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20世紀《楚辭》研究發展中現代性因素的引進

摘 要：《楚辭》研究由漢代而興盛，至宋而又有另一大轉變，不過畢竟拘于中國傳統研究方式。至20世紀社會變革、中西文化交流之時又一變，眾多中國先進知識分子接受西方思想與理論，從而運用到中國文學研究。本文試圖通過分析少數幾位大家對《楚辭》的研究，從中探析《楚辭》研究過程中的現代性因素，而管中窺豹，以期對中國文學研究中現代性因素有進一步認識與理解，從而對其有正確認識。

關鍵詞：楚辭； 研究；現代性

對的研究《楚辭》自其產生之日起就不乏其人，王逸以《楚辭章句》開漢代《楚辭》研究之先河，同時彷佛也為后來幾朝的《楚辭》研究定下了框架。其研究主要在訓詁、?？钡确矫嫒胧?，同時也綜合前代的的研究成果來分析屈原身世，《楚辭》創作的時間、原因等，后來幾位漢代研究者也大體不出此范疇。同時因為受漢代經學影響，《楚辭》研究者難以擺脫儒家治經傳統的局限，后來歷經六朝與唐，《楚辭》研究大體局限于文字、?？?、訓詁和考證，不出對章句的疏通范疇。到宋代洪興祖《楚辭補注》在疏通字義、總結前人基礎上率先把宋代義理與《楚辭》研究結合起來，使得《楚辭》研究有了新的氣象。緊接他的朱熹則更加自覺的把宋代義理的概念與《楚辭》的解釋結合起來，這就使得《楚辭》研究由原來的對作品單純意義性把握深入到對文本所表達思想的探討。這是對《楚辭》研究的一大開闊，后來《楚辭》研究沿著這條線一直直至明清。直至20世紀隨著西方思想文化的傳入，中國一批先進的知識分子，主動接受西方的思想觀念、文學理論并積極運用于《楚辭》研究。本篇文章試圖從少數幾位文學研究者對《楚辭》的研究方式與方法上探尋，中國學者對楚辭研究方式上的現代性因素，以管窺豹，解讀《楚辭》研究的現代性進程。

王國維對西方文化涉獵甚廣，其對《楚辭》研究的南北派別分析方式對西方興起于19世紀的文化地理學派的借鑒是十分明顯的。起源于西方的文化地理學派企圖從對地理文化環境的研究探尋社會歷史發展的軌跡，探尋人類社會發展中創造的文化現象與其地理環境之間關系。梁啟超的《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就受到這一理論的影響。王國維在解析《楚辭》提出中國文學的南北派別之分，他從地理環境的不同分析南北人的品性等，從而進一步提出南北文化的不同，更進一步分析了《楚辭》所具有的南方文化特色。這種《楚辭》解讀方式是以前所沒有的，這種研究方式也大大超出傳統的研究范式，為中國楚辭研究打開了新局面，使《楚辭》研究引入了西方元素。在《楚辭》的創作探源方面，王國維又進一步提出了“想象說”，在此則更加充分借鑒西方理論經驗探討詩歌創作的來源 和其所具有的的藝術特色。他在《人間詞話》里提到：“叔本華曰：‘抒情詩，少年之作也。’余謂抒情詩，國民幼稚時代之作也。” 他從人類學的角度分析，人類文化發展早期更像是兒童期就如其所說“夫兒童想象力之活潑，此人人公認之事實也”，從而解釋了《楚辭》因南方文化剛剛起步從而更具想想與活力，使得《楚辭》具有爛漫天真、天馬行空的藝術特色。

在社會的轉型期對于《楚辭》研究作出更大開闊，使得《楚辭》研究更具現代因素的是梁啟超，他給予楚辭研究更多新的方式與方法，使得楚辭研究更進一步的突破了傳統的研究方式。他提出屈原是中國第一個文學家，是中國文學家之首，對于楚辭的研究一反前代的研究方式提出以文學方式研究《楚辭》，他指責《楚辭》后世文學研究者“不為文學而從事文學”只是一味的：“托高義于文學之外”，從而使得經典文學作品變成了一部部道德說教的教科書。于是他主張對于種類繁多的各家注疏只是要取其名物訓詁即可，對于他們對作者之一的闡發應該“悉屏勿觀”。胡適在《楚辭》研究上也同樣持有相似見解，他認為屈原更多是一個復合式人物，只是一個文學的“箭垛”，而屈原也就成了一個充滿道德倫理的人物。他也主張打翻所有前代學究的言論，從而從《楚辭》的本身尋找文學意味。在大力推翻前人觀點約束的同時，胡適更是驚人的提出屈原這個人是不存在的這一觀點，這一方式似乎又走的太遠了。無論怎么樣他們這樣一種解決方式大的突破了自漢代以來的《楚辭》傳統，自此以后的研究者也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了下去，使得《楚辭》的研究取得很多新的內容。同時在分析《楚辭》的創作時，梁啟超還運用了神話學與宗教學理論來分析其產生原理，他認為楚地產生如此奇詭的文學作品與其楚地好“淫祀”的傳統是分不開的。楚地濃厚的迷信色彩以及宗教崇拜熱情使得他們崇拜神秘力量與神奇事物，對于神奇詭怪的事物更加追求與向往，同時也使得他這一地區的人們充滿神秘意識與虛無理想。這就使得這里創造出來的文學作品更富于一種奇詭卓絕的色彩，這樣就很好解釋了屈原作品的藝術特色。

梁對于《楚辭》研究的推進做出更大貢獻是他成功運用心理學方法研究屈原的創作動力，這樣使得《楚辭》得以從更廣闊的層面上展開。心理學研究很早就在西方產生了，直到19世紀末馮特的出現才使得他成為一門獨立的科學。中國也在中西思想的交流中引入心理學，陳大齊并于1914年于北京大學建立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梁啟超運用心理學對《楚辭》進行研究，是對西方理論的成功運用，也是中國文學研究現代性進程上重要的一環。在分析屈原自殺原因時，梁啟超首先提出屈原是一個“有潔癖的人”是“為情而死”，從而進一步分析屈原的心理狀態，他將屈原定義為一個戀上那個時代的社會的“單相思”者，他深深的愛著這個社會，可是這個社會卻摒棄他，他越是積極的追求，在被拒絕后心里就更加痛苦，從而“又愛又憎，越憎越愛”。梁啟超從這里分析屈原矛盾對立的心理，一種是他對自己高潔理想信念的堅持，一個是自己熱烈的感情，二者相互沖突而折磨著他，使得他只能選擇自殺來結束。他同時提到額爾達治武士，認為屈原和他正是具有同樣的心事，屈原的自殺正是易卜生所提出的“All or nothing”。他進一步分析屈原心中的矛盾正是不可遷就與放開，正是這樣一種矛盾的心理使他最終走向死亡，梁啟超的這一心理分析，雖然理論支撐不是很完備，但心理分析作為研究方式方式在中國文學批評里的運用卻是極具現代意識的。

《楚辭》研究的現代性進程是逐步確立的，在理論運用方面郭沫顯得更加嫻熟，這也使得《楚辭》的研究正式步入一個全新的時期。郭沫若一方面對原有《楚辭》研究傳統保持保留態度，沿著考證，訓詁理論走，并且駁斥胡適等人否定屈原及其作品的方法。郭沫若研究《楚辭》更多的是用唯物主義觀點和階級分析地方法，這與他的學識以及后來創作方向也是密切相關的。在《革命詩人》屈原這篇文章中，郭沫若積極稱贊屈原在文學創作中的開創性，也就是對“楚辭”這一新文體的發展，說他是文藝方面的“革命家”，在政治方面革命卻不夠徹底。同時他又稱贊屈原是“人民詩人”“愛國詩人”，他從當時社會的階級關系，階級斗爭情況分析，屈原是人民在一起的、是革命的，但是他又有自己的軟弱性。在分析屈原自殺時，郭沫若認為是屈原的革命性不夠徹底，他雖然愛人民不滿當時的社會政治，但是沒能走到團結人民共同推翻統治者的地步，這是他的階級局限性，是他的貴族身份限制了他最終使他走向了死亡。這樣一種解讀彷佛使我們又看到了胡適所說的“箭垛”式人物，郭沫若對《楚辭》解讀畢竟是只是他自己的一種分析方式，但是從他研究方式來看，他很自覺的運用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與方法。這就使得研究的理論支撐很清晰明顯，使得其研究具有了理論支撐，從而為現代文學作品研究樹立方式與方法。同時在對《楚辭》的欣賞解讀中，他提出了“革命的浪漫主義”概念，而浪漫主義這一表達正是來自西方，而最終成為大家公認的對《楚辭》文學作品風格的描述方式直至今日，同時在對屈原描述時，同時引進了悲劇性人物這一描述。

《楚辭》研究在逐漸借鑒與吸收的過程中注入了現代性因素，隨著時間推移更多的理論與方法從西方被借鑒過來，這使得《楚辭》更加異彩紛呈，同時在《楚辭》研究的現代性進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很多的西方理論被借鑒過來，從而被很多的人生搬硬套的運用于《楚辭》研究，這就使得研究變得蕪雜不堪，從另一方面看這又有點像《楚辭》研究現代性轉型的早期情況，或許這是又一次的轉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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