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幣后”瀟灑走一回

世華

在美國錢幣史上有一枚極具戲劇性的錢幣，就是1883年至1912年間發行的自由女神頭像五分鎳幣，其后無中生有的“官局私造1913年版”可稱美國錢幣之后。

話說當初發表時，此幣正面為自由女神頭像，背面乃一羅馬數字V代表5——沒有標示幣值單位。起先未受大眾注意，直到波士頓有位叫喬許·泰登（Josh Tatum）的老兄，兌換了1000枚五分鎳幣，找了個干珠寶生意的同伙加工鍍金，然后先跑到煙草店買支5分錢的雪茄，不出一聲等店主找回4塊9毛5分。成功后如法炮制再繼續找其他店家，在一周內全部用光，多半獲得成功。因為兩者尺寸極為相似：五分鎳幣直徑20.5毫米、重5克；五元金幣直徑21.6毫米、重8.6克，稍不留意即落入陷阱。

由于太過順利，兩人決定“再版”5000枚，準備一路用到紐約（距離約略于上海至南京）。在警察逮住他們前，已又花了2000多枚。荒唐的是：他被判無罪！辯護律師所提理由很簡單：“喬許從未開口要求找錢，他是個啞巴！都是店主們自己賞的”。其實玩這把戲的人很多，但喬許“天生異稟”，手段高明，他只挑定價五分錢的商品試手氣；別人找幾塊錢的貨物下手，故以賠償或吃牢飯收場。

聯邦政府立即下令造幣廠修改模具，加上CENTS字樣。這款鎳幣就成了“有分”與“無分”兩版。改良后的新圖樣一直維持到1912年止，次年改換新版。美國俚語中原有之“youre joshing me”意為“你在開我玩笑”因此而發揚光大，很多人還以為是由他而來。

趣聞接二連三，到上世紀50年代，有詐客效法喬許，用3毛5買進一些無分鎳幣，再花五分錢鍍金，然后號稱是當年之物，以5塊錢賣給“傻客”（sucker，美俚，指傻瓜）。

故事似乎應該到此為止。不！精彩的還不僅如此而已。1919年12月時有位叫山米·布朗（Samuel W. Brown）者在美國集幣協會（ANA）月刊上大登廣告：“高價征求1913年版女神頭像鎳幣，精制幣尤佳，愿出價500美元。”次年初再度刊登，價碼調成600美元。別小看這幾百塊錢，當時黃金每盎斯年均價不過美金20元7角。而后在次年8月ANA芝加哥銷售會時，這位布朗先生就自稱共搜得5枚，并秀出其中一枚留下來作展覽。幾個月后他再寫信表示：“已有買主愿出價750元”，要求自協會取回。就這樣，行情價及存世量都由此位仁兄拍板定案。

這批鎳幣是如何做出來的到現在已成無頭公案，由于布朗在1903年12月至1913年11月間受雇于費城造幣廠，宣稱消息靈通，知該廠接獲改版批準通知前已試制數枚。布朗此說辭，至1944年去世時，仍不改其口。但一般相信，由于其之前擔任倉管工作，必然得知廠方已先備妥1913年份舊版新模在庫待命。可能是布朗本人或與某員工私下盜制，時間則無法確定。所謂公開征求，只是虛晃一招的障眼法，目的是給個合理的來源，創造進貨成本及訂出售價而已。天下的烏鴉是一般的黑，今日依然有人如法炮制忽悠廣大泉民。

雖說此幣出身不良，是個私生子，卻無損其光輝，仍是藏家追求的對象；而美國政府當時無法律依據可予以追繳，只好任其招搖。曾謠傳說有第六枚流出于外，因而上演一場“全面大追緝”，追出一堆挖字改造的冒牌貨。目前存世的5枚有各自的特定稱呼，其中2枚由博物館珍藏，3枚在私人囊中。

私人收藏中的一枚在2014年1月9日再度于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幣展現身宏吉拍賣公司（Heritage Auctions，美國最大的藝品拍賣公司，此為其官網譯名）的場子，結果以總價329萬美元成交。此枚是5枚中轉手次數最多的一枚，擁有它的名人中還包括以“吃喝玩樂，四大不空”揚名國際的埃及遜王法魯克（Farouk）——此君熱愛收藏，從美女到電器，無所不包。這枚自由女神頭像五分鎳幣還在1973年播出的好萊塢電視影集《檀島騎警》（Hawaii Five-O）客串登場，一路走來多彩多姿。

開幕時熱熱鬧鬧，落幕后更轟轟烈烈，傳奇故事膾炙人口，真是“瀟灑走一回”，不愧稱美國錢幣之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