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崔永元出生于天津,是家里四個孩子中的老幺,上面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小時候,家里來了客人,都夸(兄弟仨)老大精神,老二利索,老三……偏偏到了老三,滿世界找不到合適的詞,只好說:‘這老三,老三好啊,最小吧,哼哼,哈哈……”’崔永元曾這樣講述自己的童年記憶。
父親在部隊當政委,是對崔永元影響最大的人。小學三年級時,學校組織文藝演出,崔永元很喜歡一個叫《地道戰(zhàn)》的群舞,卻沒能被選上。父親知道后,哈哈一笑:“選不上也沒什么,只要你努力,今后有的是機會。”或許是受到了爸爸的鼓勵,那之后,崔永元照樣熱心關(guān)注演出活動。最終,另一個歌舞節(jié)目《行軍路上》選中他出演主角。
后來,學校又將他們的演出推向農(nóng)村和部隊,其中就有他父親所在的工程兵團。演出結(jié)束時,父親作為部隊領(lǐng)導(dǎo),上臺與小演員一一握手。“那是我們父子間唯一一次正式握手。父親的手很有力,讓我覺得,那是一次男人對男人的握手。”
父親隨工程部隊長年在外,四個孩子的教養(yǎng)重任都落在母親身上。對于他們的“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母親傷透腦筋,常以“打”為上策,希望能“通過傷皮肉觸及靈魂”。
崔永元說,小時候挨母親的打就像家常便飯。
一次上學途中,崔永元和幾個同學撿到一條白紗巾。那時候,紗巾算得上是奢侈品,幾個同學將它在手里傳了一圈,傳回到崔永元手中。到了學校,他將紗巾交給老師,因為拾金不昧受到了表揚。沒想到,“貪功”為他埋下了“禍根”。
傍晚,崔永元剛走進家門,就發(fā)現(xiàn)母親表情嚴肅地端坐著。接下來的對話,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紗巾誰撿的?”
“我撿的。”
“當時有別人嗎?”
“有。”
“幾個人?”
“三個。”
“那怎么說是你撿的?”
母親大吼一聲,便手執(zhí)笤帚劈頭蓋臉朝他打過來。一會兒,笤帚被打散了,母親一邊歇手,一邊開始了第二輪追問。
“為什么撒謊?為什么說是自己撿的?”
“我沒撒謊,我覺得就是我撿的。”
“你覺得?別人都看見了。撒謊是品質(zhì)問題,從小品質(zhì)不好,長大就得蹲監(jiān)獄,你知道嗎?”
“知道。”
“知道為什么還撒謊?”
“我沒撒謊……”
第二輪痛打又開始了。
那天晚上,崔永元的后背火辣辣的,躺都躺不下,只能趴著。第二天,他發(fā)起高燒。
現(xiàn)在想起來,崔永元說不會再記得皮肉之苦,記得的永遠是母親的好:“母親學問不高,也未必懂得多少大道理,但我一直能感受到她的善良、正直以及由母愛而生發(fā)的簡單、粗暴。她以一種樸素的判斷來決定對孩子的要求標準。”
(摘自《環(huán)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