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
摘要:在近二十年的農業開發實踐中,太行山東麓丘陵地區逐步出現了莊園經濟。調查表明,這一經濟形態存在三種運營模式,即合作開發經營模式、大戶承包經營模式和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大戶承包經營的莊園經濟模式,打破了行政區劃的界限和所有制界限,在加快山區土地(山場)資源流轉的同時,還為山區“四荒”開發治理的健康發展和農村經濟的持續增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關鍵詞:太行山;生態脆弱區;農業開發模式;莊園經濟;專業化水平;經營模式;區域經濟;增長極;集約化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4)03-0105-05
一、研究區自然概況
太行山位于華北平原西部,西接黃土高原,東臨華北平原,是中國東部第二級地貌臺階向第三極地貌臺階轉折的斜坡地帶,山脊線呈北東—北北東方向延伸,總體走向與中國東部海岸線的走向大致平行。太行山河北段北起北拒馬河,南至漳河,長達410公里,其中北拒馬河至滹沱河為北段,滹沱河至漳河為中段(太行山南段延伸至河南省境內)。區內的山地海拔多在1 000米以上,許多山峰超過1 500米,北段的最高峰南坨,海拔高度2 281米,為太行山主峰;中段的最高峰不老青山,海拔高度亦達1 822米。山區內巖層古老,太古代、元古代、古生代巖漿巖、變質巖、沉積巖穿插包圍,分布廣泛;地質構造復雜,褶皺、斷裂、破碎帶交叉切割,其中位于太行山北段的阜平隆起和位于太行山中段的贊皇隆起,使太古代片麻巖在太行山東麓廣泛出露,形成低山丘陵區的千萬畝片麻巖山地,其表面風化層深厚,適于多種植物生長。
受地帶性自然地理要素的支配,太行山區的氣候總體上屬于東亞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四季分明,冬、春季節干旱多風,夏季高溫多雨,秋季天高云淡、氣候涼爽。同時,受巨大的山體高度和山勢走向的共同影響,太行山地又具有山地氣候的特點。夏秋季節,太行山地處夏季風的迎風坡,來自太平洋的富含水汽的暖濕氣流在這里遇阻抬升,在海拔高度800米以上的山地形成地形雨,由此造成太行山區降雨量明顯增加,形成太行山地中山區的半濕潤氣候區。得益于相對豐沛的降水量,以及氣溫的垂直地帶性,使太行山地海拔高度超過800米的深山區水文條件較好,因而山地植被覆蓋度較高,達50%以上,局部區域可達95%;相對豐沛的降水還使山區地表產流豐富,故區內河流的水量豐沛。冬春季節,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在翻越太行山后,因焚風效應而使氣溫有所升高且更加干燥,因此,地處太行山主脊東側的低山丘陵區,較同緯度地區要干熱一些,春旱時有發生,個別年份甚至出現冬春連旱。受到季風環流的控制,太行山區的降水量主要集中在雨季,7-8月份的降水量占到全年降水總量的57%以上[1],故區內河流水量年變幅較大,汛期(7-9月份)往往河水暴漲,水流湍急,而其他季節(10月份至來年6月份)則細水潺潺,甚至斷流,成為季節河。為調節水量,多數河流在山口地區修建了水庫。太行山區地下水以裂隙水為主,相對貧乏,尤其在廣泛的河間地區域(生態脆弱區)更甚。隨著現代工農業的發展,地下水開采量增加,地下水位持續下降,水資源短缺的矛盾日益突出[2]。
太行山地土壤類型的分布[3],垂直地帶性明顯,海拔高度1 000米以上的中山山地(深山區)以山地棕壤為主,海拔高度1 000米以下的低山丘陵區(淺山區)以粗骨性褐土為主。
太行山為落葉闊葉林和疏生的灌木草叢植被,深山區陽坡多為由陽性樹種組成的疏林或叢林地,陰坡則以陰性樹種組成的落葉闊葉林為主;淺山區的灌木草叢有荊條、酸棗、野皂莢及虎尾草、白羊草、蒿類等[4]。
太行山東麓的低山丘陵區,海拔高度200~500米,由于海拔高度未達800米以上的夏季風迎風坡多雨帶,以及受到冬季風的焚風效應的共同影響,其年平均氣溫12.3℃,年降水量500mm,年蒸發潛力1700mm[5],成為相對干旱少雨的生態環境脆弱帶。
二、太行山區的開發利用歷史
太行山區開發利用的歷史,可以追溯到遠古時期。考古發掘資料證實,曾在一些原始社會遺址中發現碳化的稻谷種子[6]。據《史記》記載,在距今5 000年前的遠古時期,神農氏炎帝即在涿鹿、懷來盆地教給部落居民種糧獲食。北魏酈道元所著的《水經注》也載明,自秦漢至北魏(公元6世紀)期間,太行山區山場綠樹成蔭,飛禽走獸穿梭,山間谷地溪流遍布,山間盆地水網縱橫。而山區居民亦多傍水而居,以河、湖濕地中的魚蝦捕撈、湖濱河邊狩獵和谷底邊灘農耕為主。而明朝大旅行家徐霞客(徐宏祖)在其公元1613—1639年的旅行觀察日記《徐霞客游記》中,亦將太行山區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描述為,或捕魚為食,或耕稻以米。上述文獻記載均表明,太行山區居民在長達3 000余年的歷史時期早期,均是在自然狀態下,以遠遠小于山區環境承載能力的較小程度,利用或經營著太行山區的自然生態系統。其活動基本未對山地生態系統的健康狀況造成影響。當時,冀西太行山區植被的覆蓋率達50%以上。
從元朝開始,由于宮廷建筑而大興土木,對太行山北段森林進行大肆砍伐,山場植被遭到大規模破壞。至明朝中葉,太行山北段的林木幾乎被砍伐殆盡。清朝乾隆年間之后,山林破壞愈演愈烈,至清朝道光年間,太行山全部變成光山禿嶺,山上幾乎無木可伐。民國期間,由于連年戰亂,特別是日本侵略者在冀西山區實行慘無人道的“三光政策”(即殺光、燒光、搶光)及放火燒山,山區植被與生態環境更是遭到毀滅性破壞。1949年,太行山森林覆蓋率不足4%[7]。由于山場森林植被的破壞,山地森林涵養水源的能力被削弱。加之植被破壞所引發的山場坡面侵蝕加劇,水土流失嚴重,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災害頻發,太行山區自然環境急劇惡化。由于生態環境惡化,山場能提供的生產、生活資料大幅減少,山區居民為了生計,不得不對山場進行掠奪式開發經營,也對山區生態環境造成了重大破壞。人類活動間接、直接對生態環境的破壞,致使太行山區生態和生產功能下降,健康狀況惡化,產出能力不足,從而不能滿足山區居民的日常生活,以至于再次加大山區居民對山場(包括陡坡地)的開發強度。以此形成河北省太行山區資源的超強度開發和生態環境的嚴重衰退,形成惡性循環。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太行山區經歷了兩方面大的人為干擾。一方面,20世紀50年代大煉鋼鐵、以糧為綱的冒進大運動和片面追求虛假繁榮的思潮占據上風,太行山區的森林植被再次遭到破壞,樹木幾乎被砍光,山區陡坡開荒抵達超過30°以上的山坡上部甚至到坡頂,致使山區水保能力幾乎完全喪失。由此引起的水土流失和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災害頻發,人們對太行山區的掠奪式開發利用達到極限;另一方面,由于山區植被的大量減少,對大氣降水調蓄能力的下降,所引發的山區雨季洪水,除對山區人民的生命財產造成重大損失外,還威脅到山前平原區的工農業生產、交通線乃至城鄉居民的人身安全。其中,1954—1956年的洪水曾沖毀華北平原的鐵路、公路,數座大、中城市街道進水,黑龍港地區的低平原村莊多數被淹,由此驚動管理高層。于是自20世紀50年代末開始,在太行山區的漳河流域、子牙河流域、大清河流域上游諸河出山口處,修建了635座大、中、小型水庫和數量更多的塘壩。與此相配套,在太行山麓還修建了長達數十千米的引水灌渠,這些水利工程大多在20世紀60年代或70年代竣工[8]。至此,在太行山地區,95%的流域得到了控制。同時,也基本保證了山前平原區農業生產用水以及城市工業和居民生活的水源供應。在此期間,太行山區的水資源利用率已達95%以上[5],山區生態環境也發生了明顯變化。
20世紀70年代末期,中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標志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得以確立。河北省太行山區亦實行土地、林地、草場的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除水庫、大型礦山、國有林場和自然保護區以外的廣大山場均由山區居民承包經營,也可以說是分山到戶。由于改革開放初期缺乏管理經驗和相應的配套措施,山場承包者因擔心政策有變而一度采取殺雞取卵式掠奪經營,致使太行山區一度出現植被覆蓋度下降,生態環境惡化、水土流失加劇的現象[9]。20世紀80年代中期,太行山部分地區進行山區經濟技術開發試點,并取得成功。隨著經濟技術開發工作的開展和深入,其“經濟溝”“圍山轉”等模式和經驗向整個太行山區推廣[10]。由于山區開發工作投入力度較大和對生態環境保護與改善的重視,山區生態環境得以休養生息,并出現持續改善的趨勢。20世紀90年代,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導致對礦產品需求量的大幅上升,山區礦產開發強度加大,所造成的植被破壞、水土流失以及尾礦污染等,均對山區環境造成不良影響[11]。而農業、林業生產中化肥、農藥的大量使用,亦形成農業生產的面狀污染,使太行山區的生態環境再次受到威脅。
進入21世紀以后,國家在構建和諧社會、落實科學發展觀的執政理念指導下,加大了工業對農業的反哺,強調人與自然的和諧,尊重自然規律,在生態環境承受能力范圍內實施開發[12]。以此為指導,山區實行大規模的退耕還林、還草、還濕工程。一方面增加了山區的植被,限制和糾正了山區坡面不合理開荒行為,增加了山場植被的蓄水保土能力,減少了水土流失,改善了山區的生態環境。同時,對山區坡面的開發強度也進行了限制,從而使太行山區的開發利用走上了可持續發展的道路[13]。但是,由于歷史、社會等方面原因以及區域發展的不平衡,河北省太行山區的開發利用還存在不少問題,向山前平原上大中城市的大規模供水,使山區用于生態治理的供水份額被大幅度削減,也對山區的生存狀態構成相當大的壓力。位于太行山東部低山丘陵地帶的生態環境脆弱區,更是因為地下水位下降,地表水又難以自流到達而面臨更大的生態環境壓力[14]。
三、太行山東部生態環境脆弱區的開發現狀與模式
太行山東部生態環境脆弱區位于山脊線東側的低山丘陵區,地處華北平原與太行山地的交接部位,尤其是三口(溝口、路口、河口)區域,更是太行山區與華北平原物資交流和人員往來的節點和通道。區位優勢和人流、物流的匯集,使這里成為太行山區開發歷史最長、開發強度最大的區域。尤其在改革開放初期,隨著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實施,區內大部分山場由村集體管理轉變為單個農戶經營,由于缺乏對長遠利益的預期以及迫于生存的壓力,當地農戶對分到的山場多以掠奪式經營為主。由于貧困,農戶無力對山場開發進行投入,為了生存的需要,經營的農戶還把山場僅有的幼樹與灌木砍作柴燒,由此造成荒漠化和水土流失的進一步加劇,從而使山場更加趨于貧瘠和荒涼,生物量產出更低,進一步加劇了農戶的貧困、生態環境惡化,形成惡性循環。而留歸集體的山場也因干旱缺水、土壤瘠薄而呈現為光山禿嶺,廣闊山場溝壑縱橫,年年栽樹不見樹,歲歲造林不見林。即便是有些飛播或人工栽植成林的區域,盡管擁有林地產權,也因經濟效益低下而疏于管理,造成林木長勢較差,植被退化趨勢明顯的狀況[15]。
隨著國務院《關于治理‘四荒問題的通知》的落實和政府對山區開發政策支持和資金投入的加大,以及城市帶動農村、工業反哺農業國策的實施,尤其是國家關于穩定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政策和山場林權制度改革政策的頒布,太行山東部生態環境脆弱區的開發重現新的生機,出現了以莊園經濟為基本特征的山區開發集約經營模式[16]。依據莊園經濟的體制和運作過程,太行山東部生態環境脆弱區的集約式開發存在三種莊園經濟經營模式。
(一)合作開發經營模式
由具備開發能力或技術的農戶或開發商先期與擁有山場的村集體簽訂開發“四荒”的合約,取得“四荒”地50~70年的土地使用權,經過初步建設,基本達到可種植條件。然后,把所租賃的土地有償轉讓給其他投資者。獲得使用權的農戶或開發商,以提供土地及負責經營管理為合作條件,引進其他具有資本實力的投資者,形成山場莊園經濟的“合作開發經營模式”。雙方或多方依據投入的多少和承擔的責任,以協議或合同的方式,明確各自的權利和義務。在山場莊園產生效益時,再按約定的比例分成。2012年現場調查統計資料顯示,采用該模式運營的山區莊園平均規模550畝,畝產效益5 000元,年平均(1992-2012年資料)增長率12%,年引進或更新品種5個。
(二)大戶承包經營模式
具有獨自管理經營能力的大戶,與擁有山場的村集體簽訂開發“四荒”的合約,取得一定規模的“四荒”地50~70年的土地使用權,獨立自主地開展莊園經營。在農忙時節,根據生產需要,雇傭當地或附近農村的勞動力。受雇勞動力的報酬以現金的方式支付,在“四荒”山場的開發治理過程中,引入企業用工制度、工資制度和經營管理制度。莊園平均規模380畝,畝產效益6 000元,年平均(1992-2012年資料)增長率15%,年引進或更新品種3個。
(三)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
村集體將規模較小的“四荒”山場,采取拍賣的方式,將“四荒”開發權轉讓給當地(村)的農戶。農戶中標后,與村集體簽訂開發合約后,取得地50~70年的土地使用權,獨戶購買,獨戶治理,自主經營,自負盈虧。莊園平均規模43畝,畝產效益4 200元,年平均(1992-2012年資料)增長率9%,年引進或更新品種0.7個。
四、莊園經濟三種經營模式的比較
(一)莊園經濟在山區“四荒”開發過程中的貢獻
莊園經濟在山區“四荒”開發過程中的貢獻,集中表現為“五化”:
1. 經營集約化。莊園經濟與分山到戶相比較,具有集約化經營土地、技術、資金等生產要素的特點。統計數字顯示,太行山區的莊園經濟(包括合作開發經營模式;大戶承包經營模式;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平均經營面積達到300余畝,是全區平均家庭自留山場面積的10倍左右;“莊園經濟”體在山區“四荒”開發過程中,平均固定資產投入水平為90余萬元,是分山到戶的單個農戶平均投入的數十倍,生產要素實現了集約經營,所以,山區“四荒”開發的經濟效益大為提高。
2. 生產專業化。莊園經濟的規模經營,使其所生產的農副產品的商品率大為提高。而且,其質量上乘和特色鮮明農副產品也具備更強的市場競爭力,實現了基于規模和效益的專業化生產,與太行山區傳統上自給自足的農戶自然經濟相比較,加快了當地特色農副產品的生產。
3. 種養科技化。規模化的經營和專業化的生產,使得新品種的引進、新技術的推廣、病蟲害的防治更加方便、直接和有效,對農副產品的深加工和拉長產業鏈,進一步提高產品的科技含量、實現效益的跳躍式提升,完成山區經濟技術開發過程中的相關技術組裝配套具有重要意義。
4. 管理企業化。太行山東部莊園經濟體中,農戶分散承包經營的(家庭獨資型)莊園占莊園總數的20%,大戶承包經營(大戶及其聯合體)占總數的70%,合作開發式經營形式的莊園占總數的10%。在莊園的運營過程中,多數形成了企業化管理模式。特別是近幾年出現的合作開發式莊園,在組織生產經營過程中,引入了現代企業制度和科學的管理方法,把源于農業家庭經營的莊園式山區開發模式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代表了現代山區農村經濟的發展方向。
5. 主體多元化。目前,太行山東麓的莊園經濟中,已有相當數量的具有一定經濟實力的實業家投資興建的莊園,當地致富農民、城鎮干部職工、農業科技人員興建的莊園,以及城市工商企業投資興建的莊園。投資主體的多元化,使山區“四荒”開發的投入渠道更加寬廣。
(二)莊園經濟三種經營模式的比較分析
1. 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是太行山區開發治理“四荒”,發展莊園經濟的初始狀態,它建立在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集體個人雙層經營的體制基礎之上,或由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催化而來,其特點是,主要以家庭經營為主。一般情況下,農戶分散承包經營開發“四荒”簡便易行,其突出特點是因地制宜,立體開發,長短結合,綜合經營,生產、生活設施比較齊全。在經營效益上,有效地實現了果樹和經濟作物同時種植,做到了“長、中、短”收入的持續結合,伴隨而來的是形成生態環境和經濟效益的良性循環。
2. 大戶承包經營模式。大戶承包經營模式是在保留家庭聯產承包經營基本特征的基礎上,通過加大資金投入,實現規模經營和集約化生產,以及引進現代企業模式等方面的創新,將家庭經營式的小生產擴大為社會化的大生產,實現太行山區“四荒”開發的規模經營與集約化生產。它以比較平穩的方式促進了土地使用權的流轉和山場土地的集約經營,在穩定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提升太行山區“四荒”開發規模和水平,激發有經濟和技術實力的生產經營者的積極性,改善山區當地的生產條件,增加當地農民的勞務收入,促進山區特色農副產品的生產及流通,提升山區農業技術服務的水平等方面,顯示出很強的活力。
莊園經濟的大戶承包經營模式,實現了太行山東麓生態脆弱區“四荒”開發的集約化經營,促進了山區農業的快速、健康發展,創新了山區農業開發的方式。不但促進了山區經濟的發展,而且為轉型時期的太行山區農村土地流轉,農業結構調整和產業化經營奠定了基礎。尤其是為實施太行山東部生態脆弱區荒山的綠化和農業增效、農民增收的多贏戰略,提供了可供借鑒的樣板。
3. 合作開發經營模式。莊園開發商與“四荒”所有者簽訂“四荒”長期承包開發合同后,再通過契約安排,向投資者轉讓莊園的部分收益權,依此為合作條件,采取股份制的形式,把區外的資本引入山區農業開發。在莊園開發建設過程中,廣大投資者委托開發商集中支配投資資金和管理莊園,形成土地規模經營,實現規模經濟。莊園的規模從數百畝到上千畝不等,如元氏縣、井陘縣、平山縣、唐縣承包荒山開發面積已經達到了1 000~3 000畝。在技術層面,與大專院校、科研單位進行了合作,或聘請有關專家進園指導規劃、建設、開墾和種植,對莊園的管理、經營全過程進行技術指導或受委托進行專項研究,如新品種選育和引進等。由于開發商集中資金統一開發、經營、管理,減少了中間環節,相應減少了生產成本和市場交易(流通)成本,提高了莊園經濟的整體效益。
在莊園經濟發展過程中,開發商、投資者、管理者和當地村民通過契約安排,形成緊密型的經濟利益共同體。按照契約規定,開發商和投資者分別按一定比例享有莊園收益權,當地村民也可以依據自身的體力和技術水平,有選擇性的“返包”一定面積的莊園。村民們根據承包管理的莊園面積的多少,不但取得規定的工資收入,而且還享有從所管理的莊園收入中得到分紅,通過收益分配的契約安排,開發商、投資者、山區村民形成經濟利益共同體。該模式是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離的山區股份制莊園經濟的雛形。
4. 三種模式的比較。合作開發經營模式是太行山區東部低山丘陵區莊園經濟快速發展的一種重要的經營模式,它有效地解決了太行山區“四荒”開發中資金缺乏、發展緩慢的問題,具有頑強的生命力。但是,這種模式對山區當地的經濟實力、經營管理水平和地方政府的調控能力都有較高的要求。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在操作上比較簡潔方便,組織形式簡單,一般不打破行政區劃界限,中標對象限于本村農戶,與目前山區農村經濟的經營管理水平比較適應,很少帶來社會震動。但是,規模較小、投入不足、開發周期較長、開發水平較低等問題,制約或影響了規模效益和集約經營效益,也不利于病蟲害的防治、新品種的引進和新技術的推廣;大戶承包經營模式對承包戶的經濟實力和經營管理水平要求不高,既能夠有效解決合作開發經營模式模式中存在的許多問題,如向社會公開招商的風險控制、大規模果園的科學管理、投資者巨額資金的使用及其監管、果園收獲后的市場銷售渠道以及土地承包使用權到期后莊園的權屬問題等等,又能夠形成一定的經營規模和“四荒”治理力度,較好地解決農戶分散承包經營模式中存在的經營規模小,開發周期長,經濟效益低下等一系列問題。這種“四荒”開發模式是實現傳統農業向現代化農業轉變的新“載體”,有利于提高農民的收入,促進山區經濟的發展,適合于河北省乃至全國類似山區的經濟技術開發,發展潛力巨大,前景極為廣闊。
五、結論
(一)莊園經濟是加快山區綜合開發,促進資源優勢向經濟優勢轉化的加速器
山區最大的資源優勢是荒山荒坡多,開發潛力大,但資金缺乏,技術力量薄弱。因此,以莊園經濟為載體,走開發—壯大—再開發—再壯大的路子,不僅使資本積累投向了資源開發,而且促進了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優勢、商品優勢和經濟優勢,進而形成了特色鮮明的支柱產業。山區農業綜合開發,必須國家、集體、個人三管齊下,在土地所有權不變的情況下,可以整體或分片流轉,誰承包、誰治理,誰經營、誰受益,長期不變。
(二)莊園經濟是調整山區農村經濟結構,推進山場產業化開發經營的增長極
太行山區的元氏縣、井陘縣、平山縣、唐縣的低山丘陵區(淺山區)的數百個莊園,通過近二十年的辛勤開發,已經形成了林果、糧食、蔬菜、養殖四業并舉的格局,對山區農業由數量型轉變為質量型、效益型,起到了典型帶動、整體輻射的作用,加快了太行山區農民脫貧致富的步伐,推動了太行山區山場開發的產業化發展。
(三)莊園經濟是轉化農業科技成果,促進數量農業(廣種薄收)向質量、效益農業轉變的發動機
集約化了的莊園經濟,在效益的驅動下,自覺地對各個生產要素和生產環節組裝配套、優化組合,逐步形成了基地化生產、規模化經營的方式,對科技進步的要求更加迫切,并對推廣應用新技術、新成果創造了條件,使一些先進的、實用的最新科技成果及時得到推廣,對增加山區農副產品的科技含量、提升農副產品的品質帶動作用明顯,成為提高山區經濟技術開發的綜合效益的不竭動力。
(四)太行山區東部大戶承包經營莊園經濟的模式,具有顯著的示范作用和重大的推廣價值
大戶承包經營的莊園經濟“四荒”開發模式,打破了行政區劃的界限,允許向社會拍賣“四荒”使用權,出現了跨村、跨鄉(鎮)甚至跨縣(市、區)購買“四荒”開發經營權的情況,使山區“四荒”開發治理的規模擴大。同時,還打破了所有制界限,允許不同經濟主體購買“四荒”的使用權,使山區農戶、城鎮企業職工、私營企業主等經濟主體成分,均有機會參與太行山區的經濟技術開發,形成了不同形式的經濟主體共同參與,提高山區“四荒”開發經濟效益的競爭機制;而且,莊園式“四荒”開發的經營模式,在加快山區土地(山場)資源流轉的同時,其長達50~70年的使用期限,還為太行山區“四荒”開發治理的持續、健康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具有導向性示范作用和重要的推廣價值。
(五)太行山區莊園經濟開發模式產業鏈在橫向上和縱向上都還有延伸空間
莊園式開發,使太行山前低山丘陵區這片山區開發中最難啃的硬骨頭,變成了人們關注的焦點。這里由溝壑縱橫的荒山禿嶺變成了花果山,在開發治理的過程中,產生了顯著的經濟和社會效益。莊園式開發還使原來植被稀少、水土流失嚴重的荒山、荒坡披上了綠裝,使土壤的養分條件得到明顯改善,土壤的團粒結構和保水、保肥能力明顯提高,其生態效益也十分明顯。但是,目前太行山東部低山丘陵區莊園式開發的成效還是初步的,其農副產品的包裝、儲藏和深加工的增值空間還很大;其靠近平原人口密集區的區位優勢,幽靜的環境,以及相對較大的地勢起伏,使莊園的春花、夏綠、秋實更加凸顯出立體感和層次感,使山區莊園較沿海的擁擠、平原的單調更具比較優勢,因而對周邊的城鎮居民具有很強的吸引力,便于打造淡泊幽雅、清新安謐的休閑環境,開發旅游的空間也十分廣闊[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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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校對:秦學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