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消費社會復雜精神意向在文學敘事中的表現

摘 要：20世紀90年代以來，消費社會在中國興起，并逐步將消費符號的參與者卷入劇變的浪潮之中。文學藝術始終走在變革的前列，它最敏感且最及時的捕捉到意識形態的變動并忠實的反應出來。通過對文學敘事形態和模式變化的考察，我們更易于捕捉后現代主義文化背景下，在消費社會的影響下人們復雜精神意向的體現和流露。根據消費社會對文學敘述的滲透程度，本文擬從可顯性和隱性兩個層次分析其復雜的精神意向在文學敘事中的表現。

關鍵詞：消費社會；精神意向；文學敘事；顯性；隱性

消費社會是一個被物所包圍，并以物，即商品的大規模消費為特征的社會。在20世紀末的中國，以消費需求拉動經濟的持續發展已經成為了當代中國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消費成了意識形態的一種體現，人們的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也在日益趨向于消費主義。根據消費社會對文學敘述的滲透程度，其復雜的精神意向在文學敘事中的表現可分為顯性和隱性兩個層次。

一、顯性層次的表現

1、新的審美表現機制和敘事模式。消費社會為文學提供了新的生活資源，感覺方式，價值取向和接受形式，使得當代文學具有了與其他任何時期都不同的敘述風格，強烈突出的速度感和時代感，審美化的趣味，唯美主義的風格，狂歡宣泄的格調，這些消費社會的典型特征，同時也在促進著當代小說敘事產生新的審美表現機制和風格趣味。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敘事學內部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它甚至可以脫離故事，獨自在語言的自我指涉中完成。

2、對主體的解構。“新時期”文學敘事的主導目標是建構一個鮮活靈動的主體，在80年達中前期，中國式現代主義文學已經呈現出主體解構的傾向，從“先鋒小說”開始，基于階級話語或啟蒙話語之上的宏大敘事已經出現裂縫，文本中出現的極端敘事內容和敘事方式是對宏大敘事的一次反叛，在先鋒小說強調形式和語言的重要性時，主體的地位也隨之喪失。由于主體地位的喪失，歷史也就成為無主體的歷史，也就變成了“敘事”，是非連續的，斷裂的歷史。

3、經驗化的敘事風格。在當代文學敘事中，由于小說家視點下沉，與筆下人物沒有距離，使二者都對自己的苦難，困境無所體察，從而成為了一種“經驗化”的敘事風格。在其中經驗構成了小說的敘事動力，材料和根本基調。日常生活中的身體經驗，感官經驗，靈魂和精神的閱歷，通過作家細心的描繪和書寫，使經驗同質化。這兩點是后現代小說敘事走向讀者的重要策略，也暗合了消費社會的潛在需求。

90年代以來小說經驗的核心內容是：歷史傳奇，日常生活和身體細節。這三類基本上涵蓋了當代小說的大部分經驗類型。日常生活敘事通過消解藝術與日常生活的界限，其平民化的近距離的觀察，讓讀者能夠感同身受的體會到生活中的真實，引起共鳴。以日常生活和身體經驗作為小說的敘事主角，語言和形式退場，敘事被轉化為對經驗的轉述。

4、崇高感與悲劇感的喪失。悲劇是在抵抗和斗爭的過程中，主體體現出的抗爭，拼搏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精神是有價值的，這種有價值的毀滅就是悲劇的內涵和核心，使創作者和接受者的靈魂共同得到凈化和升華。“新時期小說”中后期，小說家開始淡化主體的介入，淡化所表現的人物和事件的社會歷史根源，將悲劇處理為悲情或者悲哀。悲劇的日常生活化，使悲劇的精神和崇高感隨之消失，而消費社會的娛樂性，消費性以及直接的享樂主義傾向使拒絕悲劇成為歷史的必然。

二、隱性層次的表現

1、文學敘事美學范式的劇變。1990年代消費主義的話語體系日漸成為主流，成為了當代作家生存和寫作的大的文化背景。文學在其生產和傳播過程中受到消費文化語境和強大的市場邏輯的制約，給作家的生存狀態，生命體驗，創作心態和審美體驗以及文本的審美特征與審美范式都帶來了巨大的變化。處于消費文化語境當中的文學敘事由曾居主流的精英文學、高雅文學退居邊緣，而具有明顯商業化傾向的大眾通俗文學則占據了社會文化的中心。

2、后現代主義文化思潮與消費意識形態的合流。后現代與消費主義是緊密結合在一起的，消費主義是后現代社會的核心。后現代思潮借助文學、大眾傳播媒介和消費方式等載體把西方對個體自我的極度張揚，對傳統、權威、主流價值觀、普遍人性的懷疑、反叛、解構，尤其是把后現代的懷疑主義和相對主義對現代性的正義、整體、深度、權威、理性的解構，深刻地寫入了中國知識分子、作家的頭腦、意識、感官及其敘事話語之中，抵制著其現代性精英意識的生成。

于我們而言，消費本應是享受現代幸福的手段，但卻漸趨于變為目的本身。面對消費文化的浸染，文學和創造的獨立性和純粹性更應該保持和不斷反思。在同質化的浪潮中穩住心緒，取其長戒其短，保持堅守孤寂的勇氣，才是真正純粹而開放的文學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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