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王哲
虛擬運營商使用的“170”本來是一個普通的手機號段,但站在我國引入民資將通信行業推向進一步市場化、將通信行業推進到移動互聯網時代的角度來說,“170”意義非凡。
“虛商未來不會死亡,將在各自領域為王。”這是分享通信執行總裁康志斌新近對媒體說的一句話,這話別有意味,明顯是同另一段話針鋒相對——6月12日,中國移動市場部副總經理徐剛在2014移動虛擬網絡運營商峰會上公開斷言:七成虛擬運營商五年之內必將死亡。
從誕生到今天,中國的虛擬運營商始終沒有擺脫在輿論場上冰火兩重天的境遇。今年5月以來,各家虛擬運營商紛紛以低資費、不清零等針對基礎運營的價格策略以及各自獨具特色的服務進入試商用,坊間一片叫好。然而僅僅在一兩個月間,號碼資源、套餐資費、服務等方面頻頻曝出問題,各種質疑虛擬運營商前景的言論又甚囂塵上。
在首批以電信代理業務為主的19家企業獲得牌照之后,依然有互聯網思維“專家”小米,覆蓋最廣泛用戶的IT及家電業巨頭聯想、海信、海爾,甚至連在金融領域擁有大量高端用戶的民生銀行都陸續投身到虛擬運營商陣營中,中國虛擬運營商將超過40家,已遞交牌照申請的達到200多家。
隨著越來越多領域的虛擬運營商進入這一市場,勢必會進一步加劇競爭,數年后,他們誰將毀滅,誰將存活,誰又將“為王”?
6月25日,分享通信將自己的全面商用發布會高調地放在了風景優美、“上風上水”的玉泉山腳下的一家高級會所,在這場名為“集·我所極、享·你未想”的發布會上,自稱“幸運蔣”的分享通信董事長蔣志祥嗓音洪亮地用一句話來形容傳統運營商與虛擬運營商的關系:“一個賣水,一個賣咖啡。”他進一步解釋說,“你要還是賣水,肯定就變成了價格戰,但如果你們把水變成了咖啡,賣的就不是一個品類的產品,星巴克一杯咖啡可以賣到幾十塊,賣的就是增值服務。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就是要找運營商不想做,不愿做和不能做的體現自己的價值。”蔣志祥長期從事電信業務外包,對電信業務有著極深入了解,他在外界并不看好的情況下義無反顧地轉型虛擬運營商,一定有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
“‘集’品牌就是我們將打造企業移動總機的概念,移動總機免設備、免布線、免維護,全國撥打、接聽無長途漫游,為企業省錢,省心。我們了解企業家,能夠為他們提供需要的服務。針對手機控,愛玩族,發燒友,低頭族,宅男宅女等用戶群體推出的‘享’品牌,是第一款可以團購的套餐品牌。”蔣志祥告訴本刊記者,未來資費的發展一定會越來越低,但是如果把低價變成價格戰,那么沒有一家企業可以打得起、耗得住,因此,虛擬運營商的未來是去做增值及細分。
170虛擬運營商
虛擬運營商是指擁有技術、設備供應、市場等能力和資源,與電信運營商在某些業務上形成合作關系的商業伙伴,電信運營商按照一定的利益分成比例,把業務交給他們去發展,其自身則騰出力量去做最基礎的工作,同時電信運營商自己也直接發展用戶。
虛擬運營商就像是代理商,他們從移動、聯通、電信三大基礎運營商那里“包干”一部分通信網絡,然后通過自己的計費系統、客服號、營銷和管理體系賣給消費者。
“三大運營商的業務盤子非常大,有些領域還無暇顧及,而細分到某一專業領域,三大運營商自身可能還并不擅長。”蔣志祥告訴記者,“拿中國移動的‘校訊通’來說,只有針對孩子發短信、打電話等基本功能的調整,但我們了解到孩子們的需求不僅僅只是這些,我們的‘綠’品牌就是針對學生這一細分化的市場。綠色安全系統、防沉迷監控可以實時啟動,輸入有誤也完全不影響文字輸出的聯想輸入法等看似方便的插件并不適用于學生,我們都有針對性地做了調整。另外對于優質的教育資源、交友功能,都可以相繼對接和完善。”
無獨有偶,蝸牛移動總裁陳艷和中麥通信董事長王獻蜀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不約而同地都提到了虛擬運營商的未來應通過與自身核心業務匹配,為用戶提供更多增值服務,通過開放通信牌照資源,吸引更多的合作伙伴和用戶,盤活移動通信行業的整個生態。
“徐剛所說的‘五年之內70%的虛擬運營商會退出這個市場’并非是危言聳聽。在國內市場仍處于萌芽階段的虛擬運營商,在國外市場其實已經歷過多輪洗牌。2006年澳洲擁有一百來家虛擬運營商,如今七成多已經退出市場,剩下20余家。就在前不久,美國虛擬運營商Solavei申請破產保護。”中國虛擬運營商產業聯盟秘書長鄒學勇對虛擬運營商的研究已經接近十年,他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指出:“國外死了的運營商基本上都擁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只通過賺取資費套餐利潤差運營,如果在中國也僅靠這一方式來維持生存,虛擬運營商的路會越走越窄,最終必將走進死胡同!”
“那為什么中國的虛擬運營商非但不會死亡,反而將會在各自領域為王呢?全都因為風起云涌的移動互聯網。”鄒學勇話鋒一轉,“舶來的經驗可以幫助我國虛擬運營商少走彎路,畢竟國內市場和國外市場的用戶基數、使用環境及行為都不大相同,虛擬運營商不是在銷售SIM卡,不是在銷售手機套餐,更多的是在重新定義整個移動互聯網入口,他們將串聯起各個行業的發展,從傳統行業、互聯網行業到新媒體。從根本上說,微信、桌面都不是移動互聯網的入口,手機SIM卡才是移動互聯網的入口。如果早先運營商通過對通信標準的定義,把數據傳輸作為基礎功能,也就是說手機不用安裝什么應用就可以傳輸圖像和聲音等文件,還會有后來微信什么事兒嗎?這也就是三大基礎運營商的短板所在,現在虛擬運營商重新把手機卡作為移動互聯網的入口,仍然有很大機會。”
針對目前虛擬運營商被外界詬病的三大問題:號段不被銀行識別、被號碼軟件攔截、網站注冊收不到驗證碼等,虛擬運營商產業聯盟助理主席魏志剛對本刊記者說:“我們對待新生事物應該多加呵護,更多地看到它的前景,而不是因為一點瑕疵就一棍子打死,正如基礎運營商推出新號段需要測試一樣,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這是一個健康的需要長期去維護去完善的過程。”
“虛擬運營商是從英文MVNO(Mobile Virtual Network Operator)直譯而來,但對于漢語來說,“虛擬”往往蘊含著虛無飄渺,不實在、不靠譜的意思。我搞過400多場推介會,也和很多業內人士有過交流,大部分人都認為這五個字無論從宣傳角度,還是用戶理解角度,讓消費者認同都比較困難,有中國特色的虛擬運營商,需要有中國特色的符號和標識。但話說回來,‘虛擬’兩字畢竟只是一個代號,最終還是要靠實實在在直抵內心的服務打動消費者。”被稱為虛擬運營商“思想家”的鄒學勇對記者說出了心里話,他還給“170”定義了這樣的歷史地位:“虛擬運營商使用的‘170’本來是一個普通的手機號段,但站在我國引入民資將通信行業推向進一步市場化、將通信行業推進到移動互聯網時代的角度來說,‘170’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