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膏和巧克力

曉音

“這是我們公司的新產品。”董麗從包里拿出一支牙膏遞給姐姐，“水果味，不刺激口腔黏膜。聽說你要去海邊度假，正好帶上，這是小包裝，旅行專用。”

“算不上度假，是中學同學聚會，就周末兩天的時間。”董曉雅把牙膏裝進了旅行箱。

董麗暗暗寬慰自己，這也是不得已，為了永遠和姐夫在一起，只能出此下策。牙膏里注射了氰化鉀，不出意外的話，到達海邊賓館的當天晚上姐姐就會使用，刷完牙上床休息，正好藥性發作。第二天早晨，姐姐的同學們會發現她死在床上。這個計劃接近完美，姐夫不會因此惹上嫌疑，唯一的麻煩是，事后要想辦法把牙膏拿回來。為保險起見，董麗沒有把她的計劃告訴姐夫。一是擔心姐夫心里裝不住事，在警察面前露馬腳。再者，如果姐夫知道是她干的，恐怕從此會心存芥蒂——誰愿意和一個殺人犯生活在一起？

董麗沒想到的是，她姐夫也有同樣的心思。董曉雅出發前，劉悅達遞給她一盒巧克力。董曉雅有點兒詫異：“你知道我不吃甜食。”

“你不能喝酒，可你臉皮太薄，同學敬酒，你肯定不好意思不喝。我上網查了，甜食解酒。喝酒前吃兩塊，據說很有效。”

盒子里有六塊巧克力，只有一塊注射了氰化鉀。董曉雅這幾天飯局多，早晚會吃到那塊有毒的，十有八九要死在飯桌上。那樣一來，她的同學們就成了嫌疑人。剩下的巧克力都沒毒，不用擔心警方懷疑。劉悅達沒有把自己的計劃告訴董麗，和董麗的想法一樣，他也不愿對方有心理障礙。

第二天早上，劉悅達接到了警方的電話。他故意沒刷牙沒洗臉，穿得邋邋遢遢的，空著雙手就上了開往海濱的火車。他覺得這個樣子才像一個突然得知妻子死亡消息的丈夫。在火車上，他和董麗通了電話。董麗說她也接到了警方的通知，準備坐下一班火車前往海濱。兩個人做賊心虛，都裝出一副很意外的樣子。

在殯儀館辨認了尸體，劉悅達被帶到海濱酒店他妻子出事的房間。房間里有三個人，兩個是警察，年齡大一些的自稱秋生，年輕一些的是他的助手。還有一個女人，四十歲左右，穿著得體的套裙。劉悅達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干嗎的，秋生沒介紹，他也不好問。也許是董曉雅的同學，被叫上來訊問的？只是董曉雅的同學應該三十出頭，這個女人好像太老了一些。也或者是酒店的工作人員？想到這里，劉悅達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到酒店之后，還沒見到董曉雅的同學，按說他們應該來向他表示慰問的，難道都被警察控制起來了？

“對你妻子的自殺，我們感到很遺憾。”秋生開口了。

“自殺？”劉悅達有些不明白，董曉雅在聚餐的時候暴死，警察怎么能得出自殺的結論？他的目光在房間里搜索，想看看那盒巧克力還在不在。這時候，董麗趕到了。見到劉悅達，董麗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姐夫……”接著就泣不成聲了。待情緒稍稍穩定，董麗擦了一把被淚水弄得一塌糊涂的臉，征得秋生的同意，去了衛生間。

“劉先生，我知道您現在的心情一定很悲痛。但您還不能馬上回去，尸體也不能馬上火化。雖然是自殺，例行的調查程序還是必要的，比如弄清楚氰化鉀是從哪里搞到的，還需要你們幫助清理一下死者的隨身物品。”說著，秋生看了那個陌生女人一眼。女人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看來只有在飯店住一晚了。好在警方認定是自殺，說明他們沒有懷疑自己，那盒巧克力的下落劉悅達也就不再關心。董麗從衛生間出來了，眼圈還紅著。劉悅達發現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心里微微一顫。難道她猜到是自己干的了？今天晚上她也住在這里，要不要向她解釋一下？但劉悅達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就算說，也不能是今天。也許警方會派人暗中監視他們，在警方眼皮底下，他們絕不能表現得過于親密。

第二天早上，酒店里又多出兩具尸體。劉悅達和董麗分別死于他們住宿的房間，死因是氰化鉀中毒。秋生的腦袋大了，他吩咐助手：“趕緊把那個女人找來，我還有問題要問她。”

助手愣了一下：“哪個女人？”

“還有哪個女人？”秋生眼睛一瞪，“和董曉雅一起自殺的那個男人的老婆！”

親愛的讀者，您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7月31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8期，“七月偵探榜”見第9期）

責任編輯/季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