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默多克的日子過得很艱難。
他需要在丑聞里保衛一個報業帝國,將一個全球媒體巨無霸拆分成兩個上市公司,還得忍受一場高調的離婚,艱難地修復與子女們破損的關系。
盡管受到動蕩和爭斗的打擊,最近還摔到了頭部,但作為世界最有權力的媒體億萬富翁,默多克看起來獲得了新的安全感。
默多克最近將王國的鑰匙交給了他的兩個兒子。42歲的拉克倫·默多克現任新聞集團和21世紀福克斯非執行聯席董事長,這是默多克長子令人矚目的回歸。他曾于2005年因為與高級管理層發生沖突而離開新聞集團,返回澳大利亞打造自己的帝國。默多克的另一個兒子詹姆斯的聲譽曾因新聞集團電話竊聽丑聞而受損,他現在也獲得了升職,任21世紀福克斯聯席首席運營官。
在度過83歲生日的一周后,默多克在紐約新聞集團總部接受了《財富》雜志高級編輯帕特里夏·塞勒斯的采訪,這是他5年來首次接受深度采訪。他思維依然活躍,談及他豐富多彩生活之余所面臨的種種挑戰。
Q:過去幾年發生了不少事情,你是如何走出來的?
A:坦白地說,那些事情給我很多壓力。我當時不太愿意看到公司拆分,我現在可以說,現實證明我的看法是錯誤的。我認為拆分是一個巨大的成功。我認為這兩家曾是一體的公司現在更為專注,這將使它們能夠更快地成長。
Q:一些人稱,你“賦予”了新聞集團近30億美元的現金;與此同時,時代公司從時代華納分離出來時卻有13億美元的債務,你是否是這樣認為的?
A:哦,我不想在這里發表批評意見,它是一家擁有很好資產的公司,但平面媒體正在經歷一段困難的時光,許多錢將花在數字化方面。你必須要不斷地改善,在新世界里競爭,同時要在舊世界繼續。所以,你要留一些備用現金,這將給你許多安全感。就時代而言,我想,新的管理層會很快研究如何來節省經費。我希望我們沒有在浪費錢。
Q:為什么人們不理解你?
A:他們可能傾向于認為我的臉皮不夠厚。你知道的,我不太注意人們對我的看法,我從未讀過任何一本有關我的書籍。
Q:那段時光是否是你最艱難的時期?
A:所有事情好像一下子都出來了,我當時處于不快樂的狀態,我擔心的是,我那段婚姻帶來的兩個美麗的小女孩(默多克2013年11月與鄧文迪離婚)。她們經常會來看我,和我在一起,我覺得我的生命翻開了新的一頁。
Q:你認為你能活多久?
A:我的母親是103歲去世的,所以那是一個開始,你應當比你的父母多活20年。這可能不太現實,但我的醫生們說,我的身體狀態還不錯。不要擔心,如果我開始失去一些思考能力,我的孩子們將是首批告訴我的人,那將是我后退一步的時候。
Q:讓我們談談報紙業務。能不能這么說,平面媒體削減開支的速度將要大于收入減少的速度?
A:不!
Q:為什么你不這么認為?
A:很顯然,當你遇到一個困難時期時,你會非常非常認真地查看所有開支,但我們的力度不如其他報紙那么大,例如《洛杉磯時報》《芝加哥論壇報》或者許多更小的報紙。我們給《華爾街日報》增加了很多東西。我們真的認為,它是美國最好的報紙,如果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報紙的話。
Q:為什么還讓《紐約郵報》繼續運營?我不知道它去年的虧損額,但2012年它的虧損額達4000萬美元。
A:它是在虧損。
Q:為什么讓它繼續運營?
A:廣告收入一直很困難,我們正在為《紐約郵報》考察多個計劃,我們非常努力地在做數字版。
Q:《華爾街日報》的情況如何?它10年內是否繼續會以印刷版的方式存在?
A:我認為是這樣的,可能在20年內都會這樣。許多人很高興地在他們的iPad上或者智能手機上閱讀他們的報紙,這個人群在迅速增長。倫敦的《泰晤士報》三分之一的訂閱量是在平板領域。那些人在平板電腦上的閱讀時間會超出讀報時間的20%。
Q:在擴大新聞集團方面,我認為,最大的挑戰是從數字化努力中賺錢。
A:是的,這使我們有可能向所有領域發展。例如,在倫敦,我們的數字版包括視頻。我們購買了英超和英超精彩合集的視頻版權。現在,如果你在看倫敦《泰晤士報》時,你將會發現有許多照片,你點擊它們時,它們就變成視頻。我認為報紙可以以這種方式活下來。我們談論“報紙”,我們應當去掉“紙”這個字,它應當是一個“新聞機構”。
Q:這是一個好想法。
A:我們對我們的股東負有責任,要給他們可能的最好回報。這使我想起了我的父親,他給我留下了銀湯匙,但它仍是一家很小的報紙,我的姐妹和我一人一半。他希望我能有機會在媒體業有一個有用的生活。他并沒在談賺錢的事情。
Q:你對布隆布格(美國紐約前市長,彭博社創始人)有何評價?
A:我喜歡他,欽佩他。至于彭博社,他的運氣非常不錯,抓住了這個偉大的機會,建立了一些東西,他不停地推動它。現在那些使用它、以高價購買它的人們離開它已無法生存。他在那一領域幾乎取得了壟斷地位。當他們的開支增加一點時,他們就會提價,沒有人會取消服務,它們一直在緩慢地成長,這是一個很小的市場,非常精英化的市場。我記得有一天他打電話給我,就郵報上的一些批評言論進行抱怨時,我對他說:“我剛剛讀了彭博評論,它絕對傷害了我。”他說:“沒人會讀它的。”

Q:21世紀福克斯1月出售了星空衛視中國的47%股權,為什么退出中國?這是否與你同鄧文迪離婚有關?endprint
A:不,我們在中國有數個頻道,令我們感到高興和意外的是,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認為它們價值數億美元,購買了52%的股權,使其盈利,隨后決定從我們這里收購剩下的一半。
Q:是否可以客觀地說你已厭倦了中國?
A:如果你想運營自己的媒體,在中國對其有控制權,你將很快會厭倦。但中國是否存在有意思的投資空間?很顯然,是有這方面空間的。中國正在進行大量的創新,我們在那里有許多關系,部分是友誼,例如與阿里巴巴創始人馬云等人的友誼;也與田溯寧(田是中國寬帶資本基金董事長)有一些關系,他開始在北京啟動云業務。他經營著一些基金,我們在那些基金中有20%的股權,這些基金運作得非常好。至于在中國制作電影,我們會再次嘗試。
Q:有觀點認為,福克斯新聞對于美國政治不滿情緒、政治進程退化、突出茶黨、傷害共和黨有很大貢獻,你為這種觀點煩惱嗎?
A:省省吧,福克斯新聞給不喜歡CNN自由主義攻勢的人們發出聲音和希望。我們沒有推銷茶黨,那是胡說八道,我們承認茶黨的存在。
Q:你是怎樣的領導人?
A:我是永久保持好奇心的人。我對事物的好奇可能浪費了時間,與生意無關。但讓我有活力的正是好奇心。
Q:你在iPad上讀書嗎?
A:我承認,沒有。我沒有Kindle電子書,我想我該買一個。如果你看看我們的產業,Kindle比iPad要大得多,亞馬遜比蘋果大得多,蘋果也許能趕得上,我不知道。
Q:你讀到鄧文迪所謂的“日記”內容,你在想什么?(《名利場》雜志在今年2月份披露了鄧文迪寫給布萊爾的火辣日記)
A:我當時感到震驚。但我沒有閱讀日記,我遞交離婚申請后才得到日記。
Q:我肯定那讓你覺得你做了正確的決定。
A:對,我對于《名利場》的文章感到遺憾。我希望我能悄悄地離婚。
Q:有種看法我肯定你聽過:“默多克做了決定,他在向前走。”
A:你知道,每個人都在談論這些事,從不告訴我。我并非真的想這樣做,但后來我被告知在農場的兩件事(據《名利場》,鄧文迪和布萊爾在那待過,農場工作人員親眼目睹布萊爾“走進鄧文迪的臥室,并關上了門”,還有人看到“二人互相喂飯”。)。我當時在澳大利亞,我回來詢問員工,事情就這么暴露了出來。一周后我提出離婚,并找了律師。
Q:你正在向前走,你在莫拉加買了一個新農場,在紐約買了一處新公寓。
A:嗯,就像是翻開新的一頁。我在《華爾街日報》地產板塊看到莫拉加,想起來我在20或25年前見過那個業主,當時是跟里根總統在一個社交聚會上,盡管他不是一個非常熱衷政治的人。他如今93歲,肺氣腫很嚴重,行將就木,他希望賣給一個承諾“我會繼續運作,不會分割這片土地”的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