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王士禛和趙執信都是清初著名的詩人,無論是在詩歌創作還是在詩歌理論方面都對詩壇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而且兩人的關系錯綜復雜,曾經在詩歌理論上進行過激烈的爭辯。文章試圖從王士禛與趙執信爭辯的原因、內容及影響來探討此問題。
關鍵詞:王士禛;趙執信;爭辯;原因;內容;影響
一、趙執信與王士禛爭辯的原因
王士禛和趙執信作為清朝有名的詩人,兩人關于詩歌理論方面的爭辯成為人們研究的重點。嚴迪昌先生認為趙執信之所以成為系統的非難和批駁王士禛的第一人,應該從詩文化的時空觀念上去挖掘其深層的原因。第一,清初山左詩人尤為興盛,在人才濟濟,文化氛圍如此深厚的山左地區涌現出爭雄詩壇或在詩學上獨標己見的人物絕非偶然之事。清初詩壇門戶之見尤為興盛,其中剛當上詩壇盟主的王士禛開始廣收門生,獎掖后人卻不注重詩人的質量。結成宗派,有嚴重的門戶之見,這種做法使詩歌朝著一元的方向發展,嚴重阻礙了詩歌的發展。因此,若要促進詩壇百花齊放必須破除門戶之見,趙執信擔任起如此大的重任。因此,王士禛成為他破除門戶之見的靶子。第二,趙執信具有與王士禛爭辯的條件。首先,時代的選擇。清初江東詩文化出現式微態勢,許多明清鼎革時期的著名詩人已經相繼去世,顯然江東詩壇已經無法與王士禛分庭抗禮。而趙執信作為詩壇新秀,外加其雄心大志,欲與王士禛一較高下。其次,趙執信與王士禛的姻親關系,使得趙執信有機會向王士禛學詩,當然在此過程中,趙執信對王漁陽的詩歌理論和做法已經有了深入的了解。再次,就是趙執信的性格。趙執信才華橫溢,18歲就中進士,少年得志避免不了會有一些恃才傲物。他為人率真、不作違心語。因此,這樣的性格使得他面對自己不滿意的詩風會大膽指出來,絕對不會隱藏在心。
二、趙執信與王士禛詩歌理論的不同
歷代研究趙執信的學者都認為趙執信的詩歌理論得之于常熟馮班和昆山吳喬。其詩歌理論主要體現在他的《談龍錄》中。趙執信的詩歌理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第一,詩中要有人在。漁陽詩講究神韻,詩中基本上不會有人在。比如說王士禛最富盛名的《秋柳四首》句句都寫士人的亡國之痛,但是,詩中無一人出現。而趙執信就反對王漁陽詩中無人的特點。他曾在《談龍錄》中寫到:“司寇昔以少詹事兼翰林侍講學士,奉使祭告南海,著《南海集》。其首章留別相送諸子云:‘盧溝橋上望,落日風塵昏。萬里自茲始,孤懷誰與論。’又云:‘此去珠江水,相思寄斷猿。’不識謫宦遷客,更作何語!其次章《與友夜話》云:‘寒宵共杯酒,一笑失窮途。’窮途定何許?非所謂詩中無人者耶?”趙執信認為王漁陽的詩作不是感情的真實抒發,而是無病呻吟。趙執信不僅在理論上提出詩中要有人在,而且也將此理論貫徹到詩歌創作之中。通過趙執信的述志詩,我們可以看到一個傲然于世,不迎合腐敗官場的主人公形象,同時我們通過那些表現民生疾苦的詩又可以了解一個黑暗的社會。第二,趙執信主張詩外要有事在。趙執信在《談龍錄》中曾經寫道:“詩之謂為道也,非徒以風流相尚而已,《記》曰:‘溫柔敦厚,詩教也。’馮先生恒以規人。《小序》曰:‘發乎情,止乎義禮’余謂斯言也,真今日之針砭矣夫。”而王漁陽特別鄙視現實主義詩人,反對詩歌為有道之言。而趙執信卻繼承了《詩經》以來的現實主義傳統,反映社會現實,做到了“詩之外尚有事在。”第三,文以意為主,以語言為役。趙執信在《談龍錄》中引用吳喬的理論“意喻之米,文則炊而為飯,詩則釀而為酒。
三、趙執信爭辯所帶來的影響
清朝康雍乾詩風轉移的趨勢一言以蔽之:走出王士禛的神韻說。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終因沈德潛、袁枚、翁方綱的崛起而構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至此,神韻說開始漸漸淡出詩壇。而在此轉換過程中,趙執信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上面也已經提到了王士禛之所以成為詩壇盟主的原因,面對這樣一位在詩壇叱咤風云的人物,外加上趙執信與王士禛的姻親關系,趙執信還敢對王士禛提出異議,可見趙執信超出一般人的勇氣。對沈德潛、袁枚、翁方綱詩歌理論的影響:隨著王士禛的去世,以及王士禛門人的創作越來越玄,脫離現實,神韻說漸漸出現式微之勢。趙執信的詩學理論影響也越來越大,時間確實證明了趙執信的詩學理論順應當時時代的發展和詩歌內部規律。當年趙執信與王士禛的爭辯使他眾叛親離,受到許多非難,而十年之后,趙執信的詩歌理論得到眾多詩歌大家的回應。首先是沈德潛。沈德潛說:“司空表圣云:‘不著一字,盡得風流。’‘采采流水,蓬蓬遠春’。嚴滄浪云:‘羚羊掛角,無跡可求。’蘇東坡云:‘空山無人,水流花開。’王阮亭本此數語,定《唐賢三昧集》。”由此段話可見王士禛選詩的唯一標準就是神韻,而摒棄了詩歌的其他風格。針對王士禛選詩的這一弊端,沈德潛編《唐詩別裁集》時除了重點選取自己比較推崇的風格——雄壯宏大的詩風之外,特意選去一些其他風格的詩歌。由此可知,趙執信的詩歌理論已經在當時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其次是袁枚。袁枚曾說:“嚴滄浪借禪喻詩,所謂羚羊掛角,香象渡河,有神韻可味,無跡象可尋。此說甚是。然不過詩中以格耳。阮亭奉為至論,馮鈍吟笑為繆談,皆非知詩者。詩不必首首如此,亦不可不知此中境界。”最后,對翁方綱詩歌理論的影響。翁方綱的肌理說主張“為詩必以肌理為準”,認為好詩應該合義理、學問、詩法于一爐,細密穩實而又能化而不滯。”也就是翁方綱強調詩歌要有內容,這也就與王士禛的神韻說相悖,與趙執信的“文以意為主,以言語為役”,有異曲同工之妙。
五、結語
綜上所述,王士禛與趙執信之間的爭論對于促進詩歌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趙執信無疑也成為了清代詩風轉變的一個關鍵人物。
參考文獻:
[1]嚴迪昌.清詩史[M].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2002
[2]趙蔚芝,劉聿鑫.趙執信詩集箋注[M].濟南: 黃河出版社
[3]趙執信.談龍錄[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