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匆匆》及其兩個英譯本的及物性分析

摘 要：本文基于系統功能語言學，運用及物性對朱自清散文《匆匆》中的節選例句與其對應的兩種英譯本進行了分析比較，有效揭示了譯文過程類型的選擇對烘托原作情感的意義，并進一步指出了該理論對翻譯實踐的指導作用。

關鍵詞：概念功能理論；及物性；《匆匆》

一、引言

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為理論基礎，及物性分析既結合形式又兼顧內容，是一種有效的分析工具。本文就《匆匆》及其兩種英譯本的及物性分析，指出不同過程的選擇和翻譯與呈現原文內容的貼切程度，說明及物性理論在英漢及不同譯文的比較的可行性，對提高翻譯鑒賞能力和水平有重大作用。

二、理論基礎

20世紀后半期以來，系統功能語言學逐漸興起，該學派從功能的角度研究語言，正如韓禮德指出，“語言有三大純理功能，即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其中概念功能是指語言對人們在現實世界（包括內心世界）中的各種經歷的表達。”（Halliday， 1994）及物性理論是其核心部分，因此，語言的概念功能也主要是對其進行及物性分析。

及物性的分析在于“把人們在現實世界中的所見所聞、所作所為分成若干種“過程”，并指明與各種過程有關的“參與者”和“環境成分”。”（Halliday：1994，228）過程共有六種：物質過程是表示做某事的過程，參與者有動作者（Actor）和目標（Goal）；心理過程是表示感覺、反應和認知等心理活動的過程，參與者是感知者（Sensor）和現象（Phenomenon）；關系過程指反映事物之間處于何種關系的過程，又分為歸屬和識別過程，參與者有載體（Carrier）和屬性（Attribute）及被識別者（Identified）和（識別者）（Identifier）；行為過程指一系列的生理活動過程，參與者是行為者（Behaver）；言語過程是交流信息的過程，參與者包括說話者（Sayer）、說話內容（Verbiage）和受話者（Receiver）；存在過程表示事物存在的過程，參與者是存在物（Existent）。動詞是區分不同過程的主要標志。

根據之前應用及物性所做的研究分析總結，筆者發現以往的語料大都集中在小說、詩歌或其他應用文體上，散文很少涉及，而研究散文的角度也主要側重在音律美，動態對等等方面。所以，從及物性視角分析散文存在一定的研究空間。

三、《匆匆》及其兩種英譯本的及物性對比評析

朱自清的名作《匆匆》一文表達對時光的匆匆流逝深表感慨與無奈。該文的英譯文很多，本文以張培基和張夢井的英譯為語料，為方便闡述，以下張培基譯文簡稱為“譯文1”，張夢井的譯文簡稱“譯文2”。在功能語法中，我們以小句為單位進行語篇分析。以下典例的原文與兩種英譯文的及物性分析也是如此。

例1：燕子去了，有再來的時候；楊柳枯了，有再青的時候；桃花謝了，有再

開的時候。

【譯文1】 If swallows go away， they will come back again. If willows wither， they will turn green again. If peach blossoms fade， they will flower again.

【譯文2】When the swallows have gone， there is still time to return； when the poplar and willow trees have become withered， there is still time to see green； when the peach flowers have already faded， there is still time to blossom.

原文是三個排比分句，分別由物質過程和存在過程構成。第一個分句“燕子”是動作者（Actor），“去”是物質過程，同樣，第二分句和第三分句動作者是“楊柳”和“桃花”，“枯”和“謝”是物質過程。三個分句后半部分中“有”是存在過程，存在物（Existent）是一種自然更替現象。

從過程類型上來看，譯1運用的都是物質過程，以三個相同句式呈現，但彼此相互獨立，結構上不夠緊湊。而譯2與原文的過程完全吻合，三個看似離散的分句因分號連結而形成了清晰完整的畫面。雖然譯1和譯2在分句的前半部分都采用了與原文對應的物質過程，但譯1采用了一般現在時的“go away” ，“wither” 和“fade”，譯2則采用了“ have gone”，“have become withered”和“have already faded”的現在完成時，相比之下，譯1的一般現在時可以描述恒定不變的事實即時光的流逝是客觀的，不因人的意志而改變，與原文要表達的中心更為貼切。分句的后半部分，譯2采用的存在過程更為恰當，但原文“青”在這里活用成動詞，約略了楊柳變青的這一過程，譯2中用“to see green”，失去了原文中的韻味。

在參與者的翻譯上，譯1和譯2都用了“swallows”和“peach blossoms （或flowers）”，兩者基本一致，而對于原文“楊柳”這一參與者，譯1用了“willows”，譯2卻用了“the poplar and willow trees” ，有些誤譯。

例2：我不知道他們給了我多少日子；但我的手確乎是漸漸空虛了。

【譯文1】I don't know how many days I am entitled to altogether， but my quota of them is undoubtedly wearing away.

【譯文2】I don’t know how many days I have been given， but the days in my hands are becoming numbered.

在例2中，“我”是感知者（Sensor），“知道”是心理過程，“他們給了我多少日子”是被感知的現象，其中“他們給了我多少日子”又包含“給”的物質過程。下半句動詞“是”表關系過程，載體是“我的手”，屬性是“空虛”，描述的是一種狀態，“確乎”是環境成分中的Quality。

對例2的過程翻譯，譯2和原文的過程類型一致，譯1采用了“know”認知心理過程和“wear away”物質過程，內包一個“give”物質過程。關于“給”的翻譯，譯1的物質過程“entitle”隱含光陰是被賜予的，不是理所當然的，而譯2中“give”用詞稍遜色些，不能折射出原文要表達的意境。同樣，譯1將屬性“漸漸空虛”譯為wear away，是消磨的意思，對應了文中的 “漸漸 ”二字，符合對光陰的描述，而譯2用numbered 一詞，表“時日無多”，用在這里很牽強而且對年方二、三十歲的作者而言，這一形容有點不妥。

例3：我不禁頭涔涔而淚潸潸了。

【譯文1】At the thought of this， sweat oozes from my forehead and tears trickle down my cheeks.

【譯文2】I can’t help dripping with sweat and weeping many tears.

例3寫的是因時間匆匆而逝，作者焦急、內疚以至出汗流淚。主句采用了心理過程，感知者是“我”，“不禁”表心理過程，被感知的“現象”是“頭涔涔而淚潸潸”。同時“頭涔涔而淚潸潸”這個賓語又內包“頭涔涔”和“淚潸潸”兩個行為過程，動作者是“我”。

比照原文的過程來看，譯1選擇的是兩個行為過程，譯2也是，但兩者有諸多差異。“我”是原文的感知者（Sensor）“涔涔”和“潸潸”疊詞的使用加強了語氣，突出了作者緊張愧疚的心情，雖然譯1中的“sweat”和“tears”作行為者弱化了感知者“我”的情感，這點與原文稍有偏差，但譯1中環境成分——“at the thought of this”的巧妙轉譯實則暗含了感知者“我”的存在，對作者情感的表達有異曲同工之妙。此外，譯1行為過程動詞“ooze”和“trickle”描繪了汗慢慢冒出和淚細流般淌的狀態，照應了疊詞傳達的情感。譯2中“I”是行為者，行為動詞是“drip”和“weep”，“with tears”是環境成分中的accompaniment，“drip”和“weep”表汗從上到下流與悲傷而泣，未能細化作者的真情實感。

例4：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小屋里射進兩三方斜斜的太陽。

【譯文1】When I get up in the morning， the slanting sun casts two or three squarish patches of light into my small room.

【譯文2】When I get up in the morning， I see two or three ribbons of light streaming into my room.

例4“射進”是物質過程，“太陽”是動作者（Actor），“小屋里”是太陽射進的Range，“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是環境成分中的時間點。譯1采用了“get up”和“cast”兩個物質過程，動作者分別為“I”和“the slanting sun”，“two or three squarish patches of light”是動作的目標（Goal），“into my small room”是范圍（Range），與原文的及物性基本匹配，以“sun”做主語為后來太陽被人格化及其挪移奠定基礎，暗指了時間的流逝。而譯文2卻采用了“get up”物質過程和表感覺“see”的心理過程，動作者都是“I”，明顯強化了“我”的所做及所見，沒能突出太陽的運轉，與原作內容不大

相符。

例5：過去的日子如輕煙，被微風吹散了，如薄霧，被初陽蒸融了；我留著些

什么痕跡呢？

【譯文1】The bygone days， like wisps of smoke， have been dispersed by gentle winds， and， like thin mists， have been evaporated by the rising sun.What traces have I left behind？

【譯文2】The past days like light smoke are blown away with the breeze or like a thin layer of mist evaporate with the morning sun. And what mark have I left in the world？

原文“過去的日子”是物質過程的目標（Goal）， “如輕煙”和“如薄霧”是環境成分中的（Comparison），“微風”和“初陽”是動作者，“吹散”和“蒸融”是物質過程，“我”是動作者，“留”是物質過程，“痕跡”是

“目標”。

譯1和譯2的過程翻譯與原文基本相符，譯1更是如此，在形式和意義上保持了高度的對等。兩個譯本將目標譯為“the bygone days”和“the past days”，意義一致，“吹散”和“蒸融”的翻譯大同小異，環境成分中的（Comparison）“如輕煙”和“如薄霧”翻譯也大致一樣。關于動作者“微風”和“初陽”，譯2卻譯為充當環境成分的Manner——“with the breeze ”和“with the morning sun”，意思可能表伴隨，“微風”和“初陽”不一定是動作者，意思與原文稍有偏差，不如譯1那么準確。

四、結語

通過對以上選自《匆匆》的句子及其兩種英譯本的分析可得知，及物性理論對進行英漢對比以及不同譯文之間對比的雙重比較具有指導性，可用來評析譯文的優劣。再現與原作過程和內容的統一是譯文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當譯者對原文進行轉譯時，小句中的過程、參與者以及其環境成分可能會改變，語義層面很可能也會隨之改變。若此，譯文的意思和原文的意思就會有所出入，甚至導致翻譯錯誤。《匆匆》上述典例中出現的翻譯不當大多是因為對及物性理論的不了解而造成的。由此可見，掌握好語言的及物性理論可使譯文更加忠實于原作，對譯者提高翻譯水平大有裨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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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莉莉（1991—），女，江西吉安人，江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