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漢字教學芻議

摘 要：對外漢字教學是對外漢語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歷來外國人學習漢語的難點之一。漢字教學須從漢字的性質出發，充分利用漢字作為表意體系的文字，形義緊密聯系的特點。

關鍵詞：漢字教學；形義聯系

漢字作為漢語的書寫符號系統，是對外漢語教學和漢語國際傳播中的重要內容和工具。漢字的形、音、義統于一體，對漢字聽、說、讀、寫的過程也就是對其形、音、義的認知過程。漢字教學不僅要使學習者掌握漢字的書寫方法，而且要掌握漢字的正確發音。特別對于歐美等“非漢字文化圈”地區的外國學習者來說，讀寫漢字是完全陌生的。因此，對外漢字教學是整個對外漢語教學的一個重要部分，也是歷來外國人學習漢語的難點之一。

要使外國學習者掌握好漢語，就必須把漢字教學作為一個重點，加大教學力度，從漢字的特點出發，尋求合適的漢字教學方法。漢字屬于表意體系的文字，具有不同于其它拼音文字的重要特點，這就是漢字的形義聯系緊密，憑借字形表意，以字形來區別其意義。因此，在對外漢字教學中要充分利用漢字的這個特點，在漢字的“形”上下功夫。

（一）展示形象。漢字的最大特點是以形表意，字形和客觀物象具有緊密的聯系。在漢字教學中，通過溝通物象與文字形體之間的關系，把生動的形象呈現在學習者面前，使其能夠聯系現實生活理解漢字的基本意義。現代漢字中的獨體字大都來自古代的象形字和指事字。“象形者，畫成其物，隨體詰詘”，象形字表意的特點是通過用簡單線條描摹客觀對象的形狀特征來構造字形，體現語義，即依樣畫葫蘆，使人一看就能把字形與具體事物聯系起來，如“人、眉、山、牛、田”等。“指事者，視而可識，察而見意”，指事字表意的特點是通過抽象的指事性符號的標指來體現語義，如“本、末、刃、甘、寸”等。象形字和指事字都是獨體字，形體是直觀物象的描繪，象形字重在像原物之形，指事字重在用抽象符號進行提示。在教授傳承獨體字時，不妨將漢字還原為形象、直觀的圖形，這樣有助于激發學生學習漢語的興趣和熱情。可以采用古漢字形體作背景，溝通物象、古代象形字、指事字和現代楷書，要特別挖掘漢字提供的視覺線索。對于大多數已經失去原來構形理據的獨體字，要還原其象形功能，結合漢字書體演變，讓學習者通過“從圖形到文字”建立起“從字形到字義”的聯想。對一些重構理據的漢字，我們也應力圖通過文字的形變，幫助學習者建立“形—音—義”的聯想。

（二）講析字理。作為表意文字，漢字在造字之初，形體和其表示的詞義之間有緊密的聯系，漢字的構形有一定的理據。在進行漢字教學時應充分利用這些理據，讓學習者知道某個形體的構形原理及其演變過程。現代漢字的合體字多數來自古代的會意字和形聲字。講析字理的方法主要用于會意字。“會意者，比類合誼，以見指撝”，會意字表意的特點是組合若干獨體字，從它們之間的關系中體現出新的語義，如“相、陟、取、冠、解”等。通過解析漢字的構成部件、組合結構，把生動的生活場景和漢字學習結合在一起，使識字教學更生活化和藝術化，有助于增強學習者對漢字的理解能力和記憶能力，并消除對漢字的神秘感和畏難情緒。漢字中存在不少形似字，從字源上厘清形近字各自的構造原理，讓學習者不但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就可能使學習者的印象加深并大大減少讀錯用錯的幾率。例如，“寇”與“冠”，前者的構形理據是手持棍棒類的器械侵入房舍敲擊主人的頭部，所以指外來的強盜、敵寇，后者的構形理據是手持帽子加戴于人的頭上，所以指帽子，也指戴帽子的行為，如怒發沖冠、張冠李戴。二字的共同點是都從“元”，即人頭；不同有兩處：一是“攴”與“寸”，前者以手持物，表示敲擊，后者是由“又”字變來的，表示手；二是“宀”與“冖”，前者表示房子，后者表示帽子。字理教學對于結構理據沒有發生變化的原構字來說，主要解釋形體構造跟所記錄的詞語之間的關系；對于結構理據發生了變化的變異字來說，應該進一步說明形體的演變過程。講析字理對于辨析字形字義，掌握字際關系、字詞關系和詞義系統，甚至對了解古代歷史和文化，都是有益的。

（三）類推音義。該方法主要用于形聲字。“形聲者，以事為名，取譬相成”，形聲字的結構特點在于“形聲相益”，一字中既有形符表意又有聲符提示語音，半主義而半主聲，由形與聲相合以成文字，如“錦、案、理、植、聞”等。形聲是最能產的造字法，成為現代漢字的主體。在漢字教學中，對形聲字可以從形符類推義，聲符類推音兩方面進行。形聲字的形符大多表示字義的類屬，形符相同的字都和同一事物有關，反映了這一類事物的共同屬性及其內在關系。如“汗、滄”等漢字以“氵”作為形符，意義多跟水有關，也因之和一些形近字如“肝、竿”，“艙、蒼”等區分開來。因此，在形聲字教學過程中采用科學正確的方法不斷強化學習者的形符意識，能使學習者更好地掌握字形，準確理解字義。形聲字的聲符有的能表示形聲字的讀音或者近似讀音，在漢字教學中可以讓學習者認識并利用形聲字聲符的表音作用。學習者認識形聲字聲符的表音特點，既可以利用聲符線索去掌握形聲字的讀音，又可以利用聲符字類推讀音相同或相似的形聲字。如由“章”類推出“漳、樟、彰、蟑、璋、嶂、障、瘴”等一系列形聲字。利用聲旁類推音，可以減輕學習者的記憶負擔，同時更好地掌握字音，區分形近字。

在形聲字的類推音義教學過程中，應注意取慎重態度，不要輕舉臆斷， 以免講錯意義和讀錯字音。形聲字形符的表意功能隨著字形字義的發展有所削弱，在現代漢字中，相當一部分漢字的形符已經不能有效地起到表意作用了，因此在漢字教學過程中要防止把形符泛類推。同樣，形聲字聲符的表音功能也不是絕對的，由于古今音變等復雜原因，多數現代形聲字的聲符已不能準確表示形聲字的讀音。所以，在利用形聲字聲符類推音時，也不能將其泛化，不能毫無變通地運用這個規律。

（四）分析部件。對于現代漢字體系來說，大部分漢字可以分為三個層級：筆畫——部件——整字。獨體字只有一個部件，而合體字有兩個以上的部件。筆畫是最基礎的構字單位；部件則是由筆畫組成的具有獨立組字能力的構形單位，是漢字構形中最重要的元素，它能夠直接或間接地體現漢字形體所涵蓋的意義。如果采用從筆畫教學直接過渡到整字教學，會產生以下弊端：一是筆畫的名稱與整字的音義毫不相干，二是由筆畫組成整字的過程十分復雜，要考慮筆順、筆畫位置及方向角度、筆畫形態在不同位置時的變異情況，同時還要顧及筆畫間的位置關系等。對漢字的認知完成必須建立在漢字形、音、義三者統一的基礎之上，對有意義的部件的記憶效率大大高于對無意義的筆畫組合的記憶。基本漢字部件構字能力很強，掌握這些部件， 將其按照一定的關系進行搭配組合， 就能生出大量新漢字來。例如，很多由“口”組成的合體漢字在《說文解字》中就有“吻咽咳吞吮嘴吹問吃啖”等百余個，記住了一個“口”字，就可以認知由“口”字組成的合體字以及跟“口”有關的詞語的意義。由此可見，記憶構字能力很強的部件，對于學習漢語和漢字來說是相當重要的。部件教學應從結構入手，循序漸進：筆畫，筆畫之間的關系，筆順，部件，部件的組配，部件的作用，獨體，合體，部首等。漢字的結構分為整字、部件、筆畫，這是層次不同的概念。因為整字、部件、筆畫，某些時候形式上重合，但性質不同，漢字教學應予區分，以免學習者混為一談。部件在漢字教學里的優勢是明顯的，剖析漢字的部件對于認知漢字的結構和正確地書寫漢字是很有幫助的，它讓學習者會用基本部件組裝成整字，這有利于學習者記準字形。

綜上，充分利用漢字與生俱來的特點和優勢， 把傳統的經驗和現代語言學理論結合起來，尋找一條符合漢字和漢語特點的教學路子，無疑是對外漢字教學的一個有效途徑。當然，漢字教學的方法不是一元化的，如何提高外國學習者學習漢字的效率，從而使他們通過學習漢字更好地學習漢語，依然是對外漢語教學中一個值得我們不斷深思和探索的問題。

參考文獻：

[1]《對外漢語教學概論》趙金銘，商務印書館。

[2]《現代漢字學綱要》蘇培成，北京大學出版社。

[3]《漢字教學與漢語教學》呂必松，漢字與漢字教學研究論文選，北京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