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復制的楊乃文

在這個普遍追求高速的年代，楊乃文發唱片的速度顯然有點太“慢”了。從《應該》到《女爵》，她用了4年時間；而從《女爵》到《Zero》，她則讓大家翹首以待了7年。

如今，在女歌手甜膩當道的臺灣樂壇，楊乃文算得上一位典型的“另類”，不光風格上選擇走相對小眾的搖滾路線，在做音樂的態度上更是鮮明的獨立與不妥協。出道17年，雖然只發行了5張正式專輯，但這位“女漢紙”每次發布新專輯都會給歌壇與樂迷帶來不小的驚喜。

這張《Zero》是楊乃文加盟亞神音樂后發行的第2張正式專輯。由老牌音樂人王治平操刀擔任制作人，在風格上延續了楊乃文一貫的搖滾曲風。整個制作團隊也云集了像亂彈阿翔、原糯米團吉他手兼主唱馬念先、張震岳等眾多當前活躍在臺灣樂壇的搖滾系好手。

蟄伏7年，最終選出十首歌曲，可以說每首都是楊乃文精挑細選，絕無充數之嫌。首支主打歌《鸚鵡》由新晉制作人葛大為負責填詞。副歌段“我拒絕太空洞的愛，別像只鸚鵡，等待稱贊”，寥寥幾句就讓我們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楊乃文：依然是一副不羈的眼神，少有微笑的臉上甚至帶有幾分冷漠，不在乎他人的態度，在自己的世界一意獨行。

第三首《日落西沉》因為有MV曝光在先，可以看出這是本張專輯中楊乃文自己最為中意的作品之一。和當年《女爵》的MV一樣，此次MV的拍攝也依然是大氣磅礴的風格：在黃沙和落日星球的襯托下，楊乃文身著一襲白裙，腳穿黑色馬丁靴，酷勁十足，盡顯冷冽與高貴。雖然沒有聲嘶力竭的吶喊，但她一開口，具有極強辨識度的嗓音和冷靜淡然的演唱卻仍然迸發出一種巨大的力量。

緊接著，在經過前面節奏強烈的曲目之后，楊乃文開始放慢節奏，帶來了由張震岳作曲的抒情搖滾作品《未接來電》。盡管阿岳總是一副痞味十足的臺客搖滾范兒示人，但給女歌手寫起慢板情歌來倒顯得深情款款。在1999年的《Silence》專輯中，阿岳就曾為楊乃文寫過一首《我給的愛》；如今再次合作，更是駕輕就熟——空心吉他掃弦進場，然后是電吉他分解和弦的穿插與貝斯的層層鋪墊，營造出溫暖動容猶如老電影一般的懷舊感覺。

和此前幾張專輯相比，《Zero》在編曲上明顯加強了電子音色的使用。這種特點在《異像》和《小心我撒野》兩首歌中體現得最為明顯。在《異像》中，一聲清脆的打擊樂之后，馬上就是若隱若現的鼓聲與電子音色模擬出的水面冒出氣泡的聲音。這般前奏，仿佛讓人走進了魔法世界中的森林深處，神秘而又新奇；而由小魔女范曉萱創作的《小心我撒野》更是典型的迷幻電音。在演唱上楊乃文使用了疊加的唱法，像是一種唱和，虛虛實實，前后相互交襯。而效果器制造的迷幻效果和電音的相互穿插，又讓歌曲帶上幾分鮮明的實驗色彩，成為整張專輯中最“好玩”的一首歌。

聽完整張唱片，第一感覺是10首作品水平旗鼓相當，很難挑選出像《星星堆滿天》、《應該》、《女爵》那樣旋律抓人的主打歌。不過細細聽過幾遍之后，還是能體會到楊乃文細心嚴謹的態度與匠心所在。畢竟歷時7年不只是為了討好聽者的耳朵，對楊乃文這樣從不用數量取勝的歌手來說，她更在意在自己的音樂訴求與市場口味中取得一種平衡。

雖然楊乃文從出道伊始就被定位成一位搖滾女唱將，但若從純正搖滾樂的角度來看，她的作品和演唱在本質上仍是流行音樂。聰明的楊乃文正是靠著自己獨特的氣質在搖滾和流行之間找到了這種平衡。不可否認，這當中有昔日唱片公司的策劃之功，但楊乃文自身的氣質也顯然是她今日成為“另類”搖滾女王的重要原因。

這正是楊乃文獨特的地方，喜歡流行的人不會覺得她過于另類不接地氣兒，而鐘情搖滾的人也不會覺得她討巧沒態度。

這種楊乃文式的氣質，可以模仿但永遠無法復制。就像《Zero》專輯的文案中寫的：“……一樣的馬丁靴，一樣的二手衣，像是上帝原創出楊乃文這樣一個不受影響也無法復制的獨特”。

楊乃文的搖滾時刻

被貼上“搖滾”標簽，當然不能只是唱歌這么簡單。事實上，有著海外留學經歷的楊乃文從少年時代開始就一直是歐美搖滾樂的忠實粉絲。在她成為歌手后，也多次在自己的專輯中演繹過自己喜愛的搖滾樂作品。

1.《靜止》（收錄于1999年《Silence》專輯）

楊乃文首張專輯《One》在未經大肆宣傳的情況下，在臺灣地區取得了不錯的銷量，但對許多大陸的歌迷來說，他們知道楊乃文卻大多是因為她翻唱了“花兒”樂隊的這首經典作品。經過重新編曲的《靜止》在細節上得到了很好的豐富，成為很多去K歌的朋友必選的楊乃文經典曲目之一。

2.《不要告別》（收錄于1999年《Silence》專輯）

演繹中、慢版的抒情搖滾，對楊乃文來說是駕輕就熟，既符合她的氣質，又可以很好地體現出她聲線的優勢。所以她選擇高旗和超載樂隊的這首作品作為《Silence》專輯里的第2首翻唱歌曲也就不足為奇。在同一張專輯中出現兩首大陸樂隊的作品，楊乃文對大陸音樂人的欣賞與贊同可見一斑。

3.《Perfect Day》（收錄于2009年《Self-Selected 我自選 選自我》專輯）

楊乃文和Eason陳奕迅共同翻唱了來自Lou Reed的經典之作《Perfect Day》。在吉他手徐千秀的巧妙編曲下，這個合唱版本加入了陳建騏的風琴演奏。有別于原版暗黑低沉的調子，整體色彩更加明亮，處處透露出一種午后閑散的輕松與愉悅。

4.《Miss Underwater》（收錄于2009年《Self-Selected 我自選 選自我》專輯）

在這張翻唱專輯中，楊乃文嘗試了英式、獨立、華麗搖滾等多種音樂類型，翻唱歌曲也跨越了從60年代到新千年近40年的時間。這首歌曲是電影《One Day》的原聲音樂之一，也是德國音樂人Maximilian Hecker為楊乃文特別寫的。相比于Hecker的版本，楊乃文的演唱更緩更輕，頗有幾分當年Mazzy star主唱Hope Sandoval的神韻。

5.《電視機》（收錄于2006年《女爵》專輯）

2006年的《女爵》算得上楊乃文演唱事業的一個高峰。整張專輯制作水平頗高，整體偏“冷”的基調中，楊乃文卻出人意料地翻唱了一首北京年輕英式樂隊便利商店的這首歌曲。對比著聽，便利商店的版本顆粒感更強，而楊乃文的版本在吉他音色上更加“英式”，曲風也相對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