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索
我們軟弱又自戀,我們仇恨又好斗,我們多疑、刻薄又冷漠,我們幸災樂禍、心不在焉,又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一切我們熱衷的行為都是病。
低頭病
觸屏時代治好了我們的拇指病,卻又讓我們淪為低頭族:我們總是刷著手機,無論在客廳、飯店、辦公室,還是公交站臺,忙著向全世界告知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總是手捧平板電腦,看的每一本書、聽的每一首歌都要分享給全人類,煲劇也只選擇彈幕網站。刷屏,是我們消解寂寞的唯一方式。
說走就走病
我們追求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結果發現既不能被世界改變,也改變不了世界;我們追求一場說走就走的辭職,結果發現工作沒有最糟只有更糟,于是成了待業青年;我們追求一場說走就走的愛情,結果發現沒有什么永垂不朽,人生總要失足幾次。不幸的是,除了逃避現實,我們已經什么都不會了。
無節操病
在“毀三觀”和“刷下限”這兩件事上,我們是受害者,也是施害人。我們感嘆“節操掉了一地”,但自己也隨眾、立場不堅定,毫無原則地站在自認為不合理的隊伍中。我們把惡俗、無道德和缺乏正義感視為一種自嘲和調侃,實則是不愿意承擔現實中哪怕一丁點兒的沉重。
心不在焉病
我們不懂工作的意義何在,所以上班最大的樂趣是“摸魚”;我們不懂生活的意義何在,所以休閑最大的樂趣是放空;我們不懂人際交往的意義何在,所以交流最大的樂趣是走神。我們心不在焉,活得不夠投入,歸根結底是總認為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自我感動病
從為汶川大地震點蠟燭到為馬航失聯點蠟燭,從“不轉不是中國人”到“不哭,挺住”,再到“今夜我們都是××人”,對天災、對人禍甚至對娛樂八卦,我們將祈禱、默哀和祝福演變成一場網絡上的行為藝術。我們習慣將一切事物悲情化,以此實現自我煽情和自我催淚,從未深思過其內涵,不過是因為大家都這么做罷了。
【原載2014年第10期《新周刊》】
●河南省新安 清荷夕夢薦
題圖/人生四大悲劇/邸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