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莉
一輛黑色小轎車,載著你,幽靈般從一個小山村緩緩駛出。途經我們曾經走過無數遍的山野、小溪,來到縣城。我在十字街口候你,手棒花籃,迎著夏晨清涼的風。
你白發蒼蒼的老父坐在車窗口,消瘦的面容比我想象的平靜。也許淚早已哭干,也許大悲后情感歸于深沉。想問點什么,怕勾起他的傷心;想去送你,得知他怕外人擾你,只能用眼神默默傳遞悲傷。你的女兒手捧你的骨灰盒,靜坐車中間。輕輕接過我的花籃,然后一聲不語。你的前夫開著車,墨鏡后面看不清內容。
目送你一路前行。
幾個人的送葬隊伍特殊而凄涼!你父親選擇你的生日安放你的玉骨芳魂,且在郊區一個風景優美、幽靜的公墓,用心良苦。讓你回歸自然的同時,靜默地再次送你遠嫁,希望你永遠離開痛苦、傷害和喧囂。我把它命名為“送女嫁天堂”,將來會為你寫這篇小說。
一顆流星的殞落,一個生命的消逝。四十九個春秋,你匆匆走完了一生,置年邁的雙親和未成人的女兒于不顧,任性一如生前。
認識你在學生時代,那時,你窈窕、天真、浪漫,常梳著兩把刷子,說話有點嬌柔。你生活在一個特殊家庭,父母感情不好,你父親帶著你和弟弟,住在一個小院。你母親則住在你同母異父的哥哥家,她常常從街那頭來街這頭看你,而你并不領情,總無情地責罵她直至她傷心離開。雖然我不知其中的緣由,但我認為作為女兒的你,肯定不對,為此我說過你幾次。
記憶里,你父親高大儒雅,愛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