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威廉?卡洛斯?威廉斯《春天及一切》

摘 要：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是20世紀美國文學界核心詩人之一，《春天及一切》是詩人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創作的同名詩集里的第一首詩。此詩歌體現出威廉斯樸素簡約自由詩體的創作風格，寫實地呈現了田野早春的景象。本文從其意象、敘述方式、語言、句法的角度出發，以該詩的中英譯本為研究對象，對它們進行了淺顯的賞析，從而更好地把握原詩內涵及背后的寓意。

關鍵詞：威廉·卡洛斯·威廉斯；《春天及一切》；內涵意蘊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是20世紀美國文學界極具有代表性的詩人，同時他也作為美國后現代主義詩歌的教父。威廉斯的代表作品有《詩選》、《性情》，表現主義自由詩《科拉在地獄》，《酸葡萄》、《愛之旅》和《勃魯蓋爾游記》（獲普利策獎）等等優秀作品。威廉·卡洛斯·威廉斯曾獲得柏林根獎的詩歌獎、普利策等獎項。他崇拜濟慈，所以早期創作比較接近浪漫主義風格，而在他同窗好友龐德的幫助下，他的詩歌開始轉向意象派詩風的創作，并因此在詩歌界嶄露頭角。威廉斯曾說過“意在物中（no idea but in things）”，這就反映出了他的創作主張，他的詩歌從不矯揉造作、華而不實的引經據典、談古論今，而是簡約、樸素的對普通場景和客觀物體的真切描寫，他當之無愧是視覺詩人、眼睛詩人，慢慢的同時他也形成了獨特的創作風格。為后人所接受推崇，影響至今。

1924年，威廉·卡洛斯·威廉斯發表了詩集《Spring and All》，詩集融合了散文和短詩，他把聚焦點開始投放在日常所見的平凡事物，撇開那些浮夸的修辭，他用最樸素簡約的詞匯描繪世界，從微小細節中發現新意。《春天及一切》詩集里透露出強烈的本土氣息，不僅再次顯現出了威廉斯作為美國詩壇代表性詩人的強大力量，更成就了他在新先鋒派核心位置。詩集中的第一首同名短詩《春天及一切》就淋漓盡致體現出威廉斯的創造風格。

By the road to the contagious hospital

在去傳染病院的路上

under the surge of the blue.在從東北方趕來的

All along the road the reddish

沿途到處是那些灌木

purplish， forked， upstanding， twiggy

和小樹的微紅、淡紫

stuff of bushes and small trees

分叉、筆直、多枝的東西

with dead， brown leaves under them

底下鋪著枯萎、褐色的葉子

leafless vines—

光枯的藤蔓—

They enter the new world naked，

它們進入新世界，一絲不掛

cold， uncertain of all

混身冰涼，一切都不能確定

save that they enter. All about them

只知道進入。在它們周圍只有

the cold， familiar wind—

那無拘無束的寒風—

It quickens： clarity， outline of leaf

速度在加快：明晰、葉片的輪廓

But now the stark dignity of

然而現在十分莊嚴的

entrance—Still， the profound change

進入—但深深的變化還是

has come upon them： rooted they

在它們身上發生了：扎下了根，它們就

grip down and begin to awaken

緊抓住地下，并開始覺醒

（趙毅衡譯節選部分） [2]

這首詩體現了的威廉斯典型的寫法，無論從結構還是選詞都非常清晰、簡單；威廉斯扎根于美國本土，《春天及一切》嫻熟的體現出了威廉斯地方主義詩學理念。在春天這一意象的選擇上，沒有我們日常普通詩歌中常見的微風柳絮、春雨綿綿或是萬物復蘇等有關春天的一切，詩人選用的是生活中最不起眼、但又隨處可見的普通角落（這是途經傳染病醫院的一條荒蕪的小路）。冬日淫威的籠罩下，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在深沉地等待著。而春天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強勢地走來，荒蕪的土壤滲透出了勃勃生機，萬物復蘇，大地欣然之勢已然崛起。這樣的選材鮮明地體現了威廉斯創作的風格—要在淹沒于平凡繁雜的事物中發現偉大，從普通的事物中尋找其生命的意義。同時春天一語多關，春天蘊含詩人他自己人生的開始，真正創作生涯的開始；春天又蘊含著美國詩歌現代性的開始，對嶄新世界的渴望，一切在衰敗寂靜的外表下，現代性正在悄然的蓬勃興起。

從詩歌的敘述上，威廉斯對這個荒涼的角落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來審視。他自上而下，由遠及近的觀察。他首先從天空“洶涌斑駁的陰云下”，看向大地的遠處“泥濘的荒野”、再到荒野上的枯草、大樹。陰冷的色調的運用展現了一個蕭條、荒蕪、沒有生機的冬日。而在詩歌的第三、四節中，視線從遠處的景色被拉近到這條通往醫院路上。映入視野的是地上枯萎、褐色的葉子和無葉的藤蔓，微紅，淡紫，褐色的色調運用仍然暗示著冬天的蕭瑟和寂靜。同時顯現出威廉斯“視覺詩人”的特點，這與他終生保持聯系的喬治·布拉克、杜尚等繪畫大家有著重要關系，對視覺體驗注意的觀察方式，對色彩的敏感度，并且呈現畫面式詩歌。但是承上啟下的第四節，枯葉和藤蔓之下，一絲春意已經悄然的突破冬天的包圍和桎梏，開始孕育新的生命，“茫然的春天已經來臨” ， “萬物都長成定形”的野草，胡蘿卜葉。結尾處，詩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土地并穿透到黑色的土層，看見了根緊抓著土壤。春天正在喚醒沉睡的生命之芽，并開始覺醒 （The profound change/had come upon Them，rooted，They/griped own and begin Lo awaken）。[3]死亡和腐敗在威廉斯的筆下無處不在，但是生命的意象從未消失，威廉斯沒有對春天美好事物的描寫，但是萬物生存的意志已經讓我們看到了陰沉死寂冬天下的勃勃生機。春天的步伐已經勢不可擋。

在詩歌語言上，全詩沒有任何引經據典之處，簡練平實的語言，口語話敘述。作者選取了直白、精短、帶有色彩感和質感的短語，描繪出在冬去春來之時，平凡、破敗的萬物之下的隱藏的細微生機。在呈現冬景時，威廉斯筆下出現了褐色、微紅、淡紫、黃色等這樣的色采，讓人體會到得是一種憂郁、苦悶、枯澀之感。而荒蕪蕭條下，春天依舊“緩慢”而“茫然”地走來，即使“外表毫無生氣”，但我們卻感受到了在平凡和荒蕪中孕育的那種不可摧毀的新生的力量。同時在這些詞匯中，我們看到了詩行間色彩的變幻和生命的躍動。威廉斯樸素直白的措辭更加貼近生活，而恰恰是這種平實、安靜的語言和暗潮涌動春天來臨形成極大的反差，藝術的張力充盈著整篇詩歌，給我們讀者帶來了強烈震撼和沖擊。

在這首《春天及一切》中，威廉斯有著濟慈、惠特曼的一些浪漫的氣息，也展現出美國語言特性及地域文化的魅力。將現代詩的文化視野轉向到了美國本土。[4]威廉斯說：“我相信一切藝術都從當地產生，而且必須如此，因為這樣我們的感官才能找到素材”。他也一直致力于為建構個性美國文化而努力，使之能經受外來文化壓力，雖然至今仍尚未成功。《春天及一切》全詩充盈著一種生命的熱情，如果與艾略特的《荒原》相比，“荒原”隱喻了歐洲大陸西方文明必然衰退之勢的話，《春天及一切》則與艾略特相反，威廉斯呈現出的是扎根于美國本土的旺盛文明的生命力。

參考文獻：

[1] Williams， William Carlos， Thirlwall， john C，ed. The Selected Letter of Willioms Corlos William[M]. New York： lew directions Publishing Corporation，1984

[2]趙毅衡.編譯.美國現代詩選[C].北京：外國文學出版社.1985

[3]范健.從浪漫主義到地方主義—威廉·片洛斯·威廉斯之影響的焦慮[D]河南大學，2005.

[4]張躍軍.威廉卡洛斯威廉斯的“地方主義詩學”[J].外國文學研究，1999（03）.

作者簡介：張閆（1989—），女，漢族，黑龍江雙鴨山人，黑龍江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歐美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