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吉的生日

蘇 然/編譯

班吉的生日

蘇 然/編譯

● 發揮創造力的時刻到了。

露西愛她的丈夫海拉姆，但是當他在晚餐桌上告訴她，他們的兒子班吉為自己13歲的生日索要什么禮物時，正在吃漢堡的她幾乎噎住了。

“他想要什么？”她唾沫飛濺地說。

海拉姆提心吊膽地再次告訴她：“他想要一套宇宙系列玩具。”

“但是它們太貴了！”

“他說其他小孩都有。”

“他們的父母是賺大錢的。而我，嚴格來說只是一個中層管理人員。”

“馬克·波洛克10歲生日時得到了一個，”海拉姆指出，“班吉并沒有無理取鬧。佩內洛普·桑德斯……”

“那個小丑八怪！”

“佩內洛普·桑德斯有一個。德韋恩·西蒙斯、洛蒂·麥克菲、丹尼·巴登……對了，丹尼·巴登有一個銀河星團玩具，他媽媽過去這兩年已經失業了。還有……”

“即便如此。”海拉姆聳聳肩，“班吉就要13歲了，”他說，“這可能是他作為一個小男孩過的最后一個生日。明年，他可能就會對女孩子感興趣了。”

他倆一齊打了個寒顫。

“我們都必須節省著過日子，存點錢下來。”她遲疑地說。

“我們能做到的，為了我們的小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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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夜晚之后，當露西下班回家時，她能從丈夫抑制住的勝利的臉色中，看出海拉姆已經把宇宙系列玩具買回來了。那晚，似乎班吉過了很久很久才犯瞌睡，而且過了更久的時間，才最終說服他上床睡覺。

“讓我們去看看吧。”當他們確信兒子數數睡著了以后，露西小聲說。

海拉姆帶露西到臥室，打開了衣柜的門。

“就是這個嗎？”露西看著衣柜里的盒子，問道。

“這是AC49宇宙系列玩具，正是我們的兒子指名要的那一款，”海拉姆驕傲地說，“我付的是現金，所以拿到了一個大折扣。”

“它看起來不太大，是不是？”

這個盒子大概只有她預期的四分之一那么大，放在衣柜的底層，看起來奇怪地乏味……盡管盒子的側面有鮮艷奪目的圖案，畫著爆炸的銀河系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

她彎下腰，把盒子撿起來。

“好小啊。 ”她說。

“很明顯，一旦你把所有零件組裝起來，讓它運動起來，它就會整個變大很多，”海拉姆向她保證說，“售貨員就是這么跟我說的，明白了嗎？”他伸出一根短而粗的手指頭指著盒子頂部的印刷字體。“還帶有一個內置的充氣套件。”

“好吧，如果你確信班吉要的就是這個……”露西彎腰把顏色閃亮的包裝盒放回原來的地方。即使已經打了大折扣，也還是花費了一個月的工資。不過，這是一生一次的投資，而且如果能讓她的小男孩高興，那么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值得的。

然而，那晚她輾轉反側，好幾次醒過來為錢的事情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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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班吉的生日正好是周末，所以露西不必在這個城市陰沉的拂曉趕去上班。她和海拉姆把鬧鐘定在6點鐘，躡手躡腳地在屋子里忙活，當班吉醒來的時候布置好了一切。除了最主要的禮物，還有來自祖父母的禮物要打開，以及一張來自姨媽的支票，如果說過去幾年失去了什么，那就是這張支票如今看來已經貶值了，其面額是令人尷尬的小了。

還有海拉姆前一天在班吉去上學的時候烤好的蛋糕。他把蛋糕做成了鮮紅色的跑車形狀，這也許是一個錯誤，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補救了。

到8點15分，班吉終于散漫地走下樓梯時，他的頭發朝四面八方豎起來，像一個壓扁的甲蟲，起居室已經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阿拉丁的洞穴。

或許至少露西是這么認為。

當班吉看見盒子里裝著的AC49宇宙系列玩具正驕傲地坐在地毯中央時，他眼中的睡意驟然消失了。

“哇！”露西和海拉姆自豪地面露喜色。

班吉坐在沙發上，把盒子放在手中轉來轉去。對于其他禮物，他一點興趣都沒有。那一刻，露西不在意接下來幾個月日子會過得很清苦，重要的是她兒子臉上露出的敬畏。

“幾分鐘就能組裝好，”班吉虔誠地說，大聲念出來，“包含對幼小兒童不適宜的小部件。無需電池。”

他用拇指甲撕開蓋子上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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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之后，整幢房子都靜悄悄的，除了閣樓上傳來一種敲打聲，閣樓已經清空為班吉的宇宙系列玩具騰地方。溺愛他的父母已經答應他，除非緊急情況，他們不會到閣樓上去——從現在開始，那里是他一個人的地盤。

露西和海拉姆還沒有睡著。

“當你讓它動起來的時候，我沒想到會這么吵。”他懶洋洋地嘀咕道。

“這真是砰的一聲巨響，一開始的那一聲。”她同意。

“他花了好久才組裝好。”

“AC49自帶微調物理常數的選項，”露西說，“班吉想適當地優化它。很明顯，巴斯特·帕達威不會自找麻煩，最終造成一片混亂。我們的兒子想要他的宇宙玩具支持有機生命和一切，而我們花了半個上午徒勞地修補光速。”

海拉姆沉默了很長時間，以至于露西開始納悶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有機生命，嗯？”他說，驚到了她。

“這就是他的計劃。”

“你覺得他會善待他的創造物嗎？”

“我很懷疑，”她說著翻了個身，換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不過誰在乎呢？”

[資料來源：Nature][責任編輯：彥 隱]

本文作者約翰·格蘭特（John Grant），作家，曾兩次榮獲雨果獎，還獲得過世界奇幻獎及其他獎項。出版作品60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