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已成粥

□ 張春波

愛已成粥

□ 張春波

鄉愁，或許是一種家鄉的味道。其實，食物承載著人們許多的非常情感，即便是一個饅頭，有時候，也會煽情得讓人思鄉想哭。就食物本身而言，它也是有情感的，比如愛情的巧克力，堅韌的魚丸，懷舊的叉燒飯?！俺载洝眰?，當一碗看似簡單、濃稠的粥經過你的嘴唇緩緩滑進腹中時，你的胃是否溫暖、你的情感是否醇香？

生活中，我們透支健康去獲取所謂的“事業”，然而有時候費盡心機得到的東西卻是一件“擺設”，為此還往往錯過身邊的風景。心累了，靜靜吧，看一本書，熬一碗粥，享受一下簡單的幸福。平時，我們總是抱怨大米吃不出稻香，面粉沒有以前那種小麥味，如若你在麥地、稻田里揮汗勞作一季，也許你的味蕾就修正了。把汗水、時間、情感揉進食物中，即使它再樸素，那也是美味。幾碗清水一把米，粥好不好吃，關鍵在熬你的耐心：急火，粥至清則無味；文火，煮沸了整個江湖。粥初沸，淡淡米香；粥變稠，香氣四溢；品口粥，唇齒留香。熬粥，靜心，塵緣雜念、煩惱瑣事皆隨粥香煙消云散。

一日，熬粥。粥香伴讀，看的是王蒙的《堅硬的稀粥》。小說講訴了一個四世同堂的家庭有關吃飯問題的矛盾斗爭，是斷掉稀飯吃牛奶面包，還是從大鍋飯到分灶而食，經過一系列探索與創新，但最后還是回歸到喝粥的起點，作者感嘆，稀粥太堅硬了！堅硬的不是稀粥，而是改革“觸動利益比觸及靈魂還難”。拋開王蒙對改革中文化碰撞的哲思，說真的，稀飯饅頭咸菜就是好吃。聞著爐上那鍋飄香的粥，我想說，一碗粥，一生情。

堅硬的稀粥，文人的風骨，粥品即人品。粥喝多了，自然就喝出一個淡泊的情感世界，正如明代詩人張方賢在《煮粥詩》中寫的意境：“莫言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長。”一碗粥，就是一方精神家園，或修身養性，或平實樂觀，或知足不爭，人間有味是清歡。

從我記事起，粥便是餐桌上的“?？汀?。那時的一碗紅薯粥，使我們和父輩們熬過了最清貧的歲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于是，對粥，我有莫名的情感，愛已成粥。吃過臘八粥，拉開了迎接新年的序曲；品碗荷葉粥，清爽一夏天；喝口紅棗粥，溫胃暖心……人近中年，我用什么孝敬滿頭華發的父母，我用什么關愛學習重壓下的孩子？簡單些吧，就用母親曾經給予我們的方式，一碗粥的溫情足以傳遞綿綿無盡的愛。當愛已成粥，那可是濃濃的親情啊。

飲茶，有茶道；品粥，也應講講粥道。粥道，自認為就是品粥的美感之道：觀其形，稠粘滑膩，千絲萬縷；賞其色，或晶瑩剔透，或綠意盎然，或五彩斑斕；聞其味，香氣悠遠，滋心潤肺。粥道即人道，人生之道，在喝粥中尋求意境，感悟生命的真諦，爽于口，妙于心。

品粥，不是一般美食物欲的滿足，它是淡雅的生活藝術，清新的生活方式，溫馨的生活情感。體驗粥樣的生活，那是非常情感，非常粥道，前提是你不要讓生活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