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一直都在

蘇睿哲

1

我始終回想不起自己是以什么樣的心情來到醫院的。但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

周圍的聲音很嘈雜，哭聲、喊聲不斷刺激著耳膜，我木然呆在一旁，眼里沒有焦距。

我始終不愿意相信，那個我認為全世界誰拋棄了我他都不會拋棄我的人真真正正離開了。

他的手近在咫尺，離我不過一米距離，我卻沒有勇氣去握。

我害怕，那雙曾在冬日里給過我無數溫暖的手，真的就此冰涼。

一瞬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2

月考的成績下來，我破天荒得了一次班級第一，卻突然好想抱著成績單在無人的街頭大哭一場。

以前和他炫耀我的成績的時候，他總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嘟囔著：又不是第一名，瞎顯擺什么。

那時覺得很委屈，現在才知道他常常向別人夸起他這個不會考第一的女兒，臉上滿是自豪。

只是，如今還有誰會像他一樣嘴上說著不在意，心底卻默默以我為榮呢？

會想起昔日的戲言，我問他：“如果我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你怎么獎勵我啊？”

他看著我，緩緩吐出四個字“我送你去”。

我和母親都忍俊不禁。

沒想到，想讓他送我去，對如今的我來說，是那么奢侈的一件事。

我仿佛懂了龍應臺《目送》中“有些路啊，只能一個人走”的含義。

3

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輪圓月，他站在月色下，沖我瀟灑地揮揮手，然后轉身離去，繼而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什么都沒有，只有呼呼風聲，縈繞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以為那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告別，現在想想，那一刻，其實已經是死別。

一直覺得，母親的愛像太陽，在看得見的地方給予我們觸手可及的溫暖；父親的愛像月亮，清淡，只能借助母親的愛的反光，默默在背后用僅有的一點光亮為我們照亮前行的路。而這種光亮我們卻一直沒注意到，只有當我們真真正正地處在黑暗之中時，才知道月亮的可貴。當時只道是尋常。

但是，即使再孤獨，我也會一個人堅強地往下走。

就算沒有月亮，他也一定會在我的影子里陪伴我，因為太黑，所以我看不到。

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黑龍江省七臺河市茄子河區茄子河中學

這是篇讀了會讓人流淚的文章，在回憶與現實交織的字里行間，一位女兒在深情講述著她和去世父親之間的種種過往與情境：不敢去摸病床上那雙曾給予溫暖如今卻已冰冷的手；拿到成績單時不由想起父親那句“我送你去”的承諾；忘不了月光下父親最后一次招手告別的身影……如今在沒有父親陪伴的歲月里，作者依然是堅強的，充滿了溫暖，因為她的心里滿滿的都是父親的愛，因為這愛，她不會感到孤獨，因為在她的心里，父親一直都在。

【適用話題】你的愛陪伴我、父親的愛像月亮、難忘的瞬間……（平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