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莉
(鐵道警察學院,河南 鄭州 450053)
我國刑法學和犯罪學關于“犯罪”的概念和界定范圍不同。我國《刑法》第十三條對“犯罪”給予明確的規定,簡單來說,犯罪是以觸犯“刑法”為界,指一切危害社會的、違法刑法的、應受到刑罰處罰的行為;犯罪學對“犯罪”的研究則是強調犯罪事實——危害社會的行為,[1]既包括了《刑法》中的犯罪行為,又涵蓋了一般違法行為。[2]本研究主要基于犯罪學和犯罪心理學的基礎,故選取犯罪學中“犯罪”的概念來界定本研究中的未成年人犯罪。依據我國的《刑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未成年人是指未滿十八周歲的公民。因此,本研究中的未成年人犯罪是指未滿十八歲的公民實施的危害社會的違法行為。
20世紀70年代末,我國拉開了改革開放的大幕,伴隨經濟飛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時,社會也出現了犯罪活動的猖獗和犯罪數量的持續增長。其中未成年人犯罪數量的增加是20世紀80年代犯罪活動增加的原因之一,有數據顯示,14至18周歲的未成年人犯罪人數占社會犯罪總數的比例由1977年的1.4%增加到1985年的23.8%。[3]基于日益惡劣的社會犯罪形勢,黨中央于1983年8月做出了“關于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的決定”,但是重典政策僅使得1984年的犯罪數量大幅下降,次年也就是1985年我國的犯罪數量又開始攀升。[4]20世紀90年代,未成年人犯罪的態勢仍舊處于蔓延狀態,未成年人犯罪占全部刑事犯罪成員的比例由1996年的11.9%上升為2004年的13.8%。[5]進入21世紀后,根據我國法院審判未成年犯的統計資料,可清晰看到,我國的未成年人犯罪數量依舊保持逐步上升的發展趨勢,2000年至2007年,我國各級人民法院審理的未成年犯上升了1.1倍。[4]從以上這些數據,我們不難理解未成年人犯罪受到當今社會廣泛關注的原因,對于未成年人犯罪處置和管轄的相關部門以及研究人員應看到,未成年人犯罪數量的增長意味著未成年犯罪問題的嚴重。
近年來,關于未成年人犯罪的數據和分析研究結果均顯示,未成年人初次犯罪的年齡趨于低齡化,與未成人年犯罪的數量呈現相反的態勢。從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張遠煌教授關于“未成年人犯罪問題研究”的子課題研究成果中可以看到,20世紀50年代起至2009年,未成年人初次犯罪的年齡穩步提前(見表1)[5],國家相關部門統計的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犯罪占整個未成年人犯罪的比例數字也突出顯示犯罪低齡化的問題,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犯罪占整個未成年人犯罪的比例由2006年的13.2%升至2010年的16.99%[6]此外,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還體現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平均年齡,關穎(2012)[7]在對未成年人犯罪時的年齡進行統計時,發現2010年未成年人犯罪時的平均年齡為15.67歲,2001年為15.76歲。
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這個不爭的事實和我國當前的國情有著必然的聯系。經濟的快速發展、物質的富足、文化的多樣化,導致未成年人生理發育等各項指標均較改革開放前有所提前,而心理的成熟發育較身體則晚,進而出現了身心 矛盾不平衡,以及心理和行為問題,甚至發展為犯罪。

表1. 20世紀50年代至2009年未成年人初次犯罪年齡統計表
未成人犯罪兇狠殘暴已成為當今未成年人犯罪的一個典型特征。上世紀90年代前期,全國法院審理判決的統計數據顯示,嚴重暴力犯罪的未成年犯占同類犯罪人數的比例均在60%以上。[8]2008年至2009年,張遠煌教授以“未成年人實施犯罪過程中面對‘被害人的反抗’時的心理傾向來判斷未成年人犯罪的暴力傾向進行調查,統計數據顯示,當被害人在犯罪過程中反抗時,總計有77.6%的未成年犯更愿意選擇對被害人加以暴力攻擊,其中,23.4%的人考慮如能暴力制服被害人,就首選暴力手段;48.1%的直接選擇對被害人實施暴力,直至被害人停止反抗;6.1%的人選擇殺人滅口,殺死被害人;而只有22.4%的未成年犯選擇放棄犯罪,逃離現場。[9]這些數據說明未成年人犯罪不計后果,畏懼心較少,犯罪手段暴力化,犯罪方式殘忍化。甚至有些未成年人犯罪時直接揚言“不滿14歲,打死人也不判刑”,犯罪的勇氣倍增,無所不做,犯罪的后果往往是重傷、殘疾或者死亡,以至于我們成年人看了那些未成年人嚴重暴力犯罪的兇殘事實也不寒而栗,因此有些人士呼吁建議修改《刑法》中對未成年人犯罪進行刑事處罰的年齡。
重新、反復犯罪是指繼第一次犯罪后,再次或兩次以上的犯罪。當前,我國未成年人犯罪數量持續攀升的原因之一就是未成年人的重新或反復犯罪。有資料顯示,從新中國成立至近幾年,未成年人的重新犯罪率由不到5%增至20%左右。[10]還有學者統計,我國平均每年抓獲的未成年犯中,有30%左右是屬于重新犯罪。[11]未成年人重新、反復犯罪已經引起相關學術界和司法部門的重視,但是當前未成年人犯罪的原因復雜,預防措施不得力,重新、反復犯罪的問題更是關乎社會、司法、家庭、學校等多方面深層次的問題,預防和控制的效果并不理想。
當前,對于未成年人犯罪原因和預防對策的研究成果認同度一致性比較集中的是:未成年人自身主體情況、家庭、學校和社會四大因素。未成年人自身因素屬于內部因素,是未成年人犯罪的根本原因。未成年人犯罪模式也有突發型、漸進型和機遇型,即使突發型和機遇型也是以未成年人自身的顯性或隱性不良心理和行為為前提的。因此,本研究就以林崇德教授(2004)[12]依據“畢生發展觀”對個體心理發生、發展的年齡特征劃分的階段為基礎對未成年人犯罪的自身因素展開論述。林崇德教授認為研究人類的心理,應將心理發展的連續性和發展的階段性統一起來,故把個體的心理發生發展分為嬰兒期(0-3歲)、幼兒期(3-6、7歲)、小學兒童(6、7-11、12歲)、中學生(11、12-17、18歲)、成年前期(18、19-35歲)、成年中期(35-60歲)和成年晚期(60歲-死亡)七個階段。本研究只對成年之前的四個階段進行論述。
近年來,大量的研究都顯示,嬰兒期是個體生理和心理發育最迅速的時期,這一時期足夠的物質和精神營養保證了個人一生身體和心理健康發展的前提。首先,嬰兒的依戀對嬰兒整個心理的發展具有重大作用,嬰兒與母親能否形成依戀以及依戀的性質對嬰兒的情緒情感、社會性行為、性格特征和人際交往的形成和良好發展有直接的影響作用。國外的心理學家分別用6年和9年追蹤研究也證實了嬰兒期的情感依戀缺乏對孩子的生理、智力和社會性發展產生了長期影響。[13]我國陶國泰教授曾經說過,一個人如果在嬰兒時期沒有建立起良好的情感依戀關系,對他的終生將會造成影響,尤其是對人或周圍世界容易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會產生品行障礙等,甚至會為填補內心的空虛去尋找刺激進而走上犯罪的道路。[14]一些研究者采用多種方法對依戀與犯罪的關系進行研究,都得出了親子依戀質量與青少年的犯罪行為呈負相關的一致結論,并且發現親子依戀對青少年犯罪有較強的預測作用。[15]其次,大約在2—3歲,是個體意識產生的關鍵時期。在這一年齡段,嬰兒開始掌握代名詞“我”,這是自我意識發展的一個新階段,標志著個體意識出現了一個質變的階段。[16]這一時期,嬰兒的獨立意識明顯增強,經常說“我不要”或者“我就要”,開始覺得難以管教,也有人稱為個體發展的“第一反抗期”。這個時期如果采取訓斥、阻止或懲罰孩子,很可能會導致孩子以后的性格出現執拗或逆反、自信心低等問題。“瘋狂英語”創始人李陽家暴事件根源就在于從小沒有得到父母的照顧,與父母親子關系差,長大后自信心差、敏感。
3—6、7 歲的兒童主要在幼兒園渡過的時期,又稱學前期。我國有句俗語“三歲看小,七歲看老”,這句話或許有些夸張或絕對,但是卻概括了個體幼兒時期心理發生、發展的規律。這一時期,幼兒的個性初步形成,也可以說幼兒期形成的個性成為個體成年后個性的核心內容,因此,有些心理學家也將對也有人稱幼兒期為人生的“關鍵期”。在嬰兒期的道德萌芽發展基礎上,幼兒期道德認知處于他律道德階段,自我評價和自我控制水平還較低,但已經逐步學會控制侵犯行為,發展親社會行為。4歲時,幼兒的身體攻擊行為達到頂點,之后,言語攻擊增多。5歲以后,幼兒的侵犯行為減少,但是敵意攻擊卻呈現增加的趨勢。犯罪學和心理學的研究證明,犯罪人主體年齡越小,其再次犯罪的可能性就越大。休斯曼和他的同事對600名8歲兒童的攻擊性進行評估,之后對他們開展了22年的追蹤研究,結果發現,在這22年間,攻擊性格的程度基本保持穩定即攻擊性幾乎成為一種有持久性的個性特征。[17]當前我國未成年人犯罪的低齡化和重新、反復犯罪的特點也有力證明了,幼年時期的不良心理和行為沒有得到及時矯正和控制給社會帶來的惡性后果。
6、7歲的兒童開始進入學校接受有目的、有計劃的學習活動,學習活動開始成為兒童的主導活動,對兒童的心理產生重大影響,這個時期是兒童心理發展的一個重大轉折時期。
小學兒童的學習對兒童的認知能力和個性發展都有著重要意義。學習障礙的兒童存在心理和行為問題,主要有抑郁、焦慮等情緒問題、人際關系不良、對社會交往采取回避態度,甚至引發品行問題。凱茲(Keiltz)曾指出,少年犯罪中的32%有學習障礙;有些調查也顯示,有不良行為或違法犯罪的青少年大部分也都表現出一定的學習障礙。[12]近年來,國內國外有關學習障礙兒童的研究顯示,家庭環境、家庭資源、家庭功能和父母的教養方式與學習障礙兒童的不良品行存在一定的因果關系。[18]
中學生又分為初中生和高中生,初中生的生理發育的迅速和心理發育的平穩構成了矛盾,處于不平衡時期;高中生的個性品質已趨于豐富和穩定。
個體的生理發育在初中階段達到鼎盛時期,身體素質接近于成人,進而使得初中生產生成人感,然而由于他們的生活知識和閱歷等方面的限制,心理發展水平落后于生理發展,由此導致初中生身心發展不平衡,面臨多種心理危機。首先強烈的成人感促使其獨立意識增強,對成人尤其是父母和教師的逆反心理突出,表現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逆反心理嚴重時,家庭親子關系緊張,會發生與父母的爭吵、甚至離家出走行為,進而增加了初中生犯罪的可能性。其次,初中生心理活動漸趨豐富,但認為父母不能理解和信任自己,與父母的感情疏遠,極易出現一些孤獨和壓抑的消極心理,于是開始向外尋找朋友,希望朋友能排解自己的孤獨和壓抑,一旦認為找到的朋友能理解和支持自己,就會對朋友推心置腹,毫無保留,并且認為朋友就應該同甘苦、共患難,許多未成年人犯罪都與不良朋友的交往有很大關系。
當前我國未成年人犯罪的心理特征研究顯示,犯罪未成年人的認知特征存在社會認知和個人認知缺陷,情感特征上有著畸形的獨立意向,行為情緒化、冷漠、殘酷。犯罪未成年人的認知特征和情感特征與高中生的自治需求突出存在一定的關系。高中生隨著認知水平的提高和生活經驗的豐富,各種心理品質趨于穩定和成熟,自治需求強烈,但是認知還帶有片面化和表面化,其一表現就是對現實社會的不滿或絕望,對現實的不滿或絕望又影響其對社會和人生的看法和態度出現偏頗。
當前對于未成年人犯罪的預防主要從未成年人自身、社會、學校、家庭三方面來探討,基于篇幅所限,本研究僅從心理發生發展的階段角度來論述家庭在未成年人犯罪中的預防與教育措施。
家庭是一個人來到世界上的第一個生活場所,父母對嬰兒的影響最多也最大。嬰兒期,充足的睡眠和物質營養是孩子身心健康的前提,此外,還要注重嬰兒對母親的安全型依戀情感的建立和滿足。首先,建立依戀情感。嬰兒出生后,母親要盡可能母乳喂養,母乳的營養價值高于任何奶粉或營養品,并且母乳喂養時,母親的語言、撫摸等安撫動作能給嬰兒帶來安全感,有助于母親和嬰兒的感情交流,建立安全型依戀情感。即使有的父母親不能照顧孩子,也要為孩子確定一個長期的固定撫養者,以便孩子建立起穩固的依戀情感。其次,關注并滿足嬰兒的依戀情感需求,形成安全型依戀。有了穩定的依戀對象,還要有精心的撫養。嬰兒在出生3個月后,就開始對人的反應有了區別和選擇,對母親表現出明顯的偏愛。母親的活動和回應的態度對嬰兒的依戀性質有較大的影響。有研究證明,母親能關注嬰兒的情感和認知需求,對嬰兒的回應態度積極,照看溫柔細致,嬰兒的安全型依戀就比較強。最后,正確處理孩子的“第一反抗期”。嬰兒2—3歲后,個體自我意識的發展說明嬰兒的主觀能動性發展了,對于嬰兒的“我不要”、“我就要”,家長不要一味地訓斥和阻止,要有足夠的耐心,并善于引導。比如可以先遵從孩子的意愿,等過會孩子的興趣減弱時,可與其講道理或再引導孩子接受家長的看法和建議。
剛出生的嬰兒,沒有個性和社會性。個性的初步形成和社會性發展是從幼兒期開始,并在社會化中得以發展和實現。幼兒的侵犯行為和親社會行為就是幼兒在個性和社會性發展的兩種表現。班杜拉通過實驗證明,幼兒的侵犯行為是通過觀察學習習得的,對幼兒的親社會行為影響最大的是社會榜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和幼兒接觸次數和時間最多的都是父母,父母是幼兒心中最早的偶像,因此,父母是被幼兒觀察和模仿學習最多的榜樣人群。俗話說得好“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樣子”,父母對幼兒的教育首先應重視身教勝于言傳的作用。父母不能為了以身示教而只在幼兒面前表演,應在平時的生活中隨時隨地展現真實的自己,對幼兒的教育達到“潤物細無聲”的效果。從古至今沒有任何機構或單位給父母頒發“合格證”,但為人父母者要主動學會如何教育子女,給子女做個好楷模、好榜樣。隨著時代的發展,父母也要不斷地學習和更新育兒觀念,樹立科學的教養方式,在言行品德、為人處事、工作和學習態度等各方面都要身體力行、嚴于律己,給幼兒樹立積極的示范形象。
兒童進入小學后,父母對兒童的關注點開始轉移到學習成績上。學習障礙兒童的學習成績差(有稱“差生”、“后進生”)更容易成為教師和家長的關心焦點。學習障礙兒童的智力正常甚至在某一方面高于常人,但是學習結果卻不能達到教學目標或者是落后于一般的正常學生。首先,父母應正確看待兒童的學習。兒童的學習成績并不是兒童的全部,父母不要一味地只看到兒童的學業分數,總是抱著“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高期望,更應該重視兒童個性和能力等方面的培養。對于有學習障礙的兒童,父母更要理解和尊重孩子,采用寬容、鼓勵、支持的教養方式和教育態度,明確引發兒童學習障礙的原因,具體原因具體分析,對癥下藥、因材施教。及時關注學習障礙引發的不良情緒和行為,如有需要,可為兒童尋求專業的心理輔導和治療。其次,優化家庭環境,發揮家庭的正能量。古時“孟母三遷”的故事給了我們一個啟示,家庭生活環境對子女影響的重要性。現代社會,父母依然重視子女學習、生活的物質環境選擇和建設,但是卻忽視了家庭教育環境的重要作用。創造優良的家庭教育環境,主要有以下內容:關愛體貼家里的每個成員,為子女營造一個充滿愛的溫馨的人際環境;豐富家庭藏書,合理利用電視、電腦等信息設備,培養子女良好的學習習慣,為子女創設一個積極向上的文化環境;經常與子女平等交流和溝通,為子女創建一個和諧寬松的心理環境。
中學生時期被稱為心理發展的“危機期”或“危險期”,易出現嚴重的心理和行為偏差,其心理特點是未成年人犯罪的內因,是國際上公認的犯罪危險時期。與社會和學校相比,家庭對中學生的影響、教育和預防犯罪具有靈活性、長期性和滲透性的功能。如何調整和優化家庭和父母的因素來科學教養孩子前面已有論述,在此,針對中學生的自身獨有特點,家庭還應注重加強與學校教育的統一和配合。初中生獨立自主要求的突出是思維的獨立性、批判性發展的結果,但是由于自身知識、能力所限,還需要依靠父母和教師的幫助,甚至有時是父母和教師的聯合助演。父母要主動經常與學校進行溝通合作,了解子女的綜合發展情況以及學校的教育內容和要求。遇到較嚴重的心理和行為問題時,家校要共同商討如何應對和促進子女健康發展的措施,讓中學生順利渡過“心理轉變期”。同時,父母要注意不過度干涉和限制子女,尤其是交往限制,尊重和保護子女一定的隱私空間,讓其真切地感受到家庭是最可信賴的“安全港”。可多觀察以及與子女平等、民主溝通,防微杜漸,及時了解和引導子女切斷與不良誘因的聯系。再次,鼓勵子女參加各種社會實踐活動,豐富課外生活。讓子女通過自身的實踐活動和實際操作,了解自己的真實水平與理想的差距,從而達到提高認知水平、自我教育和自我完善的目的。
家庭對個人成長階段的影響和教育是不可低估的,家庭教育既要注重個體成長的連續性,還要把握階段性特征。一切以“為了孩子身心健康的一生”為出發點來愛孩子和教育孩子,真正扮演好父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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