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

張興梁

在清水村，無論哪家有什么大凡小事，都要請大廚做廚。

大廚真名吳遠，五十來歲的樣子，個頭不高，清廋清廋的。

大廚會做廚，得益于他勤奮好學。十八歲時參軍到部隊。新兵連訓練期間，他總會在訓練之余幫助炊事班做事，新兵訓練結束后，連長一句“這小子，既然喜歡做菜，就把他放到炊事班吧！”就這樣，他與鍋碗瓢盆打了三年的交道，并得到一個小本本——廚師資格證。

大廚退伍后，與本村一位姑娘結了婚，每天都是干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農事。對于做廚，他從不談起；因此，清水村的人沒有哪個知道他會做廚，就連他的老婆，也只曉得他做菜很香，卻從不知道他還是個廚師。

大廚為人家做廚是近十年的事情。

那年，堂弟建好房子，準備宴請親朋，剛巧廚子生病。堂弟急得團團轉，大廚說，要不，我來試試吧。堂弟一臉疑惑地問，你行嗎？大廚說，行不行，試試看吧。你找三個人幫我，還要買四套白大褂和帽子，買四條毛巾。

席間，桌桌都是湯勺碰撞，筷子翻飛，短短十多分鐘時間，桌上的菜就如風卷殘云一般，湯湯水水都沒了蹤影。

之后，整個清水村就傳開了，說大廚做的菜葷素合適，干菜和湯菜搭配合理；還有那菜的顏色，那拼盤的樣式，那香味，那菜的數量，各種菜都是剛好吃完，沒有一點浪費，這廚藝，只有大廚師才做得出來。于是，大廚出名了。

出了名的大廚，家家有事都要請他做廚。隨著村里請客隨禮，名目越來越多，大廚有點累了，便想推辭不做。可村人說，你是我們這里的大廚，不做怎么行呢？

村里越來越熱鬧，大廚的笑臉越來越少。

在一個風雨凄凄的早晨，大廚與自己的妻兒一起，悄悄的坐上客車，全家外出打工了。他想，自己不能改變清水村永無休止的形形色色的請客送禮之風，但總可以眼不見心不煩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