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太



干部南下,是我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歷史進程中,為奪取政權、接管舊政權、鞏固新政權所做出的一項重要的戰略決策。干部南下,吹響了解放全中國的集結號。
太行、太岳干部支援福建
1948年下半年,全國解放戰爭轉入歷史性的戰略決戰。10月,毛澤東起草了《中共中央關于九月會議的通知》,《通知》強調:“奪取全國政權的任務,要求我黨迅速地有計劃地訓練大批的能夠管理軍事、政治、經濟、黨務、文化教育等項工作的干部……以便戰爭的第四年內軍隊前進的時候,這些干部能夠隨軍前進,能夠有秩序地管理大約5千萬至1萬萬人口的新開辟的解放區。中國地方甚大,人口甚多,革命戰爭發展甚快,而我們的干部供應甚感不足,這是一個很大的困難。” 28日,中共中央作出《關于準備奪取全國政權所需的全部干部的決議》,要求各解放區必須把準備足夠的干部當作一項迫切的戰略任務來實現。
山西作為革命老區,抽調干部南下,自然成為當時黨中央的戰略組成部分。為此,中共中央華北局于1948年12月專門召開會議,決定從太行、太岳兩個區黨委選調得力干部,組成一個省級建制的南下區黨委,隨時準備南下,到新區執行接管任務,迎接全中國的解放。
太行、太岳區選調的南下干部包括區黨委、行署、軍區機關的干部;太行一、六專區,二、三專區,四、五專區選調的干部,合并組建了能夠接管3個地區的地直機關建制的干部班子;太行區所轄長治、平順、壺關等33個縣、市選調的干部,組建了能夠接管15個縣和109個區建制的成套干部班子;太岳一、二、三專區選調的干部,組建了能夠接管3個地區的地直機關建制的領導班子;太岳區所轄沁源、沁縣、屯留等17個縣選調的干部,組建了能夠接管15個縣和90個區建制的成套干部班子。抽調干部南下,一經動員,報名的干部爭先恐后。經組織審查,能夠南下的同志,大都經1947年“三查”(查階級、查立場、查工作)“三整”(整頓思想、整頓組織、整頓作風)運動審查和1948年“整黨整風”教育,符合黨性強、覺悟高、能力強、身體好的條件。動員南下開始時也有些人認為:“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我們打了10多年的仗,睡覺從沒脫過衣裳。好不容易盼到解放了,終于可以喘口氣、睡個安穩覺了,又要南下……”有的同志留戀小家庭,滿足“老婆娃娃熱炕頭”,有革命不離家的思想;有的新婚夫婦依依不舍或因父母年邁無人照顧或妻孕兒幼無人料理。但經過深入細致的思想工作,大多數干部愉快地服從南下,一接到調動通知,紛紛回家安撫,安排好父母妻子生活,待命出發。
為了解除南下干部的后顧之憂,上級組織特制定了5項照顧條件:南下干部家屬按軍屬待遇;家庭經濟困難的給予補助;家中缺乏勞動力的,由區村給予代耕;南下干部家屬在農村的,可以批準回去探親、安家、告別,限期回單位;女干部不能跟隊行軍的暫不南下,等新區環境安定后,派專人來接。
1949年2月3日,中共中央發出《關于調度準備隨軍渡江南進干部的指示》,要求東北局、華北局擔任的干部,須于3月底集中,并訓練完畢;中原局所擔任的干部須于4月底集中,訓練完畢;哈爾濱、沈陽、唐山、天津、北平的城市工作干部,準備抽調相當數量去接收上海、南京、蘇州、杭州諸城;其余則準備抽調去接收武漢、長沙、南昌、九江、廣州諸城。2月下旬,太行、太岳兩區南下干部隊伍組建后,開始陸續到達河北武安集結。按照中央和華北局的要求,在武安確定和組建了南下區黨委一級機構。南下區黨委由原太行區黨委代書記冷楚等7人組成,冷楚任南下區黨委書記。此外,還成立了行署和軍區。區黨委對外番號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長江支隊”(簡稱“長江支隊”)。區黨委下設6個地委、30個縣委和199個區委的成建制的班子。為便于行軍和軍事化管理,6個地委專署編為6個大隊,專員任大隊長,地委書記任政委;縣、區編為中隊和小隊。南下區黨委所轄干部包括警衛連、勤雜人員共4500余人。
武安整編后,南下區黨委有計劃地組織南下干部學習中央關于新解放區工作的方針和政策,大大提高了廣大南下干部的政治覺悟,加強了組織性和紀律性,明確了全黨工作的戰略轉變及南下后的工作任務。與此同時,中共中央在北平召開會議討論了南下干部進入新區應遵循的方針和政策,決定將長江支隊交華東分局,隨第三野戰軍渡江,預定去接管蘇南,組建中共蘇南區黨委、蘇南行署和蘇南軍區,要求長江支隊過江后,到江蘇丹陽縣集結待命。毛澤東非常重視長江支隊,會議期間特意接見了主要領導冷楚、周璧和太行區黨委書記陶魯笳。南下到新區工作,最重要的準備是到新區工作應執行什么樣的方針政策。對此,毛澤東闡述了“公私兼顧、勞資兩利、城鄉互助、內外交流”的“四面八方”經濟政策,這一科學概括和深入淺出的生動表述,為南下干部到新區接管政權、開展經濟建設指明了方向。
4月24日,長江支隊接到命令,開始沿平漢線,踏上跨越數千里的南下征程。5月4日晚,部隊到達開封時,傳來了江蘇鎮江、丹陽、無錫、常州等城市相繼解放的消息。12日,當長江支隊到達南京時,蘇南已被接管。華東局通知長江支隊繼續前行到蘇州城外待命。長江支隊在蘇州學習、休整了一個多月,其間,華東局召開的軍事會議,根據5月23日毛澤東和中央軍委的部署,即“著三野十兵團,你們迅速準備提早入閩,爭取6、7兩個月間占領福州、泉州、漳州及其他要點,并準備相機奪取廈門。入閩部隊待上海解放即可出動”的指示精神,提出福建的接管和建設需要大批干部,福建是東南海防,還有解放臺灣的任務,而冷楚率領的南下干部來自山西革命老區,多數是區縣以上的領導干部,有較強的政治素質,有豐富的革命斗爭和工作實踐經驗,建議派長江支隊到福建去。后經中央批準,決定長江支隊繼續南下,轉到福建開辟工作。同時決定抽調一批干部去上海,招收一批知識青年組成“南下服務團”,隨軍南下進入福建。6月19日,以張鼎丞為書記的中共福建省委在江蘇省蘇州市成立。針對長江支隊有部分同志聽說要進軍福建思想上產生波動的情況,張鼎丞專程到長江支隊作了“關于當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的動員報告。他在講到福建的情況時說:“華東局報中央批準,要我同大家一齊去福建。福建話難懂,工作不好做,福建窮也是事實,但我們到福建徹底消滅敵人,不是孤立的,有大后方支援;福建有紅旗不倒的蘇維埃老區,他們艱苦奮斗了十幾年,現在盼到了解放,他們歡迎我們去。老區群眾覺悟高,會支援我們的。去了先接管城市,籌糧、借款,支援前線,吃飽飯,打勝仗;還要積極生產,恢復工商業,繁榮市場。”他要求大家抓緊學習好城市政策,聽從黨的指示,哪里有困難我們就向哪里沖,應“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發揮黨員的作用,福建的黨和人民在等待著我們。經過動員,長江支隊的干部提高了對南下福建的認識,表示堅決服從黨的決定,表示黨叫到哪里就到哪里去。不少同志上街找書店買地圖,查看福建地形,了解福建風土人情,時刻準備南下福建。由于長途行軍過分勞累,加之不適應江南的氣候和生活,出發前不少同志病倒了,如支隊直屬中隊的楊欣榮、李如章等先后住進了醫院,六大隊二中隊馮石頭病故,被安葬在蘇州的蠡口鎮鄉下。接著,楊文越等相繼病故,被安葬在蘇州城西楓橋鎮和虎丘山下。還有因意外死亡的,他們都長眠于南下途中。
7月13日,長江支隊隨葉飛領導的第三野戰軍第十兵團開始進軍福建。進軍福建最大的困難是交通不便,武夷山、洞宮山、雁蕩山、仙霞山、括蒼山等海拔都在1000米以上,山巒連綿,道路崎嶇,村莊分散,人煙稀少;僅有的幾條公路也因多年失修,加上國民黨撤退時對橋梁的破壞,無法通車;河道也因水急,土石壅塞,大多不能利用,可以利用的幾條河道,船只載量也很小,南下干部只得水陸并進,艱難前行,途中多次遭遇敵機空襲,許多干部負傷,五大隊張振葉當場犧牲。8月5日,第一、二大隊冒著酷暑,翻越了無數高山峻嶺,克服了水土不服和疾病的困擾,戰勝了敵機和散匪的襲擾,最先踏上了八閩大地。
南下干部進入福建時,福建的行政區劃設有2個直轄市、8個行政督察專員區和近70個縣。根據福建省委的統一部署,長江支隊所屬的6個大隊,改為6個地委和專署,先后進入建甌、南平、福安、閩侯、晉江、龍溪等地區進行接管建政。從此,他們扎根福建,獻身福建,克服了一個又一個難以想象的困難,戰勝了一個又一個嚴峻的挑戰,完成了政權的接管和籌糧借款支援前線的任務;完成了土地改革、鎮壓反革命、“三反”“五反”及社會主義改造等各項任務,成功地在廣大農村和城市站穩了腳跟,建立起了新生的革命政權,使福建的社會秩序及各項事業逐步走上正軌。
晉中南下工作團隨軍入湘
就在長江支隊奉命南下不久,人民解放軍開始向國民黨統治地區發起猛烈攻勢,大批城市得到解放。而亟待解放的地區,只剩中南(包括湖南南部、廣東、廣西)和 西南(包括四川、云南、貴州、西康、西藏)。
解決這些地區國民黨的任務,毛澤東在1949年5月人民解放軍突破長江防線后即已周密部署,決定第二野戰軍兩個月后以主力或全部向西南進軍,經營四川、貴州、西康;第一野戰軍分出一路由賀龍率領,經營川北,以便與二野協作解決貴州、四川、西康三省。
因此,中共晉中區黨委根據中央的部署和中共中央華北局的指示,于1949年2月繼長江支隊組建后,預先成建制地抽調大批干部,以原晉中區黨委為基礎一分為二,組建了“晉中南下區黨委”即“晉中南下工作團”,配備了6個地委、36個縣委、216個區級班子,總計3070人,原地待命,隨時準備隨軍南下。
晉中區黨委動員南下的工作是以縣為單位進行的,廣大干部對黨中央決定抽調大批干部隨軍南下表示堅決擁護和積極響應。3月15日到4月20日,晉中南下區黨委所屬各個地委南下干部在接到命令后,先后趕到石家莊集結。為了統一思想、統一認識,區黨委書記武光做了動員講話。通過學習,南下干部深刻領會了七屆二中全會精神和黨的工作重心由鄉村轉移到城市的重大意義,大家表示要努力學會管理城市和建設城市,學會做經濟工作,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階級,團結其他勞動人民,以適應開辟新區的工作需要。他們還組織參觀了煉焦廠、紡織廠、小型鑄鍋廠,對城市和產業工人有了直觀認識,了解了城市的基本情況和特點,懂得了到新區后應如何開展工作。4月28日至5月5日,晉中南下隊伍開始分批離開石家莊,因當時河南省的安陽、新鄉還沒有解放,平漢鐵路尚未通車,故只能靠步行和乘馬車前行,經威縣、南宮、濮陽等地抵達開封,經過短暫的休整于5月中旬到達河南鞏縣。在鞏縣明確了目的地是湖南省,并通報了南下的湖南省委和省人民政府已于3月在天津成立,黃克誠任湖南省委書記,王首道任省政府主席。這意味著晉中南下區黨委及所屬地委、縣委干部要重新調整,許多干部要降級使用。如晉中南下區黨委書記武光改任長沙地委書記,原地委書記薛同連改任長沙地委民運部部長,原地委組織部部長徐秉謙改任瀏陽縣縣委書記,原地委宣傳部部長華國鋒改任湘陰縣縣委書記,這兩個縣的原縣委書記改任縣委副書記。面對此次干部調整,從區黨委到地委、縣委各級干部從黨的利益和大局出發,毫無怨言,堅決服從和接受了黨組織的安排。
鞏縣整編后,共設置了3個地委,即原南下區黨委和行署機關及一、二、五地委合并共計1500人,進入長沙地區;原南下三地委和六地委合并共計1100多人,進入衡陽地區;原南下四地委共200多人,進入會同地區。為了快速趕往目的地,采取輕裝行軍,將棉被改成夾被,將不必要攜帶的物品放置鄭州留守處,女同志和病員一律暫留鄭州待命。6月28日,南下長沙的干部經鄭州、安徽到達武漢并聽取了湖南省委負責同志的形勢報告,進一步明確了南下干部入湘后要迅速組織建立政權,籌糧支前,剿匪安民,恢復生產的任務。7月23日和25日,在武光組織帶領下,中共長沙地委和長沙專員公署先后在岳陽成立。8月5日湖南省宣布和平解放。截止10月28日,南下衡陽和會同的干部全部到達指定位置并開展工作。在行軍途中留在鄭州的女干部,于1949年10月底前分別按計劃到達目的地。此外,從晉中三地委分別南下的兩批女干部也先后于1950年1月進入湖南。至此,以山西晉中區黨委為主,太行區、冀中區、察哈爾省的干部共同參與組建的“晉中南下工作團”按照中共中央和華北局的指示精神,歷經9個多月,行程3000多公里,勝利完成了隨軍南下入湘的特殊使命。
解放初期的湖南,由于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長期統治,生產力發展極其緩慢,經濟十分落后。在農村,封建剝削嚴重,廣大農民一貧如洗;社會狀況不穩,匪患嚴重,他們利用各種時機進行騷擾和破壞,反動氣焰十分囂張。而湖南黨組織的實際情況是組織不健全,當地干部缺乏,南下干部中,因各種原因,特別是遠離家鄉,語言不通,生活不習慣,加上工作繁重,有少數人不安心在湖南工作。當時,最緊迫的任務是征糧籌款,配合人民解放軍挺進大西南,解放粵桂等省。面對艱巨的任務,南下干部在接收、接管,建立縣、區人民政權的同時,克服自身的畏難情緒,堅持從思想發動入手,調動一切積極因素,排除各方面的干擾阻礙,貫徹合理負擔的原則,廣泛發動群眾與高度發揮行政力量相結合,深入鄉村,宣傳黨的政策,向不法分子破壞征糧的行為進行了堅決的斗爭,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晉中南下干部趙成保等就是在下鄉征糧工作中遭土匪襲擊壯烈犧牲的。截止1950年,湖南的支前任務勝利完成。
清剿土匪是晉中南下干部入湘后遇到的最嚴重的挑戰。湖南曾經是國民黨長期經營的重點區域之一,反動黨團、特務組織在全省范圍內勢力強大,全省有10萬多土匪。在已解放的地區,封建的鄉保政權還存在,群眾尚未發動,新生政權沒站穩腳跟。因此,迅速消滅土匪,安定社會秩序,成為湖南黨組織、軍隊及南下干部急需解決的頭等大事。為此,組織軍區部隊和野戰部隊及南下干部帶領的地方民兵武裝及人民群眾共同參與,共投入20萬剿匪力量,重重打擊了殘留的土匪,使他們的氣焰一落千丈。到1951年6月,全省轉入清匪肅特階段,各地南下干部組織成立了民運工作隊、武裝工作隊等,一方面開展減租退押、生產救災、土地改革等,一方面繼續發動廣大群眾進行清匪肅特斗爭。到1952年夏基本完成剿匪任務。自1949年10月到1952年2月,有700余干部、群眾、解放軍戰士慘遭土匪殺害,晉中南下干部中有十多位干部獻出寶貴生命。
在人民政權和社會秩序初步穩定后,南下干部在湖南省委的帶領下開始進行了新民主主義性質的各項社會改革,并開展了減租退押、土地改革運動。
晉綏干部扎根川康
根據中共中央和毛澤東指示,中共晉綏分局從1949年5月開始著手向川西、川北及西康地區調配干部,決定晉西北、晉西南的每個地委、縣委都要配備2至3套領導班子,聽候命令,作隨軍入川的準備。6月初,中共晉綏分局、晉南行署根據中共中央西北局和陜甘寧邊區政府的命令,對所屬晉西北和晉南地區的機構作了調整,同時通知各地、縣抽調的干部須在7月5日前到達臨汾晉綏分局黨校集中培訓。之后,陸續到達晉綏分局黨校的南下干部多達4500余人,其中以縣級干部為主。
培訓期間,時任西北軍區司令員兼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親臨檢查準備工作。他說:“解放大西南是黨中央交給我們的光榮任務,過去南方同志到北方來,為的是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解放北方人民,現在北方已經全部解放了,北方同志也應該到南方去干革命,解放那里的人民,徹底推翻國民黨反動統治。”他還說:“根據西安解放后接管城市工作的經驗,掌握政策很重要,必須抓緊學好在新區的方針政策。同志們對農村的情況和政策比較熟悉,但對城市的情況和政策就比較生疏。進城以后,我們首先要依靠和發動工人階級做好接管城市的工作,就是到了農村也不能完全按老區的經驗辦事,必須按照黨在新區的政策去做。”賀龍還簡要介紹了四川省的軍閥派系、幫會等社會情況及少數民族分布的情況,他要求入川后被分配到少數民族地區的干部,要樹立為少數民族群眾服務的思想,認真執行黨的民族政策。
1949年11月初,晉綏南下干部告別根據地和家鄉,分批從臨汾地區出發,隨賀龍等率領的北線人民解放軍部隊向四川進發。隨軍南下入川的干部及各類干部學校的學員和警衛部隊、勤雜人員等,按軍事編制成立支隊,下設5個梯隊,梯隊下設若干大隊、中隊、分隊和小隊。5個梯隊加上3個警衛團共約15000人。
南下入川的第一站是西安。此時,劉鄧大軍已攻入川黔邊境地區,但還未到達預定包圍胡宗南部隊和斷其后路的地點。利用這個間隙,南下工作團在西安進行了一個多月的休整。根據黨中央的決定,從西北南下的干部進入四川后,要負責成都市和川西、川北、西康省的接管工作。中共中央根據賀龍的建議,批準成立了川西北臨時軍政委員會,賀龍任主任,統一領導軍事、政治、黨務、民運工作,從組織上做好了入川的準備工作。
1949年11月下旬,劉鄧率領的第二野戰軍解放了重慶、瀘州、宜賓等川南重鎮,12月上旬又攻占了內江、簡陽、仁壽、眉山、蒲江、彭山、大邑、邛崍等地,完成了從南線迂回包圍敵人的部署。為適應形勢發展,“西北入川工作團”于12月上旬開始向寶雞、秦嶺方向進發。由于胡宗南部隊破壞了公路和橋梁,又埋設了許多地雷,大部隊不得不按照掃雷部隊指定的路線前行。作為后梯隊的南下干部,在翻越秦嶺、大巴山時,面對嚴寒冰雪、道路泥濘、宿營不便、糧食菜蔬無法補給、物資運輸難等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他們將所需物資用肩扛、用背馱,艱難地前進。進入廣元縣城后,南下干部開始分路前行。沿途被分配到川北劍閣地區(后改為廣元地區)的干部,隨即開始著手接管和支援南下大軍的工作,其余大部分干部則前往南充、遂寧、達縣等地區。分配到川西的干部,除留在綿陽地區工作的干部外,大部分隨軍進入成都并開始接管成都市和溫江、眉山、茂縣等市縣的工作。1949年12月27日成都解放。分配到西康省的干部到達成都后,經賀龍、李井泉再次動員,由廖志高、秦力生率領,于1950年2月1日到達雅安。
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和川西北臨時軍政委員會的部署,西北入川工作團在到達指定地點之后,除正式組建各級黨組織和成立當地人民政府、宣傳黨的政策、安定人心外,主要任務一是接管政權,穩定社會秩序;二是征糧、剿匪和平定叛亂;三是接收、改造起義投誠部隊;四是深入發動群眾,開展減租退押和土地改革。
接管工作在黨委領導下組成政務、軍事、財經、文獻、公安等幾大部門,按各個系統自上而下進行,并將在蓉的原國民黨中央直轄單位與四川省兩級組織機構也統一劃分到上述5個部門統一接收。各地相應成立了軍事管制委員會,負責統一管理各區域軍事、民政事宜,完成對舊政權和軍事機關等方面的接管。經過軍隊干部和南下干部的共同努力,在較短時間順利接管了政權和動員恢復生產,穩定了社會秩序,從而戳穿了國民黨散布的“共產黨打仗有一套,管理城市和經濟根本不行”的謠言。
川西、川北、西康及成都解放后,亟待解決的還有百萬軍民糧食嚴重供應不足的問題。因為當時不僅要保證城鎮軍民的糧食供應,還要解決幾十萬起義投誠部隊的供應,穩定市場。根據西南局的指示,各地迅速動員組織南下干部及當地青年知識分子等力量,組成征糧團或征糧工作隊,深入到鄉(鎮)村宣傳政策,發動群眾,合理負擔,落實到戶,進行征收。在征糧工作中,許多縣區遭遇匪特的破壞和襲擊。如派駐溫江地區的征糧工作團50多人在崇寧縣被土匪殺害,其中西北入川工作團晉南干校學員19人、南下支隊2梯隊2中隊的楊瑛等10位壯烈犧牲。
1950年冬,在征糧剿匪斗爭取得重大勝利的基礎上,四川農村中心工作及時轉入減租退押和土地改革工作中。南下干部深入農村,向群眾直接宣講政策,依靠群眾,由點到面,穩步推進。所到之處,對縣以上各人民政府依法成立了土地改革委員會,負責指導和處理有關土改的各項事宜。通過土改,原無地少地的農民滿足了對土地的要求,廣大農村呈現出一派新氣象。土地改革,徹底摧毀了數千年來封建地主的統治和殘酷剝削農民的土地制度,為向社會主義過渡掃清了障礙。至此,西北入川工作團完成了隨軍南下川康等地接管建政的歷史使命,接下來他們同南下福建、湖南的南下干部一樣在日后的幾十年中,投身于當地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之中。
山西省是中國共產黨創建之后最早建立黨組織,并且是黨組織發展較快、影響較大的北方省份之一。抗日戰爭爆發后,八路軍三大主力先后開進山西,中共中央北方局及八路軍前方總部也駐扎在山西,并依托山西創建了晉冀魯豫、晉察冀和晉綏抗日根據地,吸收和培養了大批干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山西既是中國共產黨的立足點之一,也是戰略進攻的出發點,同時又是重要的干部輸出基地之一。黨的七大后,中共中央提出“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方針,其核心是爭取和控制東北。當時從太行、晉綏等根據地抽調了大批干部,包括在山西的東北籍干部,他們從1945年9月起陸續進入東北。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到1947年解放戰爭進入戰略進攻,又有數以萬計的山西籍官兵和地方干部隨劉鄧大軍、陳謝大軍南下,開辟新區。解放戰爭后期,根據中共中央和華北局的指示,山西各根據地繼續向全國各地輸送大批干部,其中有北上的、西進的和南下的,去開辟新區接管政權。山西干部南下,比較集中的是在1948年下半年到1949年底,其特點是人員數量大,而且是“成建制的南下”。干部南下對于新中國的建立,對于共和國新生政權的鞏固和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為新中國建立后各項建設事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歷史貢獻。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