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燕子”意象在晏殊詞中的表達內涵

摘 要：燕子是中國古典詩詞的重要意象。晏殊之詞，擅睹物興情，抒發對生命悲喜的沉思，其詞所取意象頗多，尤喜“燕子”，在《珠玉詞》中出現多達二十四次。本文中，筆者試析“燕子”意象在晏殊詞作中情感的表達內涵。

關鍵詞：晏殊詞；燕子意象；多重內涵；情感表達；生命無常

晏殊詞中出現大量燕子的意象，與他個人的審美體驗和生活感受分不開。晏殊詞描摹細膩、情思豐富，地理環境、生活習俗，對少年的晏殊的性格氣質、心理個性、審美趣味產生了很大影響。他生長在南方水鄉，難免浸染江南靈秀易感之氣。仙鄉出才子，晏殊自幼聰慧，十四歲以“神童”入試，賜同進士出身，后更拜集賢殿學士、禮部刑部尚書、兵部尚書等職。晏殊一生喜優游，所作多吟成于舞榭歌臺、花前月下。他有著普通民眾所沒有的閑情逸致，更具備詩人細微優雅的審美觸須。

晏殊詞作中燕子意象表達的內涵，主要體現在如下幾方面：

一、表現春天的美好，抒發賞春之情

燕歸， 象征春來。詞人期盼、贊美、留戀春天的情感，往往離不開燕子的身影。晏殊詞作中更是以燕寫春，以燕惜春。

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日長飛絮輕。

巧笑東鄰女伴，采桑徑里逢迎。疑怪昨宵春夢好，元是今朝斗草贏，笑從雙臉生。

《破陣子》所描寫的清明前后，春意正濃，新燕將至，“社日”亦近。古代百姓以此表達他們對農業生產與生活的良好祝愿，更舉辦集會競技和各種類型的表演和集體歡宴。就連終日不出深閨的少女，也要“今朝社日停針線，起向朱櫻樹下行。”

開篇之句，將無限春光點明，行樂須在此時。春光美好，終有消逝之際，故詞人也描繪出“池上碧苔三四點，葉底黃鸝一兩聲”的細致小景，從中不難覺察隱幽的寂寞和無言。為何作者心生落寞，不得而知，或是個人的，或是時代的，盡付與濃濃春色中。

二、表現時光的流逝，抒發惜時之情

晏殊《浣溪沙》（其一）寫道：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這樣工巧的對句，表現出詞人內心巧思深情。花謝春歸是無法抗拒的自然法則，情濃至深，亦不可留。翩翩歸來的燕子，正與去年在此處筑巢的畫面極為相似，尚能稍撫內心惋惜。“似曾相識”亦是作者之感，燕子來去不違時節，新春來臨，它們便差池剪羽，雙棲雙飛。一切必然要消逝的美好事物趁現在好好享受，“惜時”之感便由此萌生。作者以“花落去”寫哀愁，又以“燕歸來”傳遞欣慰和希望，委婉又含蓄。留戀時光是古典詩詞中常見之主題，此詞以寥寥數句寫盡對人生、生命以及時空變幻無常的思索，千百年來讀者為之悵然，終成名篇。

抒寫對時光和春光不能長駐的惋惜之情的詞，是《珠玉詞》精華所在。這類詞作中，燕子出現頻率頗高。小小的燕子，在思想內容上反照出晏殊對人生和宇宙的思考，對其觀想內心和世界起了不小作用。

三、代表愛情，表現離別的孤寂和深情的相思

《鵲踏枝》云：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

這首久負盛名的秋中閨思詞，淋漓地表現了詞人傷離懷遠之情，“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燕子尚不耐輕寒而去，面對此般蕭瑟景象，“我”卻不能選擇離去。以燕對比內心，透露出敏感哀愁，尤其“雙”字，更反襯人的孤獨。與其說燕子不耐寒，不如說羅幕中人之伴侶不在身側，初秋的微寒讓人更覺孤單。

開篇寫“雙飛燕”，后又寫“獨上高樓”，這樣的反照具有強烈的畫面感和視覺沖突，與《破陣子》中“燕子欲歸時節，高樓昨夜西風”之句有情致相通之處。

寫愛情與離愁，《清平樂·金風細細》尾句亦是精妙入情。作者描繪了酒后濃睡的百無聊賴以及殘花斜陽的蕭瑟，后以“雙燕欲歸時節，銀屏昨夜微寒”作結，一人生活的庭院，寂寞層層，好在有一對燕子繞梁嬉逐，給這死寂的場景增添一絲活力，而雙燕將歸巢又引起作者獨居孤寂之感。

另有《踏莎行·細草閑愁》寫到：“日高深院靜無人，時時海燕雙飛去”。雙燕成行，最能勾動作者內心的孤獨無依之感。燕有同伴，楊有春風，而“我”卻是獨喜獨悲，怎能不扼腕惆悵？

其他詞句，如“雙燕歸飛繞畫堂”“雙燕欲歸飛”等，都以對比手法表現孤獨。以燕寫情，實非晏殊一人為之。燕子輕巧飛旋，如人內心之細膩，觸碰詞人內心柔軟動情之處，燕子才常入詩詞。

結語：且讓雙燕自在飛。細細回想，筆者深深感受到晏殊對生命的敏銳感知和解讀。晏殊詞中的燕子，多出現在暮春或初秋微寒時節，詞人更多地表達了惜春悲秋的情懷，此外，他還能指出某種途徑，得以在變幻無常中找到平衡。

晏殊作品歷來為人稱道，對其研究更是層出不窮。筆者相信對于晏殊本人及作品的研究還會繼續發展，解讀的角度也將多元化，會有更多的學者從研究中提煉出更新穎、更具現實意義的觀點，讓晏殊作品受到更多人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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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黃晗（1989—），男，江西九江人，江西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古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