄蕩著。撿起幾朵桐花放在掌心，輕輕地撫摸，竟有了想哭的沖動，母親說：花無百日紅，開過了，就不枉此生。我點點頭，把手中的桐花放進風里，它們旋轉著，飛舞著，跳著優雅的舞蹈。

春去春回，我離開了家，去城里上學，每逢春天桐花開的時候，妹妹總是會給我帶幾朵來。我把桐花放在書頁間，閑時翻看，仿佛又坐在窗前的桐花樹下，心里就會徜徉起無限的暖意。

后來在城里安居，母親和弟弟妹妹也離開了老家，留下了窗前梧桐寂寞開無主。

城里的樓房窗前沒有梧桐樹，也就看不到了桐花開，但每到春天，桐花都會穿過城市和鄉村的距離，開滿我記憶的河岸。

小區里栽植綠化樹，竟有兩株梧桐樹，欣喜若狂，請求把梧桐樹栽在我家樓前，于是日日殷勤探望，盼望一樹桐花臨窗開。終于如愿，第二年春天，那株梧桐樹就開花了，一串一串的花在和煦的春風里擺動著，極像老家東屋窗前的那樹梧桐花。

梧桐花花期很短，才開幾天，便紛紛落了，留下一地驚艷，也留下一地坦然和從容。桐花不好看，但它一直努力開著，為了春天的到來。

又是桐花開的季節，站在窗前，樓下的梧桐樹今年已長得十分高大，壯碩的枝條剛好觸到了我家的窗，站在窗前，那些桐花幾乎伸手可摘?！拔疑斐鍪秩ィ乱欢?，那朵又軟又綿的桐花，就在我的手上，上面有雨露，顫抖著，微張著……”如同老家窗前的桐花，讓我滿心升騰著歡樂。

給妹妹打電話：來我家看桐花吧，它在窗前等你來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