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現代主義繪畫的普遍特征

摘 要：現代主義繪畫作品燦若星河，給藝術史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藝術家以其超人的天賦與靈感，以現代主義繪畫的獨特美學意蘊打破了傳統美學范式對繪畫鑒賞話語權的“獨裁”格局。眾多的藝術流派有著獨樹一幟的藝術創作主張和別具一格的審美理想，然而這諸多不同背后也潛藏著現代主義繪畫所共有的特性。本文旨在從三個主要方面探討現代主義繪畫顯著的普遍藝術特征。

關鍵詞：現代主義；繪畫；表現；精英藝術

引言：現代主義繪畫的范疇

現代性并非是一個單向度的歷史性時間概念，那么我們現在要想給現代主義繪畫下個定義，單純地從幾個維度去闡釋復雜的現代性繪畫，就會冒著把明明屬于這個范疇的一些作品框定在此范疇之外的風險，如此削足適履的行為，對于探討我們的問題沒有任何好處。既然笨拙機械地定義現代性繪畫并無裨益，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將不屬于現代主義繪畫的范疇剪除，以保證屬于現代主義繪畫范疇的作品不被錯誤的抹殺。那么要剪除不屬于現代性繪畫范疇的作品，只需借用彼得·比格爾的說辭，現代主義繪畫具有那種“排除所有傳統的風格主義與審美形式的能力” 即可。

馬歇爾·伯曼在將現代性的歷史分為三個階段 ，而其中的第一階段即16世紀到18世紀末，人們對現代性的體驗是蒙昧的，而第二階段在1851年之前，繪畫領域一直是墨守陳規的，因此，我們將本文討論的現代主義繪畫定位為1851年至20世紀期間的非傳統的、做出新嘗試的、試圖在繪畫中體現現代性反思的繪畫。

一、非再現性

理查德·布雷特爾指出，“第一批描述現代藝術史的著作，通常被當前流行的時髦詞匯‘再現’（representation）和‘藝術’一詞所規制，只關注單一的領域”[1]，這種現象的出現與人們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新技術造福了攝影為代表的新藝術表現形式的心態密不可分。傳統的繪畫則一貫是以寫實主義傳統為主流。無論是新貴得寵的攝影，還是有著悠久歷史傳統的、完備理論體系的傳統繪畫，準確地再現某些情景皆是其重要的審美追求。這正是現代性繪畫所要悖反的。從印象派到抽象繪畫，再到立體主義，其表現方式無疑不是將“再現”拋棄，而使用更為有感染力的手法予以表現。

二、非“非寫實”性

由于現代主義繪畫拒斥“再現”，而“再現”又與現實有著天然的聯系，很多藝術評論者便主觀地認為現代主義繪畫是非寫實性的。然而這與現代主義繪畫的創作實際并不相符。

印象派作為率先對傳統繪畫中線條使用規范踐行悖反探索的一個支脈，其所表現的內容并不是虛構的場景——即使是人內心的印象，其也是一種具體的實在。至于康定斯基為代表的“青騎士”派，其抽象的本質也不能掩藏所畫內容是內心感覺，并且是將思想觀念用純抽象的形式“據實記事”的事實屬性。具體的例子不勝枚舉，可見現代性繪畫并不拒絕寫實，只是寫實的手法上與傳統繪畫大相徑庭而已。再有，現代時期的寫實主義畫派，如其指稱一樣，旨在寫實，但是其作品中所體現的現代性反思并不比抽象主義對傳統繪畫在內容上的反思力度薄弱。庫爾貝（Courbet）[1]曾說過“我不會畫天使，因為我從來沒看過天使”[2]，由此可以窺見寫實畫派所變現的內容是實實在在的現代生活現象，是對傳統繪畫中的神學題材的悖反。并且寫實畫派與自然主義思潮有著極為深厚的聯系，其所要表現的內容并不因表現手法承襲傳統而對現代新疏于表現。

三、精英繪畫

所謂“精英繪畫”，即指創作者是為了藝術而藝術，并不奴顏婢膝地屈就于觀者的趣味，繪畫的目的是表達理念，是一種藝術探索活動，而非利益活動。而正如王洪義在《繪畫的消亡》中所提到的那樣，“精英繪畫的極端表現是19世紀末到20世紀中后期的‘現代美術’，代表人物是畢加索、克利和康定斯基等人，……他們也不以觀眾是否能理解作為創作目標”[3]，也就是康定斯基所說的“真正的藝術品是以神秘的、捉摸不透的、蘊涵深邃的形式‘從畫家身上’出現的。”[4]無論使用何種表現技法，也無論具體的主張是什么，也無論各個流派之間的差異多么巨大，其皆是“想用一種新的精神和思想方式去回答技術化世界的挑戰”[5]，因此，作為不屈就于大眾審美的新藝術實踐，現代主義繪畫無疑純粹地屬于精英繪畫的范疇。

結語：現代繪畫自其誕生之日開始，時至今日飽受爭議，毀譽參半。然而不管人們對其看法如何，都無法否認現代繪畫作為有別于傳統繪畫的現代性藝術實踐，其作品之多，影響之深廣。眾多的流派，各異的藝術主張，不同畫家之間極大的畫風差異，是現代繪畫發展過程中很難讓藝術學研究者，甚至是普通欣賞者無法不注意到的特征。然而，在這特立獨行的背后，我們依然能夠發現其所共有的特質，而對這些共同點的把握，對于研究現代主義繪畫的美學意蘊大有裨益。

注釋：

[1] Gustave Courbet，現行大陸通用的譯名為古斯塔夫·庫爾貝，而臺灣通用譯名為“古貝”，本文中引用的其說法是引自臺北幼師文化出版集團出版的圖書，但是譯名采用大陸通用譯名，在此進行說明。

參考文獻：

[1][美]理查德·布雷特爾.諸葛沂譯.現代藝術：1851-1929[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9.

[2]H.W.Janson.曾堉，王寶連譯.西洋藝術史：④現代藝術[M]，History of Art：Part Four The Modern World，臺灣：幼獅文化事業公司出版，1980： 51.

[3]王洪義.繪畫的消亡[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2：101.

[4][俄]康定斯基.李政文，魏大海譯.藝術中的精神[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104.

[5]朱狄.當代西方藝術哲學[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