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研究
---基于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

沈建華， 時維金， 伊魯波， 萬 宇

（1.上海師范大學體育學院，上海200234；2.紅河學院體育學院，云南蒙自661100）

·體育教育訓練學·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研究
---基于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

沈建華1， 時維金1， 伊魯波1， 萬 宇2

（1.上海師范大學體育學院，上海200234；2.紅河學院體育學院，云南蒙自661100）

采用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交互分析法等，對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進行研究。結果顯示：初中體育課中依然存在以教師講解為主的“灌輸型”言語行為，學生在體育學習過程中基本處于“受抑制”的狀態；體育教師用于命令式組織管理的言語偏多，師生情感交流的融合不夠，呈現“嚴肅有余、活潑不足”的言語氛圍；師生言語互動的形式單一，教師提問的言語質量不高。據此提出相關建議。

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初中；體育課；言語行為

Author's address1.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Shanghai 200234，China；2.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Honghe College，Mengzi 661100，Yunan，China

言語行為指人們為實現交際目的而在具體的語境中使用語言的行為［1］。課堂教學過程中的師生互動言語行為主要是指教師和學生在課堂教學的具體語境中，為實現師生間、生生間的聯系與交往而運用語言的過程和產物。體育課堂教學不同于其他學科教學，它是以身體練習為主要手段，強調實踐性特征，學生掌握體育與健康的知識、技能和方法大多是在不斷運動參與中實現的；因此，體育教師的言語行為對學生體育學習知識與技能起著重要的作用。

多次觀察體育課堂教學發現，目前師生言語行為互動存在形式單調、互動層次不深、情感互動缺失等問題。以往研究的視角是從理論上對教師體態語［2］、教學藝術［3］、運用技巧［4］、教學語言技能構成［5］等方面的教師言語行為進行研究，對師生在體育課堂教學中的言語互動行為研究較少。本文運用美國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通過對《全國中小學體育名師教學錄像集錦》13節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的觀察、記錄、編碼和分析，以量化的方式對體育課堂教學中師生言語互動行為進行統計分析，提出優化課堂教學言語互動行為的建議，為進一步提高體育課堂教學的有效性提供參考。

1 研究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以《全國中小學體育名師教學錄像集錦》初中組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為研究對象。該教學錄像集錦由首都體育學院周登嵩教授牽頭，于2008年由多所體育院校的教授、教研員、特級教師、高級教師實地調研和拍攝而成，其課堂教學的師生互動言語行為特征顯著，錄像、錄音及配套資料清晰、規范、齊全，具有較強的典型性。剔除2節無法讀取的教學錄像，實際有效觀看并轉錄13節初中體育課教學錄像（表1）。

表1 初中體育課及體育教師基本情況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 of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and PE Teachers of Junior M idd le Schools

1.2 研究方法

1.2.1 文獻資料法 運用瀏覽捕捉法查閱中國學術文獻網絡出版總庫，以“言語行為”并含“課堂”為主檢索詞，時間限定為“截至2013年10月”，期刊來源類別為“全部期刊”“中國碩、博學位論文全文數據庫”，共檢索學術期刊論文76篇、碩士學位論文33篇、博士學位論文3篇。

1.2.2 觀察法 根據研究的目的、內容和要求，對《全國中小學體育名師教學錄像集錦》初中組體育課進行了同步的“視頻-文字”轉錄：第1步，精讀配套的初中組體育課教案及教學設計；第2步，觀看15節教學錄像，并剔除2張無法讀取的教學錄像光盤；第3步，對有效讀取的13節初中體育課教學錄像進行了“視頻-文字”轉錄；第4步，結合13節初中體育課教學錄像，校核“視頻-文字”轉錄結果；第5步，將轉錄的13節課分別標為T1、T2、…T13，以此形成課堂觀察的原始記錄。

1.2.3 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交互分析法 按照FIAS分析系統的規定，對《全國中小學體育名師教學錄像集錦》進行編碼。首先，采取時間抽樣的方式，每3 s為一個觀察區間取樣一次，將課堂觀察原始記錄劃分為多個觀察區間。其次，按照編碼系統規定的意義，即1～7為教師言語行為、8～9為學生言語行為、10為出現沉默或混亂狀態（表2）。

表2 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系統Table 2 Flanders'Interaction Analysis System

再次，對每個觀察區間內的課堂教學言語行為賦予相應的編號，并按課堂教學的時間順序，將每一個編碼分別與前一編碼和后一編碼組合成一個坐標，以此形成課堂教學言語行為序列對。最后，統計所有課堂教學言語行為序列對出現的頻數，并將其頻數填入相對應的矩陣單元格中。其中前面的編碼對應的是矩陣中的行數，后面的編碼對應的是矩陣的列數，由此便構成了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矩陣［6］（表3）。

1.2.4 數理統計法 運用SPSS 17.0軟件建立數據庫，并對相關數據進行頻數、百分數及均數統計處理。

表3 T1體育課的弗蘭德斯互動分析矩陣Table 3 The Flanders'Interaction Analysis M atrix Graph of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T1

2 結果與分析

2.1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的言語結構情況 按照功能，體育教師使用的言語行為可分為傳授知識、技能的言語行為，組織和管理課堂的言語行為。弗蘭德斯互動分析言語行為可分為直接言語行為與間接言語行為。其中，反映在體育課中教師常用的指令性言語行為是清晰明了、無歧義的直接言語行為，而針對學生在體育學習中出現問題的規勸、提醒性言語行為多為間接言語行為。

從圖1可見，師生的言語互動狀況并不理想，仍以體育教師的言語行為主。原因在于受蘇聯體育教學理論的影響，中國的體育教學較為注重體育知識、技能的傳授，主要以認知活動為中心展開，在課上采用單一輸入式方法向學生講授動作要領與動作練習方法。

結合課堂教學觀察記錄發現，在體育課中學生的主動言語行為較少，表達自己想法的主動應答有7.87%、主動提問占0.95%。這反映了當前的學生仍未完全摒棄單向傾聽教師講解的惰性，面對體育教師的言語講解和指令基本處于“失語”的境地。教師的言語行為帶有“灌輸型”色彩，抑制了學生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忽略了教學的社會過程及內省過程，不利于學生自主健身意識和能力的培養；因此，應進一步強化學生主動發言及大膽質疑的意識。

圖1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比例統計結果Figure 1. The Ratio of Speech Act of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of Junior M iddle School

2.2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的言語氛圍情況 通過對比分析13節初中體育課堂教學師生言語行為比例動態變化曲線，發現課堂教與學的互動形式基本一致。當教師言語行為出現高峰后，在多數情況下會出現沉寂高峰或學生言語行為高峰，且動態變化曲線基本趨于對稱狀態。T3和T13體育課的教學言語行為比例動態變化曲線也證明了這一結果（圖2）。

圖2 T3、T13體育課中師生互動言語行為比例動態變化曲線Figure 2. The Ratio of Speech Act of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T3 and T13

體育課堂是一個由教師和學生構成的互動系統，教師和學生之間應通過有效的言語行為進行信息交流，形成一個良性的教學系統，完成體育課的教學目標。從T3與T13體育課的教學目標看，2節課主要是新授課（表4），體育教師在宣布課的內容、要求及任務后，并不直接組織學生自主探索、學習和討論，而是側重于新技術動作的講解、練習。2節體育課中教師的言語行為均呈現出：以講授與指令為主，學生與教師的言語互動交流少；師生間雖有一些言語互動，但體育教師較少運用接納、鼓勵的口氣間接控制學生，更多的是用講授、命令的口氣直接控制學生（表5）。

表4 T3、T13體育課的教學目標與內容Table 4 Teaching Objectives and Content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T3 and T13

表5 T3體育課各教學內容的師生言語行為比例統計結果 %Table 5 The Ratio of Speech Act of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n Teaching Content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T3

結合錄像觀察發現：在體育教師的言語行為高峰期內，體育教師多為講解和指令，而提問或鼓勵等師生言語互動交流較少；在學生的言語行為高峰期內，表現形式主要是生生間的鼓勵、討論和喊口令等。在整個教學過程中，課堂教學的言語氛圍未達到最佳狀態，從而呈現出“嚴肅有余，活潑不足”的言語氛圍。由圖3可見，初中體育教師對學生的直接影響主要表現為講授體育知識與技能、指導或命令學生進行體能與技能練習等，這種教學傾向會導致課堂教學整體氛圍表現出封閉的特征，不利于學生積極、主動地參與課堂教學練習。同時還可以看出，積極影響與消極影響的比值均低于1。觀察錄像發現：雖然體育教師在言語行為方面對學生的積極影響不多，但在教學內容的加工、場地器材的布置、教學組織形式的選擇、教學隊伍的調動、保護與幫助及突發事件的應變等方面凸顯了對學生的積極影響。

圖3 初中體育課教學的言語傾向統計結果Figure 3. The Tendency of the Teaching of Speech Act of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of Junior M iddle School

2.3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的言語提問情況 提問是課堂教學的重要手段，也是課堂教學互動的主要形式。有效的提問不但能夠鞏固教學知識、獲取教與學的反饋信息，而且能促進學生參與、啟發學生思維、維持和管理課堂秩序［8-10］。從圖4可以看出，體育教師的言語提問比例分布不均，提問比例基本低于20%，甚至部分體育教師的提問比例低于5%。說明在課堂教學過程中，13位初中體育教師言語提問的數量不多，并不傾向于通過提問的方式引導體育課堂教學的展開。

圖4 初中體育課中教師的言語提問情況統計結果Figure 4. The Ratio of PE Teachers’Questioning in Physical Education Class of Junior M iddle School

美國教育學、心理學家本杰明·布盧姆將教育認知過程目標劃分為由低到高的6個層次---識記、理解、運用、分析、綜合和評價。各層次之間具有從簡單到復雜、由低級到高級遞進的序列特征［7］。結合錄像觀察發現，體育教師言語提問的層次不高，絕大多數提問集中于較低水平的識記與理解層次，所涉及的知識點單一、指向性明確、答案固定、思維空間狹窄，學生不經思考或稍作思考，便能順利給出答案；而涉及知識面廣，需要學生對所學體育知識與技能進行分析、概括、歸納、比較、綜合的問題較少。對培養學生創造性思維的能力未給予足夠的重視。

體育教師的實時提問反映的是在教學過程中，體育教師能否抓住學生在學習中生成的問題，立即合理地采用追問方式，從而響應學生的言語傾向，達成提問的有效性。結合錄像觀察發現：實時提問的候答時間普遍低于1 s，給學生的思考時間較短，教師實時提問的啟發性、適時性以及不同教學環節內追問方式的合理性有待提高。

2.4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互動的言語反饋情況 教師的言語反饋比例反映的是教師對學生觀念和感覺的響應傾向。從圖5可見，初中體育教師的言語反饋比例多超過20%，說明其作為課堂教學過程中的主導者，能對學生的被動應答或主動言語給予及時的言語反饋，并能進一步引申、完善學生言語，為學生提供有關知識的完整反饋，使學生的問題在第一時間能得到教師的解答，這對于學生積極主動發言及大膽質疑起到了積極的正向強化作用。

圖5 初中體育教師的言語反饋與即時言語反饋比例統計結果Figure 5. The Ratio of PE Teachers’Speech Feedback and Immediate Speech Feedback of Junior M iddle School

在體育課堂教學過程中，要注重學生在體育學習中的言語行為反饋，教師即時言語反饋比例反映的是教師立即以間接教學方式響應學生言語行為的傾向。由圖5可見，13節體育課中體育教師的即時言語反饋比例差距較大，最大值（T7）為71.74%，最小值（T8）為0。究其因，T7體育課中體育教師為了克服學生對跑步距離的“恐懼感”，除了設計定距跑、定時跑和反復跑的形式外，更主要的是通過言語激勵分散學生對跑步距離的注意力。T8體育課中教師重視學生掌握“傳、接、運、射”動作要領及其組合技、戰術的熟練程度，力求體現“大容量、高密度”的教學特色。雖然2節體育課中體育教師都重視言語的講解行為，但前者更重視教師言語的鼓勵行為，后者更重視教師言語的指令行為。觀察發現，在學生動作技能練習的初期，體育教師的即時言語反饋比例較高，但隨著學生動作技能練習的深入，體育教師的即時言語反饋比例呈現下降趨勢。

3 結論與建議

3.1 結論 體育課堂教學逐步以教師為中心轉向以學生為中心，但當前的初中體育課依然存在以教師講解為主的帶有“灌輸型”的言語行為，學生在體育學習過程中基本處于“受抑制”的狀態。

初中體育課師生言語互動過程中，教師的言語行為以命令式組織管理言語偏多，針對學生特點的人性化管理言語行為較少，師生情感交流的融合度不夠，呈現出“嚴肅有余、活潑不夠”的言語氛圍。

初中體育課中師生言語互動的形式單一，基本上是體育教師與全體學生的言語互動，教師與小組、教師與個體的言語互動較少。在師生言語互動過程中，教師提問的質量不高，體現為問題缺乏預設性、未把握好提問的時機、回答的問題簡單、缺乏追問。

3.2 建議 在初中體育課教學中應根據學生群體和個體的差異，盡量減少用于組織管理的言語時間，強化學生主動、大膽質疑的意識，適時地反饋學生在體育學習過程中動作技能的完成情況。激勵學生在愉悅、民主的言語氛圍中充分發揮體育學習的主體性。

體育教師應適時、適度地運用接納、鼓勵的言語激發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特別在教學內容設計、場地器材布置、教學組織形式選擇、保護與幫助及突發事件的應變等方面凸顯對學生的積極影響。應創設師生間、生生間言語互動交流的平臺，營造融洽的課堂教學氣氛，以實現有效的課堂教學言語互動。

提高初中體育課堂教學言語提問的有效性，既要重視提問的數量與質量，更要關注高認知水平（分析、綜合、評價）問題的提問，可適當運用掛圖、卡片、KT板等器材資源輔助課堂教學提問，并針對提問的難易程度，合理控制候答時機。

［1］ 吳曼蕾.論塞爾對言語行為理論的創新與貢獻［J］.淮陰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6）：786-788

［2］ 王安平，任蓮香.體育教學中的語言法及其正確運用［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1992（4）：23

［3］ 駱秉全.體育課教學藝術問題探析［J］.體育文化導刊，2005（4）：4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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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張亞東.體育教學中語言的規范化［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1995（3）：32

［6］ 時麗莉.“弗蘭德互動分析系統”在課堂教學中的應用［J］.首都師范大學學報，2004（1）：163-165

［7］ 安德林，索斯尼克.布盧姆教育目標分類：40年的回顧［M］.譚曉玉，袁文輝，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98：8

［8］ 沈建華，肖煥禹，龔文浩.論學校體育、家庭體育、社會體育三位一體實施素質教育［J］.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00（1）：45-47

［9］ 沈建華，張家喜.建國60年我國學校體育觀的審視與建構［J］.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09（5）：75-77

［10］ 沈建華，盧伯春，鄭家鯤，等.體育課程作為學校健康教育主要載體的思考［J］.上海體育學院學報，2011（4）：81-82

Speech Act of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n Junior M idd le School PE Class-Based on Flanders'Interaction Analysis System

∥SHEN Jianhua1，SHI Weijin1，YILubo1，WAN Yu2

The study used the method of Flanders'interaction analysis system to explore the speech act of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n a junior m iddle school PE class.The findings show that the speech act is still characteristic of“cramm ing style”；the students are basically in a state of“suppression”in the process of learning.The PE teacher's speech act in class organization ismainly presented in commanding words，lacking in emotional exchange.The pattern for the teacher-student interaction is single.Besides，a low quality of teacher's question is also found.Hence the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 ard in the study.

Flanders'interaction analysis system；junior middle school；physical education class；speech act

G807

A

1000 -5498（2014）02 -0063 -06

2013 -11 -06；

2014 -01 -02

上海市學校體育科研招標項目（HJTY-2012-B05）；上海地方高校大文科研究生學術新人培育項目（B-7063-12-001123）

沈建華（1955 -），女，浙江杭州人，上海師范大學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Tel：（021）64324174，E-mail：jianhuan@shn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