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茉莉》：女神的“神級”表演

若然

四年前，凱特·布蘭切特在舞臺劇《欲望號街車》里成功地扮演了布蘭奇·杜布瓦斯。這次，她又出演了這部戲劇的電影版。在伍迪·艾倫這部帶有社會學意義的新片《藍色茉莉》里，她扮演的養尊處優的優雅中年女人，正在經歷急轉直下的生活。在艾倫的電影世界中，都市人的神經衰弱幾乎已是標配，但本片有所不同——女主角茉莉的脆弱是由于生活驚天逆轉、打擊太過沉重，悲劇的侵蝕讓她解決問題的能力大為減弱。盡管有幾處劇情設置得過于巧合，但在伍迪·愛倫的近期作品中，這部影片不僅不失幽默，而且被布蘭切特的精湛演技加分許多。

這部電影還引發出了個話題：誰能想到，伍迪·艾倫和安德魯·戴斯·克雷會扯到一起去呢？實際上，過著底層生活的茉莉的妹妹被三個男人圍繞，分別由克雷、鮑比·卡納威、路易斯·C.K扮演，他們的存在不斷強化階層之間的差異，以及財力的鴻溝。

沒有什么能比茉莉之前跟現在的對比更能說明這種反差了。一位四十幾歲的金發美女，曾經是億萬富豪、金融家哈爾的妻子，統領紐約社交圈，然而隨著丈夫的金融帝國坍塌，并且在獄中自殺，她現在淪落到身無分文的地步。

過去與現在兩個時空不斷切換，兩個世界得到了尖銳對比。電影一開始，茉莉坐在前往舊金山的飛機頭等艙里，但她的目的地卻是城內治安紊亂地段的一處小公寓。這是她最后的去處。她不得不和她的雜貨工妹妹共同生活一段時間。她倆并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但茉莉的基因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更勝一籌。茉莉承認自己精神崩潰，一直在承受打擊。她總是無時無刻地需要有杯飲料在手上，說：“我沒法一個人呆著。”

影片最后出現了一個有可能拯救她的人——鰥夫德懷特，一位溫文爾雅的外交官，他真摯的感情和茉莉的需求同樣熱烈。但這個不可多得的機遇只是為了凸顯她的問題其實并未減少，正如《欲望號街車》里的布蘭奇，自欺欺人的本性仍然無可回避。最后的結局令人震驚，但在情理之中。

艾倫每年推出一部電影，全部自編自導。然而，假如在最終完成劇本之前稍微再花點時間打磨一下，影片的高潮部分就不會顯得如此巧合。在直白的喜劇中，這種情節設置不僅情有可原，作為匠心獨運的笑料，甚至還很受歡迎，但這種伎倆出現在正劇中，讓人覺得有點偷懶。

瑕不掩瑜，這些小毛病仍然無損于影片的戲劇性，以及布蘭切特層次分明的表演。她的表演成為整部影片的核心，確保了影片的成功。茉莉易怒而脆弱、精明世故，對世界缺乏整體認識，當地毯從她腳下抽走，她也沒有足夠的情感支柱去面對問題。茉莉這些形象與艾倫幾十年來創作的重要女性角色并立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