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當代都市水墨人物畫

于長威

課題項目：本文系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項目名稱：《當代水墨人物畫藝術表現多元取向研究》，項目編號：11E029摘要：20世紀是中國人物畫發展突變和取得豐富成果的時期。20世紀90年代以來，水墨人物畫創作更是呈現出多元取向，其創作實踐，藝術觀念都拓展到了縱深發展的時期，引起國內外研究界的廣泛關注。本文以嶄新的視角通過幾位當代水墨人物畫家來進行分析研究。

關鍵詞：都市水墨；線條；水中國畫如何與世界藝術接軌，如何更好地融入當代，如何更好地把材料與水墨結合與空間結合等諸多問題，一直困擾著中國當代藝術創作者。如果從水墨角度來講水墨和當代的關系，很多人對當代的理解有所偏差，多數人會把難以理解、抽象變形的行為藝術、裝置藝術認為是當代藝術。我們認為，能夠與自我內心接軌，能夠表達出自身感受，并反映出當下人生活狀態的藝術才能稱之為當代藝術。

藝術家們普遍認為，都市與水墨之間，并不是以都市景觀為描繪對象這么簡單，而應該是表達人對都市環境的思考，并做出形象的回應。所以，藝術家們以獨特造型圖式、豐富的色彩、個性化的風格、靈活的布局等人物畫的現代表現形式來抒發作者內心情感及對社會現象的一種反應。在當代都市水墨人物畫的研究中，有許多卓有成就的畫家，我們頗值得一說的幾位藝術家，他們都是當代水墨畫的領軍人物，非常具有代表性，也可以說他們反映出中國當代水墨人物畫的現狀。

首先一位是李孝萱，他以描繪都市眾生相而著稱，表現現代都市的無序，城市人的精神壓抑與頹廢，表達出城市男女對人生的一種批判。這種批判偏重于表現人生不安、荒蕪、恐懼、扭曲的一面，偏重于用怪異和荒誕的藝術表現手法展現現代都市的眾生相：困惑、焦慮、麻木、呆滯。另一位是田黎明，在當代水墨畫格局中，他以穩健的探索精神和勇于創新的求知精神而著稱，形成了別具一格的造型語言。他的書畫既保持了中國畫傳統的筆墨，又悄悄實現了以墨為主的傳統水墨體例向以色為主的現代水墨體例的轉變，把色彩帶入了墨的世界，充分地讓色彩與墨融合，形成了獨特的墨色語言。田黎明先生把對人生的思考和對中國筆墨的探索結合在一起。他曾說過中國畫博大精深，其實筆墨講的大一點就是對生命與人生的思考，要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表現形式的否定再否定，這樣就不斷地會有新的想法、新的感覺產生，這種想法和感覺，便是突破與創新。所以說能夠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在某一方面有所突破，便是進步。他的探索，既保持了民族性，又不乏現代藝術的氣息，為中國水墨畫的發展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并且獲得了廣泛的認同，這是他的成功。

近些年在水墨研究探索中最具代表性的應屬畫家劉慶和，他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開始進行都市水墨畫創作的。他的畫體現出很強的當代性及時代感，雖然他的筆墨也結合了西方的畫法，但是他創作靈魂仍堅持中國的傳統文化，能夠在畫面中營造出傳統中國畫意境，這是中國人自身的文化修養及畫家本身的藝術造詣所決定的。他畫作的表現視角主要定格在都市化過程中城市人的生存境遇，這其中就包含了生存的尷尬、困境與荒誕的現實處境。劉慶和細致地觀察了都市人的生活狀態，筆下表現的既是日常生活中的人物，也是超越這種日常生活狀態的人物，把社會發展不均衡、快節奏給都市人帶來的壓力以及欲望、困惑、焦慮等滲透在水墨作品之中，主要是一種精神的體現。從他整體的審美格調上看，這種水墨語言的表達方式也使作品中顯現的哀婉、凄迷與無奈、逃離的人生意緒等生命訴求構成為相互協調的統一體。劉慶和這種依靠自己個人的生存狀態和直接的體察方式，對處于困境中的當代水墨藝術創作來說，意味著藝術正在融入個人生活的現實過程，融入個人內心的過程，融入社會步伐的發展過程，反映了一種邊緣化的社會意義，顯示出生活在這里變幻，水墨藝術創作在這里更新的倔強力量。

范迪安這樣評價劉慶和：“他始終把水墨當作精神的觸角，在用筆用墨用水用彩中似有常規來路，卻偏離已有程式，感性而尖銳的指向超驗性的體悟。筆墨在他那里是一種敏感的語言，用以表達他敏感到的現實?！眲c和水墨人物畫的當代意義表現在于要求我們真實地面對生活，真誠地表達自己的內心感受。這種真實的坦然面對讓藝術創作更具有生命力，使其開出更燦爛的花朵。也只有這樣，水墨畫才能在當代的時代變遷下擁有自己的語言力量。他的藝術給人很親切溫暖的感覺，這種感覺在以吸引人眼球為目的的當代藝術中是少有的現象，并與時下那種簡單追求刺激、怪異、新鮮的趣味相迥異。劉慶和作品中散發的那種透著淳樸的感動之情給很多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用畫中人物簡單而微妙的目光，表現出對天邊云際有所眷戀的、捉摸不定而又迷惘的心緒，體現出了既簡單淳樸又登高遠眺的樸素的生命感，僅此一點，就可以確立劉慶和在中國當代藝術的獨特位置。

值得讓我們注意的是劉慶和畫中無處不在的水與網的意象，這是在他作品中常見的兩個標志性符號，它們表達了都市人解脫和囚禁、自由和限制的矛盾關系，任何一個充滿理想而又被現實壓力圍繞的人，都可以從作品中品味生命的希望與暢想、艱辛與無奈。在水與網這兩個符號中，既有意向的水又有自然的水。意向的水在劉慶和筆下，以藍綠色為主調，加上巧妙的用墨，給人一種既平靜又不安的感覺，似乎冥冥之中潛藏著某種危機。這種水的感覺都來自于作者內心深處，是生活積累和沉淀的結晶，是修為和精神的表達。現實的水是作為一種媒介出現的，它充分的把筆、墨、紙、色等元素緊密地聯系起來，使墨中有滋潤，水中見韻墨，使畫面達到至真至美的意境。水對中國畫家來講也至關重要，作畫用筆、用墨、用色，都少不了水，水墨，水沾了墨，然后墨分五色。墨、色和中國畫的紙，這些都是水滋養出來的，是以水作為繪畫的工具。而中國的筆墨觸摸到紙上的滲透過程，也是水在起作用。水是中國畫流動的生命。

“網”則是表達現代都市人的束縛與壓力、掙脫與自由是一種矛盾的體現，反映出當下人的生活現狀。在表現手段上，中國的線條在畫面上無處不在，起到極為重要的作用。談到中國畫的線條從產生到今天，已被歷代畫家注入了熟練的技術，賦予了不同的時代個性，無論從理論還是技法都達到了很高的境界。線條是具有生命力的，它沒有任何的附加和掩飾，這也是中國畫的魅力所在。但是今天的我們應該如何用這種具有生命力的線條，表達現代人的生活？ 劉慶和處理的非常好，通過他的作品可以看到，他的線條既不像古代畫家顧愷之的細若游絲、圓潤挺秀，也不像敦煌壁畫的氣魄非凡、嚴謹流暢，他獨有的一種對現代人的敏銳觀察和細致入微的描繪，使得他線條及筆法隨意輕快、栩栩如生。也正因如此，他的畫回歸了線描最樸素、最真切的一面。

藝術既應保持自我又要觸摸時代。時代變遷與社會轉型所導致的藝術變革，與其說是產生了新的觀念、手法、形式或趣味，不如說是出現了不同人群對人生的不同態度和在日常生活中不同的存在方式。不同時代總有紛繁各異的時尚流行，時尚或可稱之為“趣味”或者“價值觀”。在全球化的背景中，當代水墨人物應該以什么樣的面貌出現？在我看來，中國當代水墨人物畫就是通過這些勤奮又聰明的藝術家在不停地實驗與努力下不斷前行。

通訊作者：楊子勛，佳木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