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撒鐵尖實施盜竊行為應如何定性

郭芳芳　郭蕊

[案情]2013年10月9日、10日晚9時許，被告人鄭某攜帶自制鐵尖先后兩次竄至許平南高速公路河南省襄城縣茨溝路段和許平南高速公路河南省襄城縣雙廟鄉常賈路段，在高速公路上撒下自制鐵尖后隱藏在綠化帶中，將高速行駛的由王某等人駕駛的轎車輪胎扎破，并趁王某等人停車換輪胎之際，將其車內現金16500元以及筆記本電腦等物品盜走。經鑒定，電腦等物品價值17610元。

本案的爭議焦點在于鄭某的行為應如何定性。對此存在以下三種分歧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鄭某的行為構成盜竊罪。理由是主觀上鄭某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的故意，客觀方面通過轉移他人注意力，秘密盜走他人車內財物，完全符合盜竊罪的構成要件。第二種意見認為，鄭某的行為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理由是高速公路作為相對封閉的交通道路，車流量大，車速快，鄭某在高速公路上撒置鐵尖，這種行為隨時可能危及來往車輛的安全，嚴重危害了公共安全。第三種意見認為，鄭某的行為應當以盜竊罪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數罪并罰。理由是：被告人鄭某秘密竊取他人車內財物，數額巨大，構成盜竊罪。但同時實施盜竊的手段行為可能危及不特定的其他車輛，導致車毀人亡等嚴重后果，應當數罪并罰。

[速解]本文同意第二種意見，認為鄭某的行為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第一，被告人鄭某為便于實施盜竊在高速公路撒下鋒利的鐵尖，性質特別惡劣，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其行為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鄭某選擇將鐵尖撒在高速公路上，與撒在普通馬路上性質與危害后果有所區別：鐵尖撒在普通馬路上，在汽車還未啟動或剛啟動的過程中一旦被車主發現，還可能停車并防止危害后果的發生，且在普通馬路上撒鐵尖實施盜竊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但在高速公路上撒拋鐵尖，極易使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車輛遇到爆胎等意外發生翻車、撞車等交通事故，危害到通往該路段的不特定多數人的人身和財產安全。被告人鄭某作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應當了解爆胎對高速行駛汽車的影響，對其行為的危害性有預見卻放任危害結果的發生。綜合分析，鄭某的行為完全符合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鄭某雖辯解自己撒鐵尖的目的是為了盜竊，其行為也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但這是被告人鄭某法律認識錯誤，行為人法律上的認識錯誤不影響對行為人的定罪和量刑。

第二，鄭某的行為成立牽連犯。牽連犯，是指出于一個犯罪目的，犯罪的手段行為或者結果行為，與目的行為或者原因行為分別觸犯了不同罪名的情況。本案中，鄭某基于一個盜竊目的，實施了兩個危害行為，前行為是在高速公路上撒鐵尖行為，后行為是盜竊行為，兩個行為從客觀方面上看，具有手段行為與目的行為的牽連關系。從主觀方面來看，鄭某撒鐵尖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實施盜竊，主觀上也存在牽連關系。本案中，鄭某如果不采用拋撒鐵尖的行為扎破被害人輪胎，就不能實施秘密竊取被害人財物的目的行為，這里的手段行為與目的行為是一種牽連關系，缺一不可。

第三，對牽連犯應適用擇一重罪處罰原則。對于牽連犯，除我國刑法己有規定的外，應擇一重罪處罰。本案中，手段行為與目的行為之間的牽連關系具有通常性，即從經驗法則上判斷，具有牽連關系的兩個行為具有較高的并發性，換言之，就是類型性的牽連關系。本案中，鄭某采用破壞性手段實施盜竊行為，從經驗法則來看，鄭某的手段行為與目的行為之間具有通常性或者并發性，所以，不宜適用盜竊罪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數罪并罰，應擇一重罪處罰。同時，根據2013年4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盜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11條第1款之規定，采用破壞性手段盜竊公私財物，同時構成盜竊罪和其他犯罪的，擇一重罪從重處罰。擇一重罪處罰原則，既能體現刑罰的懲罰性，又能體現刑罰公正性。牽連犯社會危害性要比單獨一罪大，但又比普通數罪危害性要小，故處罰上應重于單獨一罪，輕于普通數罪。因此，對鄭某的行為按牽連犯擇一重罪從重處罰，在理論上具有科學性、合理性，在實際運用中具有可行性、統一性，能夠真正體現罪責刑相適應的刑法基本原則。

（作者單位：河南省襄城縣人民檢察院[46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