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攝影創作中的幻想敘事

“幻想”（Fantasy）這個詞語最早來自希臘語，意為：“使之像眼睛看見的一般。”在牛津詞典典中的解釋為：“用心靈來理解知覺的對象。”這兩個解釋其實是說的一個事情，那就是幻想是認識自身、指向未來的想象，它由個人愿望或社會需求的現實引起，把無形物轉化為有形物的作用、力量或結果。

幻想是藝術創作的原動力之一

從早期神話到近代的童話、從工業工業革命后科幻到消費文化奇幻，幻想性敘事的創作媒介是多樣的：1.憑空展開的世界、2.在現實種展開幻想，3.從幻想種展開現實。特點是通過荒誕與象征打破自然法則勾畫理想世界的美好狀況，借想象的世界以表現最深的真實境界，以幻入真。這種“真”是藝術象征力所能啟示的真實，承載了我們的價值取向和對于彼岸的深刻向往。

如中世紀畫家博斯（Bosch，Hieronymus），他的作品中超凡想象力使他成為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幻想家，他的代表作《人間樂園》，以人間天堂的勝景描繪了他所幻想 “原罪”的罪與罰，場景中布滿了玻璃、蛋殼等大量中世紀性象征物，畫面中不同種族的眾多男女毫無遮擋地歡聚、相愛，各種動物與人快樂地撫摸、喂食、游戲。作品通過幻想天堂的生活以表達美與歡愉的虛幻和不堪一擊，這正是通過幻想敘事表達情感的典型例子。

作為英國牛津大學基督堂學院數學教師的劉易斯·卡羅爾（Lewis Carroll）不僅寫出了《愛麗絲夢游仙境》這樣美好的幻想童話，還曾花費大量的時間拍攝了許多充滿想象力的照片。在1840年到1880年為攝影術剛剛誕生的年代，他便對其產生了興趣，并以數學家的嚴謹掌握了攝影術的技術和知識，作為有些口吃，不善交際的他，用攝影開始了他的心靈寄托。

《圣喬治與龍》劉易斯·卡羅爾（Lewis Carroll）1875年

劉易斯·卡羅爾拍攝照片更像是在用攝影的方式做夢，拍攝的大多是童話一樣的畫面。少女的形象始終深深的吸引著他，他用相機捕捉一切機會拍攝周圍的女孩，懷揣著護衛被寄托的童心的幻想，描繪少女介于童年和成年間微妙的心理。他擅長用化妝導演的方式來塑造場景進行拍攝，以完成自己的幻想場景。他把模特拍攝的像天使一樣純潔，又賦予了復雜的個性，具有很強的戲劇性。而且在作品的背后，他內心處的欲望、態度和糾結，內心世界隱秘曲折的情感似乎都藏在一幅幅攝影作品的背后，因此使作品具有了更深層的

含義。

攝影創作中的幻想都是對現實的思考

對于當代攝影來說，大量的當代攝影作品都是由幻想展開的，攝影開始從客觀記錄轉變變為一種思想觀念呈現的工具。幻想敘事在這樣的語境中，呈現出更為強烈的表現力。如森萬里子（Mariko Mori）、馬修·巴尼（Matthew Barney）。

1.森萬里子的太空仙女

森萬里子（Mariko Mori）1967年生于東京，長期在紐約生活創作。她所探討的則是不同的話題。也許正是森萬里子（Mariko Mori）旅居西方不斷尋找歸屬感的經歷，使她對自己的傳統充滿興趣，她通過大量的時間深入研究日本文化，最后佛學中對生命的理解給了她答案。

最后她將這些知識運用在創作，在作品中將東西方藝術形式和主題進行新的幻象敘事，把東方佛學、工業高科技、流行文化、科幻故事等諸多元素結合在作品中，尋找當代社會高科技消費文化下，一種東西方文化神秘和諧境地。她把這種幻想敘事用一種流行敘事的時尚形象來表現，并運用到攝影、錄像、音樂、裝置、電影藝術創作中。

《凈土》（Pure Land）森萬里子1997

在森萬里子（Mariko Mori）1997年的攝影作品《涅槃（Nirvana）》里，她把自己裝飾為太空仙女，飄游在廣袤的數碼場景中，試圖在科技帶來的新世界中探索超越歷史和文化，尋找宇宙的生命中更高層的循環的涅磐境界。在之后作品《凈土》（Pure Land）中，森萬里子（Mariko Mori）受到藥師寺佛像的啟發，將自己化妝成傳統形象，被四周像外星人一樣的小音樂師包圍，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外星人樣的形象來自于日本古代的面具，具有很強烈的象征意義。她巧妙的把一種傳統與未來、戰爭與愛的元素結合在一起，放在一片美好的像是世界盡頭的美景中，呈現出宇宙萬物的普愛境界。

在新的作品創作中，她與非營利機構Faou基金會合作，嘗試將一個3米高的日柱，矗立在該島的七光灣（Seven Light Bay）中的一塊礁石上，它的影子會投射在水面，朝向岸邊，到了冬至日，日柱的影子會與不遠處的月石相會。月石也是她作品的一部分，被固定在灣中，隨月相與潮汐變換顏色。通過這個作品重新與太陽、月亮、海洋的節奏聯系起來。這是她通過當代攝影創作后，幻想敘事的進一步延伸，是對于藝術創作形式的更深層的拓展。

2.新科技與馬修·巴尼

馬修·巴尼（Matthew Barney）自1990年至今幾乎參加了全世界所有重要的國際藝術展，1996年獲美國古根海姆博物館當代藝術大獎。他的代表作是1994年的電影《懸絲》，在視覺風格上，馬修·巴尼（Matthew Barney）把自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杰夫·昆斯（Jeff Koons）以來的美國波普藝術表現為一種時髦漂亮甚至浮華的色彩，而在意象上，吸收了北歐的神秘寓言予以象征。

作品混合了表演、攝影、錄像、裝置和電影等語言形式，呈現出一種漂亮而痛苦的幻想敘事美感。反映了九十年代年代資本主義繁盛的物質文明下人們的精神追求：越來越精致空洞的視覺追求、光怪陸離的對虛擬的想象、精神分裂內心沖擊，表現了個人在全球化資本主義時代深受消費文化、國際資本主義體制和虛擬信息社會的影響。在他的作品中，他把這種虛假美麗視覺的痛苦與身體的感官舒適相結合，描繪了一種虛構的找不到根源的現代痛苦。雖然也有人批評他的作品是美國文化輸出的一種行為，但是不得不說的是他的作品的確切中了這個時代面臨的公眾問題，那么我想它的幻象敘事就是具有非常肯定意義的。

中國攝影的新幻想美學

中國當代攝影創作也受到了中國傳統藝術的熏陶，在2000年后呈現出多元化，在攝影創作中使用幻想性敘事的代表有馬良、周旭帆等，他們的作品在國際上備受矚目，并多次被邀請在世界各地展覽。他們的創作不僅僅要具有豐富的想象力，更重要的重要的是回到自身的情感，由自身情感回到整個人類共通的情感歸屬，從而尋找藝術的真正意義。

綜述

世界是由空間構成的，空間的存在并非因被釋放到邊界的設想停止，而是賴以開始本質的東西，由筑造誕生物，成為作品，作品的存在即是空間的存在。幻想正是開啟攝影創作空間的鑰匙，開始幻想即是開啟一個世界。

（作者單位：天津美術學院攝影系）

作者簡介：周旭帆，天津美術學院攝影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