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玉寶

1
我看見五點鐘一到,丈夫準時下了班。
他一面推著自行車,一面跟門崗禮節性地微笑、揮手,并無異樣。只要他不是一直這樣推著車,用不了十分鐘,我就能在廚房里,聽到外面院子門被推開的輕響。可近來,丈夫總是將近六點才能到家。你問他,他耷拉下眼皮說在處理事情,隨后便緘默不語,臉上現出沉郁之色。我以為是因了單位里的什么事,三五天就會過去,沒想到,情況一直延續,并無終止的跡象。這叫我不得不生出疑慮,準確地說,我想到了那個方面——婚外情。如今,這一非主流情感,像三月天紛飛的柳絮那樣,俯仰皆是,幾乎變成了一種時尚。
出了大門,丈夫跨上自行車,隨著夕照在輪轂的鋼絲上波紋般的一閃,自行車拐上了街道。此時,我站在對面一根粗圓的電線桿子旁,清楚而驚訝地看到,自行車車頭分明朝向了西街,一個嚴重偏離家的方向。
現在我知道,他說的“處理事情”與單位無關,應該歸屬于私人的范疇。什么樣的私事,非得背著我?當然,這一異情才剛剛開始,還不能確定會有什么樣的事發生,更無從談起事情的性質,但這個傍晚,我的神經已經系在了前面的自行車轱轆上,渾身感覺到了一股被硬性拉伸的力量。
騎電動車來跟蹤一輛自行車,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丈夫不緊不慢地騎著車,絲毫沒有發現后面的跟蹤者,某個既定目標在前面旗幟一樣的招引著他,讓他目視前方心無旁騖。丈夫的背影很好看,他個頭高,曾經的部隊生活讓他始終保持了一副挺直的腰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