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淑(成都市第六人民醫院藥劑科,成都 610051)
中藥炮制是在中醫藥理論指導下,按照中藥藥理及藥物配伍需求,將藥材或飲片進一步加工,使其在炮制后藥性發生一定改變,降低或消除毒性及副作用,或者增加某方面療效,達到增效減毒的目的,使其更適應臨床用藥需求。而炮制前后藥材或飲片自身化學組分及生物活性變化規律,可以豐富藥性理論,闡明炮制原理,為制訂不同炮制品的質量標準提供可靠依據[1]。
大黃,始載于《神農本草經》,為蓼科植物掌葉大黃、唐古特大黃或藥用大黃等的干燥根和根莖,味苦,性寒,歸脾、胃、大腸、心、肝經[2]。它既能攻擊導滯、通腸泄熱,又可以導濕熱之邪自大便而出,促進黃疸消退;同時入心肝血分,可以泄血中實熱火毒、涼血止血而解毒,還可以通利血脈、活血化瘀。目前,有關大黃的炮制品記載較多,常用的有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大黃炭等4種炮制品。生大黃擅長攻擊導滯;酒大黃善解上焦熱毒,用于治療齒齦腫痛、目赤咽痛;熟大黃能瀉火解毒,用于治療瘡瘍火毒;大黃炭能化瘀、涼血、止血,用于治療血熱積滯的出血諸證。筆者主要以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大黃炭4種大黃炮制品為對象,研究炮制前后化學組分及物質基礎變化,為大黃不同炮制品的質量標準制訂提供科學依據。
722分光光度計(上海第三分析儀器廠)。
大黃飲片(四川新荷花醫藥飲片公司,批號:111002)。
沒食子酸、大黃素、1,8-二羥基蒽醌對照品(中國食品藥品檢定研究院,批號分別為041105、756-9003、847-4001);碳酸鈉(重慶北碚精細化工廠);干酪素(成都科龍化學試劑廠,批號:041005;杭州天和微生物試劑廠,批號:041028)。
2.1.1 酒大黃 取生大黃飲片適量,按每100kg飲片用15kg黃酒的比例,將大黃飲片用黃酒拌勻,藥材悶潤1~2h,用80~120Ⅸ文火炒干,取出晾涼,備用。
2.1.2 熟大黃 取生大黃飲片適量,按照每100kg飲片用50kg黃酒的比例,將大黃飲片用黃酒拌勻,藥材悶潤1~2 h,待黃酒被藥材吸盡后,將藥材裝入特制蒸制容器,密封蒸制18~24h,待藥材表面呈黑褐色,內部呈黃褐色時取出晾干,備用。
2.1.3 大黃炭 取生大黃飲片適量,180~220Ⅸ下在熱鍋中用武火炒至表面焦黑、內部焦褐色時,在飲片表面噴淋少許清水,待火星熄滅后取出晾涼,備用。
按文獻方法,分別將大黃各炮制品粉碎成粗粉,將粗粉過100目篩,得到大黃各炮制品粉末樣品。將制得的大黃各炮制品粉末用10倍量的甲醇提取3次,每次30min,濾過,減壓回收濾液,裝于棕色玻璃瓶中,置陰涼處貯藏,得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樣品溶液,備用。
2.3.1 薄層色譜(TLC)鑒別 取生大黃粉末樣品0.1 g,加入20ml甲醇浸漬1 h,濾過后取5ml濾液蒸干,加10ml水溶解后,再加入1ml鹽酸,水浴加熱30min,冷卻后用乙醚提取,每次20ml,提取2次,將提取的乙醚液蒸干,殘渣加入氯仿進行溶解,制成1ml的生大黃溶液,作為對照溶液;按上述方法分別制備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溶液。分別吸取生大黃及各炮制品溶液4μl,點于同一加入0.3%羥甲基纖維素鈉的硅膠H板上,以正己烷-醋酸乙醋-甲酸(30∶10∶0.5,V/V/V)為展開劑,展開晾干后,置紫外光燈(365nm)下檢視[4]。結果,大黃不同炮制品色譜中,在與生大黃色譜相應的位置上,顯相同的5個橙黃色熒光斑點;經氨蒸氣熏后,置日光下檢視,斑點變為紅色。大黃不同炮制品的TLC圖見圖1。

圖1 大黃不同炮制品的TLC圖1,5.生大黃;2~4.熟大黃;6~7.酒大黃;8.大黃炭Fig 1 TLC of processed R.palmatum products1,5.R.palmatum;2-4.prepared R.palmatum;6-7.prepared R.palmatum with wine;8.charred R.palmatum
2.3.2 鞣質質量分數的測定[5-6]精密稱取0.027mg/ml的沒食子酸溶液25ml,置50ml棕色量瓶中,加水稀釋至50ml,再精密量取5ml,加水稀釋至25ml,搖勻,作為對照品溶液。分別量取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樣品溶液2ml,置25ml棕色量瓶中,加入1ml磷鉬鎢酸溶液和10ml水,在760nm波長下分別測定吸光度(A),根據回歸方程[A=5.188c-0.00568(r=0.9999),c為沒食子酸質量濃度]計算溶液中沒食子酸含量,作為溶液中總酚量。取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樣品溶液12.5ml,加入含有0.3 g干酪素的50ml具塞錐形瓶中,密封后30Ⅸ水浴1 h保溫處理,隨后取出,待冷卻后濾過,精密量取2ml濾液,置25ml棕色量瓶中,在760nm波長下測定A,根據上述回歸方程計算溶液中沒食子酸的含量,作為不被吸附的多酚量。根據下式計算大黃不同炮制品中鞣質質量分數:鞣質質量分數=總酚量-不被吸附的多酚量,結果見表1。
表1 大黃不同炮制品炮制前后鞣質、蔥醌質量分數測定結果(,‰)Tab 1 Comparison of the contents of tannin and anthraquinone in R.palmatum before and after processing(,‰)

表1 大黃不同炮制品炮制前后鞣質、蔥醌質量分數測定結果(,‰)Tab 1 Comparison of the contents of tannin and anthraquinone in R.palmatum before and after processing(,‰)
樣品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大黃炭成分鞣質2.61±0.212.54±0.340.39±0.050.01±0.01結合蒽醌40.02±4.4536.21±5.2417.02±1.362.11±1.18游離蒽醌4.08±1.025.45±3.126.87±1.542.58±0.54總蒽醌44.10±3.0441.66±4.1223.89±1.184.69±1.89
2.3.3 蒽醌質量分數的測定[7]精密稱取大黃素對照品1.24mg,置10ml容量瓶中,用甲醇溶解并稀釋至刻度,搖勻,制成每1ml含0.124mg的大黃素對照品溶液。精密吸取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樣品溶液10ml,揮去甲醇,作為樣品貯備液。加1.0%醋酸鎂甲醇溶液,定容至10ml量瓶中,搖勻后在509nm波長處測定A。根據回歸方程[A=3.4624 x+0.0234(r=0.9992),x為大黃素進樣量,大黃素進樣量在0.0248~0.248mg范圍內與吸收度呈良好線性關系]計算溶液中大黃素質量分數,作為溶液中總蒽醌質量分數;取大黃不同炮制品的樣品溶液10ml,加丙酮稀釋至25ml量瓶中,加入1,8二羥基蒽醌對照品溶液(精密稱取1,8-二羥基蒽醌對照品25mg,置50ml容量瓶中,加丙酮溶解至刻度),以丙酮為空白,在460、540nm波長處測定A(蒽醌的最大激發波長為460nm,固定該激發波長,掃描得發射圖譜,得到其發射波長為540nm。選擇該最大激發波長和最大發射波長作為測定波長。),根據回歸方程[A=122.81 c+46.224(r=0.9996),c為1,8二羥基蒽醌質量濃度,1,8二羥基蒽醌質量濃度在0.25~3μg/ml范圍內與吸光度呈良好的線性關系]計算溶液中游離蒽醌含量。并按下式計算結合蒽醌的質量分數:結合蒽醌質量分數=總蒽醌質量分數-游離蒽醌質量分數,結果見表1。
由表1可知,大黃在炮制前、后蒽醌及鞣質含量發生了變化,且變化程度同炮制條件的強烈程度相關。大黃不同炮制品中,熟大黃中游離蒽醌含量最高,生大黃中結合蒽醌含量最高。各成分含量高低排列順序分別為游離蒽醌:大黃炭<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結合蒽醌:大黃炭<熟大黃<酒大黃<生大黃;鞣質:大黃炭<熟大黃<酒大黃<生大黃。
2.3.4 其他指標[8]按2010年版《中國藥典》(一部)中灰分測定法、干燥失質量測定法和浸出物測定法進行檢測,分別記錄檢測結果,結果見表2。
表2 大黃不同炮制品質量檢測結果(,%)Tab 2 Results of quality test of different processed R.palmatum products(,%)

表2 大黃不同炮制品質量檢測結果(,%)Tab 2 Results of quality test of different processed R.palmatum products(,%)
樣品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大黃炭檢測指標干燥失質量6.52±0.416.40±0.346.12±0.185.41±0.24總灰分質量分數8.56±0.749.24±0.689.08±0.659.79±0.48酸不溶灰分質量分數0.58±0.050.51±0.040.44±0.060.48±006浸出物質量分數47.02±4.3145.56±3.2145.42±2.9813.02±0.71
由表2可知,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大黃炭總灰分及酸不溶灰分成分含量相差不多;酒大黃、熟大黃干燥失質量及浸出物含量無明顯變化,大黃炭干燥失質量及浸出物含量明顯降低。
目前,相關部門沿用《中國藥典》中各飲片檢測標準對不同中藥飲片進行質量檢測。規定炮制后干燥失質量應不超過15.0%;總灰分質量分數不得超過10.0%;酸不溶灰分質量分數不得超過0.8%;浸出物質量分數不得少于25.0%。本試驗中,生大黃、酒大黃、熟大黃及大黃炭4種大黃炮制品在干燥失質量,總灰分含量、酸不溶灰分含量方面均同國家規定相符合。在浸出物檢測上,酒大黃及熟大黃浸出物含量變化不大,高于45%,符合《中國藥典》規定,但大黃炭浸出物含量為(13.02±0.71)%,低于《中國藥典》標準,這應該同大黃飲片在炒炭過程中因劇烈受熱,飲片內成分被大量分解破壞相關。
多數學者實驗研究證明,大黃的瀉下作用同其中含有的鞣質及蒽醌含量多少有密切關系[9]。生大黃飲片中鞣質含量高,并含有多種苷類組分,因此其具有明顯的瀉下、解熱功效;熟大黃、大黃炭中以蒽醌苷元、沒食子酸等化分成分為主,而苷類組分的含量下降,因此其瀉下、解熱作用減弱,活血化瘀功能增強。這些都說明大黃瀉下、解熱作用與蒽醌含量是密切相關的。同時,瀉下解熱作用與鞣質含量也呈正相關。傳統中醫理論中,生大黃苦寒,炮制后苦寒性質得到緩和,且大黃炭苦寒之性基本消失,故大黃苦寒性質強弱同其瀉下解熱作用呈正相關。因此,大黃中鞣質及蒽醌含量同大黃苦寒之性相關,為大黃苦寒性質的物質基礎,且大黃中鞣質及蒽醌含量變化同大黃藥性改變關系密切。
在大黃不同炮制品中,熟大黃中游離蒽醌含量最多,生大黃中結合蒽醌含量最多,并且含量變化與炮制條件的強烈程度相關。生大黃中鞣質含量最高,炮制過程中根據受熱程度而減少,其中大黃炭中鞣質含量最低,幾乎檢測不到。現代藥理研究證實,鞣質中的沒食子酸及d-兒茶素是大黃發揮止血作用的有效成分。但是,在本試驗中生大黃中鞣質含量最高,按照藥理實驗結論,生大黃止血效果應該強于大黃炭及其他炮制品,而臨床應用中,大黃炭止血效果最好,兩者在理論上相悖,今后還應做進一步研究。大黃炭中總蒽醌含量最低,這應該同炒炭炮制中,條件劇烈,各種化學組分被嚴重分解破壞有關。熟大黃因為受熱時間久,加熱溫度高,總蒽醌成分也受到顯著破壞,而結合蒽醌多分解為游離蒽醌,因此熟大黃中游離蒽醌含量最高。而酒大黃在制備過程中,加熱溫度低,因此被破壞程度低,蒽醌成分在結合及游離兩種類型間相關轉化,因此總量變化不大。
總之,從炮制前后鞣質及蒽醌類物質基礎含量變化能夠顯示大黃不同炮制品間藥性及毒性差異,反映大黃飲片不同的苦寒性質,從而為不同炮制品臨床作用發揮提供科學理論基礎,同時也可為制訂不同炮制品的質量標準提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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