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之旅

紫顏煙雪

讀過一句話：人生，需要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身體與靈魂，總要有一個在路上。

十八歲，剛剛脫離高考的苦海，便急急忙忙地踏上尋覓風景的旅程。在麗江，每天孤獨地游走、拍照。每一天，都是一場陌生的相逢，有驚喜，也有歡樂。只是，每個陽光落下的日子，都覺得這一天茫茫然過了，什么都沒有。想走，也想留。

一個陽光安好的日子，在古舊的城墻下，遇見一位拉二胡的老人，聲音凄切、哀婉，似乎有說不盡的悲愁。

一曲罷，我問老人：“現世安好，為什么你還有如此多的愁怨？”

老人看我，以一種微笑的眼神：“為了你，還有許多和你一樣的人。”

我滿臉疑惑地看著老人飽經滄桑的面龐。

老人放下手中的二胡，輕聲地問我：“來這里旅游的吧？”

我點點頭。

“對這座城市的印象怎樣？”

我搖搖頭：“沒有印象。”

老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所謂的旅行，不過是每到一處，使勁地拍照，以為可以把那明媚的時光和燦爛的年華，都留在照片里，一同帶走。只是，當你們離開的時候，才會發現，你們似乎從未來過這里，茫然的心，茫然的一片。因為，自始至終，你們都沒有用心去欣賞這一程的風景，也沒有用心去打點這一程的旅行。你們去了很多地方，其實你們什么地方都沒去。”

老人的話，如同黑夜的一道光，照亮我余下的旅途。心底默念，放下相機，給心靈一程真正的旅行。微笑著作別老人，那時候，夕陽正好。

途經大理，在蝴蝶泉邊，看成千上萬的蝴蝶從四面八方飛來，在泉邊漫天飛舞。心，在那一刻沉寂下來，老人說得對，用心靈去感受美景，才是真正的旅行。看見一個大我六七歲的男孩，站在那兒，一刻不停地閃爍著手里的相機。我苦笑，多想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一下他的肩膀，說一聲：“嗨，哥們，用心去記錄。”

不承想，離開大理的大巴上，那男孩恰恰坐在我的身旁，客氣地與他招呼后，便滿臉得意地把老人說與我的話復述一遍給他。他似乎沒有愧疚，也沒有恍悟，沉默了很久，才向我說道：“我大學畢業的那年，去了一個西部偏遠的山村支教。在那兒，連電都是不通的。外面的一切，對他們來說，似乎都是天方夜譚。一天，我把曾經旅行時存留的照片在電腦上放映給他們，他們那歡樂的神情讓我倍感心酸。畢業結束的那天，我向他們許諾，我要去旅行，把外面的世界，帶給他們。”

他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滿臉羞愧，這才發現，他年輕的臉龐也有飽經世事的滄桑與堅毅。原來，有一種旅行，是為了別人，把快樂分享。我開始思索老人與男孩的話，在旅途中反省。

在麗江，這座溫柔無比的城市，它的現代建筑，也毫不遜色。那天，也是夕陽西下的光景，遇見一個女孩，對著一棟高樓，不停地拍照。努力地搜尋，那棟高樓與普通的高樓并無二致，心有疑惑，訕訕地問她。女孩在確定我是向她問話后，落落大方地說：“我的父親，曾是一名建筑工，年輕的時候，隨著施工隊，走遍大江南北。不幸的是，幾年前，摔斷了一條腿，余生只能在輪椅上生活了。偶然的一天，看到他的日記，他說他想去看看自己曾一磚一瓦壘起來的高樓大廈，雖然這輩子都無緣住進去了，但他還是想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而現在，這樣卑微的愿望都不能實現了。而日記的末頁，清清楚楚地標注著那些建筑的地址。這些年，我一直在旅行，我希望有一天，能把父親那破碎的夢，一點一點地拾起，捧在他的面前，幫他把青春回憶。”

女孩走了，踏著夕陽的溫柔消失在高樓的轉角處，我還怔怔地站在那兒，孤單地仰望著這一程的風景。有些話說著說著就不知道怎么說了。

當我結束了云南的旅行后，才恍然了悟，沒有心的旅行，只是一場疲憊的行走；帶著心去旅行，即使一路上不停地拍照，也不會丟了自己；而帶著相機，只是多了一只發現生活美的眼睛。此后，帶上一顆安寧的心去旅行。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