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之于美的意義

摘 要：距離之于美的意義在于一個合適的距離可以緩沖美與欲望之間的沖突，致使審美活動的發生。單純的距離并不能直接產生美，“距離產生美”這樣的說法是由對美的片面認識而導致對距離的盲目推崇。

關鍵詞：距離產生美；審美；欲望；距離

距離并不能產生美。在距離和美之間的欲望才是解讀美的關鍵。那么欲望具體如何在審美活動中得到表現？“從審美主體作為創作主體來講，它只有把自身欲望推到對象的距離才能成功地表現它。”[1]也就是說，欲望必須經過合理的中轉才能介入審美活動，而距離的存在就是為了調和美與欲望之間沖突的中轉。而當美和欲望之間的沖突有所緩解時，距離之于美的意義就隨之發生變化了。

一、距離審美

最早將“距離”以美學理論提出的學者是博克，“如果處于某種距離之外，或是感受到了某些緩和，危險和痛苦也可以變成愉快”。[2]而把“距離” 直接作為美學理論提出的是布洛。1912年布洛在《心理距離》中認為：距離應該首先被理解為一種審美態度?！啊嚯x’含有消極和積極的兩個方面。就消極的方面說，它拋開實際的目的和需要；就積極的方面說，它著重形象的觀賞，它把我和物的關系由實用的變為欣賞的?！盵3]只有摒棄實際，我們才能用相對客觀的方式去靜觀對象。也正因為這種摒棄實際的姿態，才能把自身的欲望轉移到對象的位置，才能讓欲望與美的矛盾在距離中得以緩和。

蘇州園林的布局深諳距離的營造，開門處的假山屏障，墻上別致的開窗，既是園林中實實在在的景點，更是為了實現景物向畫的藝術提升，讓人產生恍如畫中游的美感體驗。任何一種藝術取自生活，因所憑借的中介別于生活，也正是因為中介的不同別于其他藝術。這中介是該藝術產生的物質媒介，也是距離的締造者。當適當的距離出現，將美與利益的沖突加以緩和，美也就可能產生。藝術便是用距離去提取美。但發展到今天，藝術、文學都呈現出與以往大不相同的特點，之前被認為理所當然的東西都在一點一點被顛覆。

二、超距離審美

十九世紀末以來，當蘇聯美學家車爾尼雪夫斯基關于美的經典定義“美是生活”日益成為時代的宣言時，變化無可爭議地發生了。藝術從高高在上的地位上跌落分成兩半，或是走進世俗，或是孑然孤立。與世俗生活絕緣的藝術準則被挑戰，甚至是被拋棄。音樂從教堂下凡到人間，誕生了風靡全球的流行音樂。通俗文學在文學界的異軍突起，比以外任何一個時代都要來勢兇猛。只被視為娛樂工具的影視劇，竟然也開始標榜藝術追求美。而這些鋪天蓋地的變化，在某些人看來，絕對是藝術的消亡。因為他們堅信，純粹的藝術必須高雅，必須和世俗勢不兩立。美與世俗之間的距離一旦消亡，美也就蕩然無存。但事實似乎并不是那樣。

美與欲望是有矛盾，但絕對不是勢不兩立的絕緣關系。二者的矛盾，除了自身沖突，還有人為夸大的部分。而當欲望越來越被正視時，美與欲望之間的關系得到新的闡釋，自然與世俗間的距離就回到了較為正常的范圍。但是若從以往的角度來考量，便會認為是藝術與世俗之間距離的消亡，是人類藝術史上的倒退。其實，即使到了通俗藝術盛行的今天，距離仍是存在的，只是較之前而言距離縮小了。世俗的進入，并沒有讓藝術讓美消失，而是讓它們呈現了新的姿態——審美與實用光明正大地聯姻。也就是所謂的“超距離審美”，即“指主體在觀照客體的審美活動中，不僅不中斷美與人的功利之間的聯系，主體反而把整個生命投入其中?！盵4]

沒有一種藝術是甘于曲高和寡的，那往往是在不被理解不被歡迎后的無奈之語。而對于掌握著這些藝術的精英和貴族來說，他們樂意這樣的曲高和寡繼續下去。他們宣揚美與世俗之間的絕緣，夸大美與欲望之間的距離，這樣就使得那些疲于奔命的常人就沒了談論美的資格。而當工業文明帶來的物質充足，普遍滿足了人們的物質功利，讓人們的眼光開始轉向精神功利，那這些剛剛從物質功利那里稍稍解放的人們，便很自然地從實用的角度去追逐審美，又因他們群體的龐大，使得這一追逐演變成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是精英層所不樂意見到的，也是他們害怕看

到的。

他們所說美的消亡，是他們所定義所關注的美的淡出，并不真正意味著美的消亡。欲望的正名，實用的入駐，都讓美的形式呈現多樣化，一改之前美的單一局面，自然沖擊了傳統美獨霸天下的地位。但同時，其間也充斥了不少的劣質和低俗，這是任何時代都不可避免的，只是在我們所處的時代，洪流更大，激起的沙石當然也就更多。無論這一洪流對于美是好的還是壞的，我們都必須堅信著一點：美是活的。

三、小結

“距離產生美”僅僅只是一句俗語，并不是審美產生的準則，它的正確性有著很大的局限性。在日常中卻得到盲目地推崇，甚至被某些人奉為典范，刻意地去生出距離，以人工地創造期待中的美。誠然，距離是實現美的一種途徑，但絕非是美形成的必備條件，更非美形成的原因。至于距離，它的地位顯然因為誤讀而被過分抬高。

時至今日，距離之于藝術、文學的地位與意義已經不同往日。經典仍是經典，但已無力統攝整個大局。正在發生的、將要發生的反而吸引著更多人的關注。

注釋：

[1]劉穎.審美中的欲望表現[J].西北師大學報，2008年（5） ：25.

[2]朱光潛.西方美學史[M].長安：中國長安出版社，2007：118.

[3]朱光潛.文藝心理學 [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5：14.

[4]陳憲年、劉鋒杰.論超距離審美[J].文藝研究，1992（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