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明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專業讀者,我愛書如西門慶愛潘金蓮,愛逛書店若柳三變上青樓。我在買書上的貪婪、兇猛及果敢猶如餓虎撲羊,稱得上揮霍無度,窮奢極欲。我慶幸剛知道讀書的好處,就趕上了廣州書店業百舸爭流的黃金時代。那是一九九四年。我二十歲考上廣州讀大學,驚訝地發現中學語文教材的文學作品之外,還有浩如煙海的世界名著;同時還發現,這個世上有人以寫作為生。這改變了我的人生。
那時廣州的大小書店如草原上的野花朵朵盛開,好書如花香在空氣中彌漫。別的地方不說,光說母校廣東第二師范學院所在的新港路上,從東到西,就有大大小小近三十家書店。學院門口有個“永達書屋”,往東往西數里各有一家新華書店。珠影旁邊的某購物中心,辟了一角賣書,居然品位不俗。我手上有不少云南人民版“拉丁美洲文學叢書”,如比奧伊·卡薩雷斯的《英雄夢》、《魯爾福小說全集》,就在該店購得。往西一直到中山大學,校內有兩家規模不小的書店,一家叫康樂園書店,另一家店名忘了。東門的康樂村附近,就有“中山大學書亭”(實則規模不小的書店,我的第一套《莎士比亞全集》及《追憶似水年華》購于此)、“樹人”、“彩虹”等近十家,聲名卓著的“學而優”及漸入佳境的“文津閣”,還是后來的事。怡樂路旁邊有一家大書店及著名的小書店“博爾赫斯”。那家大書店沒撐幾年就關門了,詩人祥子短暫維持的藍調酒吧就在一樓。二十世紀末,廣州一伙詩人在此開過詩歌朗誦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