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轉型方解中國移動扣費亂象

日前央視曝光,牡丹江移動利用免密工號,偷偷為用戶開辦增值業務,并加以扣費。這是近5年來,中國移動第四次上《焦點訪談》。四次曝光當中,兩次涉及扣費亂象,另外兩次則是業務亂象。工信部對此表示,要有效保障用戶利益。
中國移動集團公司自2000年成立,就引入了較為先進的KPI管理體系。不可否認,KPI在中國移動發展歷程中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它讓一個龐大的公司,將目標分解到每一個經營單元、每一個個人,通過目標的實現,促進了公司整體業績的提升。
但是,與諸多企業KPI相似,指標的要求只能增不能減,今年增長10%,明年至少還要保持10%的增長。同時,上面制定10%增長率的目標,下面則需完成15%,以求達到完成并橫向排名領先的目標。如果市場飽和了,處在競爭市場中的企業,還能夠想辦法從競爭對手身上搶一些份額,繼續保持增長;但對于中國移動而言,通信市場飽和了,它又能從聯通、電信那里搶多少用戶,以保持高增長呢?至于發掘存量用戶,中國移動的確十分努力,但是反映實際效果的ARPU值卻在下降,而那些所謂增值業務,在市場上的競爭力也似乎處在衰落當中。
KPI繼續高漲,市場卻難言樂觀,在這樣的矛盾面前,完成KPI開始逐漸成為運營商員工頭疼的問題,一些“創新”手段層出不窮,例如養卡、拆分套餐數據換用戶量或換收入等,這其中最為極端的,就是直接多扣用戶的話費。
干了壞事,就要受到懲罰,這是一柄高懸在每一個社會經濟主體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使得他們有畏懼感,進而讓他們的行為符合規范。但如果能夠確信這柄劍落下的概率很小,或者即便落下了,也只不過在手指上拉出一道血痕呢?現在看來,中國移動的扣費亂象,就面臨這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不過這把劍力度有限。
首先,從用戶的角度看,用戶話費賬單上每一筆的消費都是小額的,匯總起來就是一筆糊涂賬了,除非是極其精細的用戶,否則很難察覺多支出10%的費用,這就形成了操作的空間。
其次,從操作流程角度來看,盡管按照規范,每新增一個增值業務包,是需要同用戶進行短信確認的,但是流程是死的,系統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數據庫總是能有辦法進行直接篡改,增加一筆增值業務消費,增加一次通話記錄,又有多少被用戶覺察的可能性?
第三,從監管的角度分析,政府起到直接監管作用,媒體起到輿論監督作用,但他們怎樣發現扣費亂象?還得依靠用戶的舉報,如果連用戶都無法覺察,他們自然也無從知曉。更何況,作為一個龐大的央企,向來在監管中都是受到一定“照顧”的。
第四,從處罰的角度,來自政府的行政處罰也就是沒收違法所得,再加個10倍違法所得的處罰。即便扣費亂象是大規模事件,能夠被發現的也只是九牛一毛,最多罰個數萬元。而來自公司內部的處罰,由于這些行為最終是對公司有“好處”的,想必最多是開除當事人了事。
近日的媒體報道稱,中國移動正在制定新的KPI考核體系,并將從2015年開始執行。新的體系中,原有的36個指標被壓縮成了新增收入、利潤率與EVA等三項,并且將不再進行31個省份的排名。
對扣費亂象而言,新的KPI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削減,而無法徹底消除。從積極角度看,地市公司不用再為那些難以完成的新增用戶、新增業務量的指標而費盡心機了;但從消極角度看,此舉不過是把所有獨立指標合并成了三大指標而已,到了基層單元,為了完成上面布置的三大指標,說不定仍會偷偷讓用戶多繳納一些話費。至于31個省份不再進行排名,也無法阻止絕對量指標的要求。
可以說,對于中國移動的收費亂象,靠自律很難,靠監管很難,靠KPI修正也很難(除非不再對收入有任何要求),所以只能寄托于中國移動的深度轉型。現在中國移動的收入主要靠用戶的話費,而且平臺管理歸屬中國移動,那么自然有亂收費的空間。如果中國移動的收入不是靠用戶話費,而是像互聯網公司那樣,收入呈現多重交叉的特征,例如通信能力被大型互聯網公司購買而免費提供給普通用戶使用等,亂收費的空間自然就消失了,畢竟那些大型互聯網公司一次性購買了巨大的通信能力,有動力自建平臺監控使用量,同時也有足夠實力與中國移動進行談判。
日前,中移動因亂扣費遭央視曝光一事再度引起業內的關注。畢竟除了中移動外,聯通和電信也存在類似的問題,那么運營商亂扣費背后的真實原因究竟是什么?能否減少或者杜絕此類現象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