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吉推薦:愛和喜歡之間有一種很微妙的關系,進一步濃烈得刻骨,退一步又清淡得若有若無。迷糊蟲沈綠痕一直在愛與喜歡之間左右徘徊,一個是從小迷戀的傳說,一個是一起玩鬧的基友,幸虧老哥一個連環計把她從漩渦中揪了出來。(林瑯:求賜一個知心哥哥啊!)
1
我們家是過萬圣節的。因為爸爸媽媽早年在外國留學時,是在萬圣節的化妝舞會上認識的,所以每年過萬圣節就成了我家的傳統。
今年的萬圣節前夕,爸爸和哥哥在裝飾萬圣樹,媽媽在刻南瓜,我一個人躲在房間里縫女巫服。別人喜歡收集新娘禮服,我卻獨獨鐘情于女巫服。而且我喜歡手工的東西,有種將心意融入其中的感覺,當然更喜歡自己做的東西。
收針后我急匆匆穿上衣服,提著早就準備好的南瓜燈,剛要下樓,房間門口傳來敲門聲,我打開一看,江左拿著惡魔面具站在門口,“等一下,帶上這個。”
我看著那造型奇特的面具,“能不帶嗎?你的手藝好差。”
他眨眨眼睛,“我覺得你還是帶上比較好。”
“好吧。”我攤手表示無奈。江左是我同校的學長,我們認識兩年有余,因為厚臉皮,所以每年的萬圣節總要蹭到我家來過,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我縫衣服。“繡女的手藝,漢子的心。”于是每每被我拿繡花針戳得滿屋子亂跑。
可能是受了我們家的影響,周圍幾家人也都開始過萬圣節,小孩子們打扮得稀奇古怪,早在我出去要糖果之前,我家裝糖果用的小木桶已經空下了三分之一。
我停在蘇然家門口,有些緊張地敲了門,等待他開門后溫柔的笑,像以前無數次一樣,會摸摸我的頭,然后將我最喜歡的酒心巧克力裝在我的南瓜燈里。
這些都是往年的小把戲了,如今二十歲的我,還學小朋友提著南瓜燈要糖果,似乎有些不合時宜,但是……who care!
今年我不想要他的酒心巧克力,我想把南瓜燈里的情書交給他。
2
當我看到從蘇然房子中走出來的女孩時,我覺得全世界的天都塌下來了,人生毫無意義,不如當一條朝生暮死的夏蟲,不見冬日寒冰。
蘇然緊隨她其后出來,手中捧了好大一堆的酒心巧克力,“我就知道是你,這是準備給你的萬圣節禮物。”
他打開南瓜燈,將巧克力放進去,詫異地說:“我們綠痕長大了,都有男生送情書了呢。”
在他心中,我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要感激為了恐怖氣氛而特意帶上的惡魔面具,至少它掩蓋了我的尷尬。
“哈哈哈,那是那是,那什么,她是……”
“哦,”蘇然向后退了一步,“我女朋友,秦夏。”
“哦,那什么,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再見。”
“綠痕……”
我在蘇然擔憂的叫聲中落荒而逃,回去后看到江左和我哥嘀嘀咕咕。
“可她是我妹妹!”
“那是你妹妹,又不是你老婆,你能護著一輩子?”
“怎么就不能護一輩子了?”
“你自己的戀愛不談了?總要讓她學會自己成長啊。”
他們似乎在爭執什么,但是我一進去他們就停止了交談。我面色難看,江左非常識趣地說:“那什么,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之后我就像江郎才盡的大才子,失去了所有的靈感和才華。我拿著畫筆對著雪白的紙卻畫不出任何一張滿意的作品。
房間中是飄落滿地的涂鴉,爸媽出差不在家,綠城在學校領導的盤問中,終于再找不到為我推脫不去上課的答案。江左是知道我對蘇然的感情的,他來找我時,我正趴在床上要死不活。
他摸摸我的頭,“天涯何處無芳草。乖,先去上課。”
“不要!”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有個高中同學在國外讀書,身邊各種款式的萬圣服裝,你想要嗎?”
我一下抬頭看他,目光炯炯,“女巫服嗎?”
他沉沉點頭,繼續誘惑我,“不錯,只要你去上課,明天我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空運過來。”
我……我最終臣服在女巫服的誘惑下,拖著嬌弱的身軀去了學校。
而江左也很守信用,真的給了我好幾套女巫服。
3
大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吧,我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不是接受老師狗血淋頭的痛罵,也不是接受善良同學眼含熱淚的歡迎,而是被一紅著兔子眼的女生甩了一巴掌。
令我吃驚的是,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對方卻痛哭流涕,一副我甩了她十幾巴掌的樣子。
我爸曾經教過綠城一句話,“當別人罵你的時候,你千萬不要罵回去,你得上去抽他一耳瓜子。”當然,我爸警察同志,比較威武,希望虎門出犬子,但是我哥比較善良,他信奉將自己的另半張臉湊上去讓人補齊一對耳光的說法,而我,則是長年累月落實了我爸的說法。
可這么個嬌滴滴淚汪汪的女孩子,我還真下不去手,“姑娘,我搶你老公了嗎?還是欠你八百萬沒還?”
她“哇”一下哭得更大聲了,“沈綠痕你這個狐貍精!”
我大驚失色,“姑娘你別走!這一定是誤會!你聽我說啊!”
那女孩子應該是練長跑的,一下溜沒影了,剩下我一個人頂著四面八方的鄙視。
蒼天吶,我做錯了什么!我不就是失個戀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這黑鍋背不得啊!我最恨的就是狐貍精了!
我莫名其妙挨了一掌,頂著火辣辣的臉頰去老師辦公室,不過還多虧了這勁兒十足的耳瓜子,讓我神情凄楚得老師都不好下重口。
但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都沒找茬回去,她竟然又麻溜地放了我的輪胎氣!
將這件事告訴江左時,他嘖了一聲,“長什么樣子?”
我將那女生的外貌描述給他聽,他聽完后眼睛深了一下,“你不用猜了,我認識她,她是你哥的女朋友,叫顧安安。”
“我哥的女朋友不應該和小姑子打好關系嗎?她這是想鬧哪樣啊!”
江左想了想,皺眉問我,“星期天晚上是不是你打電話給綠城的?”
我點點頭,那幾天我得知蘇然有女朋友的消息,生不如死,還差點按照電視節目上說的那樣演了一出逗逼示愛記。記得有天晚上綠城說要晚點回來,后來被我一個電話催回來了。
我頓時覺得不妙,吞了一口口水,“不會……和我有關系吧?”
“那天晚上是顧安安生日。”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如果是因為我才讓他們分手的話,那我真的是……我默默扭過頭望天。
“綠城難道沒告訴顧安安我是他妹妹嗎?”這不應該啊,即使我的智商只有5,那我哥絕對不是那么愚蠢的人。
“你叫沈綠痕,他叫墨綠城,即使說了,誰相信你們真的是兄妹啊。”
我嘴角一抽,“你對我爹愛我媽的方式有什么意見?”
他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就是隨口說說。”
我冷哼著鄙視他。
但他這句話的潛臺詞我聽懂了,戀愛中的女人總是多疑的,越是用情至深越是擔心對方會離開自己。而我和綠城這對雙胞胎真的是比較異常,長得不像不說,連姓都不是同一個,除非帶DNA報告單過來,否則我想沒多少人會相信我們是親兄妹。
4
我確實要感謝江左對我的提醒,否則我至今都還沒發現自己對綠城的依賴太過,而他對我太理所當然地遷就,這已經影響了他正常的生活。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綠城已經學會了抽煙,我去找他的時候,他雖神色如常,眼下卻有很深的黑眼圈,一向干凈整潔的桌上,煙灰缸里滿滿的煙蒂。
老爸曾經教育過他,為了心愛的妻子和女兒著想,男人在家不應該抽煙,如果忍不住,就去陽臺,或者外面。綠城比我聽話,我們一直堅信英雄老爸的話即使不是百分之百正確,也有百分之九十五可參考度,所以我分析得出,他最近心里壓力很大。
“哥,”我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他旁邊,“你最近有什么煩惱沒有?比如和女朋友分手,想不想和她復合什么的。”
他揉揉我的頭,“別瞎想,我沒事。”
我和顧安安分別坐在學校唯一一家咖啡廳的一桌兩邊,她是由她室友陪著進來的,她室友剛開始看我的表情就和看了活生生勾引人的狐貍精一樣,這讓我十分興奮……啊不不,讓我十分無語。
當然,十分鐘之后,她們看我的表情就很古怪了。
我是帶著戶口本來的,做個DNA報告太浪費錢了,“姑娘你真的是誤會了,你看我爹姓墨,我娘姓沈,我和綠城一個姓墨一個姓沈真的不奇怪。”
我麻溜地把戶口本一收,“所以如果你是因為我的原因和綠城分手,那現在絕對可以安心了。”
“你們當中真的沒有一個人是撿過來的?真的只是純粹的兄妹之情?”
在我炯炯有神的注視下,她猶豫良久才拿著戶口本,一邊翻一邊發問。
“……”
我簡直想打電話給我爹以求確認!雖然小時候我爹總和我說我是垃圾桶撿過來的,但是這不能信啊!因為我媽還說過更離譜的——她說我是充手機話費送的。
這簡直鬼扯嘛,二十年前傳呼機都沒興起呢,哪里來的手機啊。
其實,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我媽說生下我和綠城的時候,我們合起來有十多斤,其中一個相當于正常嬰兒,足足有六斤八,另一個只有三斤多點,我媽以前說起來的時候,都比劃給我看,“就耗子那么大,哭都哭不響。”
在那場先天營養爭奪戰中,他大獲全勝,身強力壯。而全面潰敗的我,從小多災多病,因著這份愧疚,綠城從小對我千依百順。這千依百順的程度,差不多已經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了,最初我們也掏出戶口本給人家看過,但質疑的人多了,為了防止戶口本被翻爛,我們選擇了沉默。
反正當時年紀小,大家的生活都圍繞書本轉,最多暗戀一下隔壁班籃球打得好的帥哥,或者樓上讀書很好的學習委員,談戀愛是要給家長拿掃帚打的壞事兒。
本來我是想給顧安安解釋為什么綠城對我這么好,說到最后我竟然連家底都倒騰出來了。老毛病又犯了的后果是我的秘密又被一個人知道,而顧安安聽到最后,和我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對不起,那天我下手那么重,打疼你了吧?”
我點頭,“所以你要不要讓我一巴掌甩回來?”
她眨眨眼睛,忽然笑了,“好啊。”
她把臉湊過來,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能看到上面細微的絨毛,皮膚白白嫩嫩的,深深的酒窩一下把剛才的凄風苦雨沖淡了。
我暗中朝江左比了個V的手勢——作戰成功。
5
我當然沒有傻到真的上去大耳瓜子抽顧安安,按照我對綠城的觀察,他是相當喜歡顧安安的,說不定以后我們還是一家人,抽耳瓜子太傷感情了。
那天我剛交了設計初稿,無事一身輕,江左邀請我去聽律師做辯護的官司,平時我都是在電視和電影上接觸到律師的雄辯,現實生活中沒見過,于是愉快應邀。
法庭里的氣氛比我想象中要嚴肅,來的人并不多,大多數是兩方的親朋好友,還有一些媒體人物,江左只在進去前告訴我,“我和顧師兄是同一個導師,我們算是同門。”
顧師兄就是今天的辯護律師,顧一夕,比我們大四屆,已經是市內非常有名的大律師了,江左的偶像。
江左是學法律的,以后的就業方位定得很早,他是一定要當律師的,專門為窮人打官司。這不是什么好差事,一般而言,窮人沒錢打官司,鬧到一定要打官司的地步的事情,通常不會太小。
得罪權貴的事,不好做,就算打贏了官司,還要防止被報復,多危險啊。可江左對此卻很執著,我以前罵過他傻瓜,后來問及綠城才知道,江左的爸爸第一次做生意時卷入紛爭中,合作對象把污水往他爸爸身上一倒,自己推得一干二凈。
后來他們家雖然翻身發達了,但是這份被污蔑的恥辱卻永遠沒能忘記。
從此江左就踏上了律師的道路,用江左的話說,“雖然我外表上是個土豪,其實我是窮人的代表。”
這話挺無恥的。
不過,我知道表面笑得再開心的人,心底深處都可能有一個獨屬于自己的傷口,可大可小,不為人知,只是我從來沒想過江左有過家道中落的時候。
他和綠城是一個社團的成員,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和綠城在切磋武功。綠城是我爸一手帶起來的,別的不說,身手算是很好的,特別是近身搏擊。我爹虐他二十來年,他出去虐別人二十來年。
那天我去找綠城,看到他一腳被江左踹飛,我那個時候也是一腔熱血啊,一看綠城被欺負,當即揪住偷襲的好時機,一腳將江左踹飛在地。事后發現是誤會,但是我拗脾氣,死活不肯認錯。
就這么不打不相識,和江左認識了。
在我騎著腳踏車的時候,江左已經有自己的越野路虎,拉風地從我身邊經過,吹一口輕佻的口哨,“小美女,要哥哥帶你嗎?”
我曾經因為嫉妒之心,在他的越野車上印了一排腳印,事后被他拉去洗車場和洗車師父學了一個星期怎么洗車,被逼著洗去了那排腳印,他才放過我。他花錢雖不至于毫無節制,卻也很大手大腳,這樣的人,看不出窮過。
從法庭出來后,江左邀請我去吃大排檔,我本來想買桶爆米花帶進法庭的,但是被人攔下了,那桶爆米花最后喂了垃圾桶,我耿耿于懷,決定晚上死命吃回本兒來。
江左遞了一張紙巾過來,“你就是這樣,看起來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其實很膽小。”
“我當大大咧咧是夸獎我的話,謝過了,可是,我可是膽大如虎的人,你不要侮辱我的膽量。”
他搖搖頭,“真要膽大,干嘛不敢告訴蘇然你喜歡他。”
我沉默,無言以對。
“記得大一的時候我送你回家的那一次嗎?”
江左其實送過我很多次,第一次是大一的時候,綠城社團換屆,新老社員聚一聚,我純粹過去蹭糧食的,酒足飯飽喝得有點多,綠城已經摸不著北。
江左送我和綠城回來,而我搬綠城進家門后再出來,看到蘇然和他在說話。
我慢慢放下王老吉,“你說什么了?”
他很輕松地笑了一下,“我說我是你男朋友。”
6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這么沒淑女風范的事情,王老吉還剩下半瓶,而那半瓶,悉數被我潑到了江左臉上,褐色的液體順著他俊逸的臉孔往下落,一時四周無聲。
“綠痕,其實你喜歡蘇然,和你喜歡綠城,是一樣的。”
我豪氣萬丈地將空了的王老吉放在桌上,“你!胡!說!”
他笑了一下,抽出紙巾擦臉上的液體。我從錢包中翻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老板!買單!”
老板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啊,看著我按在桌上的百元大鈔,非常淡定地說,“小姑娘,一共157。”
我:“……哼!我才不買他的單呢!這一百塊我是付我自己吃的!”
老板又說:“這位小哥進門就喝了一罐王老吉,菜都沒吃幾口。”
事后每每想起那件事,我都恨不能立刻鉆進地洞里去,江左笑得嘴都歪了,而我一怒之下轉身離開!
在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也許蘇然是被江左的那一句話嚇走的,如果他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他,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抱著這個念頭,瘋狂地拍開蘇然家白色的門,他仍舊帶著斯文的眼鏡,詫異地看著我,“綠痕?今天學校沒上課嗎?”
我的大腦有那么幾秒的空白,真的敲開了門后,我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回家時豪情萬丈,去學校時垂頭喪氣。我嘆了一路的氣,摸摸空蕩蕩的口袋,下意識想要給綠城打電話,又想到他要陪顧安安上晚自習,最后作罷。吹著街上的西北風,我產生了一種被人遺棄的感覺。
唉,算了,給他打電話吧。
“那什么,我沒錢回學校了,又沒帶家里的鑰匙,你能來接我嗎?”
依稀是大排檔外面的喧囂,對于一個剛潑了自己又打電話給自己尋求幫助的人,我想在江左眼里,現在的我就是個大傻瓜。
但是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個智商比我更堪憂的人!我坐在公交車站等江左,門打開后,擁擠的人堆里,他和他的自行車并排而立,身后是一群人的白眼。他笑得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衣服上還有沒擦干凈的王老吉液體。
那樣子……反正比我挫多了。
7
我家旁邊的公交車站離大學有點距離,那天還不是很晚,我們途經小半個城市的路程,到達學校時已經快到門禁,他送我回宿舍。
我垂下頭,郁郁寡歡,“你不應該刺激我,你知道我失戀這段時間很難受,昨天交的設計圖還被老師原封不動地打回來了,還挨了一頓訓。”
他摸摸鼻子,一臉的欠揍,“你精神不振這么久,我看著眼睛不爽快。”
我真想給他一拳,但是我忍了!誰讓我做了虧心事,晚上潑了他一臉王老吉。
“江左,拿王老吉潑你的事,是我做得不對,對不起。”
“沒事,一瓶王老吉,換一個浪子回頭,值!”
我忍!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想當裁縫的初衷,這當然也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以前跟著我媽捏陶瓷玩泥巴,后來玩膩了泥巴就開始學繡花,我媽手藝好,我遺傳我媽的巧手,捏的杯子碗筷和瓷器娃娃賣相都不錯,繡花也繡得不錯。
我第一次見到蘇然時,我穿著自己設計的改良式旗袍,把腰部以下改成蓬松的喇叭狀,我媽說穿起來怪異四不像,可他夸我了!
他夸我有創意,還說我穿著很可愛!
雖然現在我知道那是一種客套,但那個時候,我真有一種鐘子期遇到伯牙,千里馬遇到伯樂的激動。
可是,我怎么會在看到他家里賓客如云、紙醉金迷的會客場景時,下意識就產生一種想要逃離的沖動呢?
顧安安找到我時,我正求生不得,求死無門。她摸摸我的頭,很小大人地說:“痕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我覺得江左挺不錯。”
我一副見鬼了的表情,“顧小姐,那是我哥們!”
顧安安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你真的把他當哥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避開她堪比X光線的眼睛,有點心虛,“你……到底想說什么?”
她啜了一口手中奶茶,嘿嘿笑了一聲,“我告訴你一件事情,我生日那天,江左根本沒在現場。”
我:“……”
顧安安挑眉,“其實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一愣。
“痕姑娘,他對你用心良苦呀。”顧安安揉亂我的頭發,我竟然臉上有些燒。
我一時想起萬圣節前江左和綠城的鬼鬼祟祟,某個真相幾乎呼之欲出,我一把拉住顧安安的手,目光如電,“綠城知道你打我的事情嗎?”
顧安安言辭閃爍,連目光都不敢對上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如果綠城知道,他怎么可能如此淡定!如果他不知道……我當初可是頂了好幾天的巴掌印!他又不是瞎了……
我摸摸發疼的臉頰,我哥是想要將我踹到江左身邊吶,可又下不了手抽我,于是找我未來嫂子來做那事,借口自然是——誤會我是我哥女朋友!
我看著顧安安快速跑開的背影,忽然很想學武俠小說里來一句,“姑娘,你暴露了。”
看起來,我為了哥哥做的犧牲……貌似被他們反利用了。
8
我這廂的感情生活雞飛狗跳,尚未有點水落石出的味道,手機卻給我帶了噩耗,“綠痕同學……你準備下個學期重修嗎?設計稿呢?”
我終于意識到,上次我交上去的設計又被拍了一次,而期末就快到了。
“是是是,我一定盡快交,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天天在圖書館糾結怎么設計簡潔又華麗的服裝,頭發一抓掉一大把。老師催命符一樣的電話讓我的神經接近崩潰,以至于后來我只能在白天把手機電池拔出來,三更半夜才敢偷偷摸摸開一次。
某天半夜,江左逮住了偷偷開了手機的我,他給我來了一個電話,問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將事情經過和他說,他嘿嘿一笑,狡黠非常,“你不是有成堆自己設計的女巫服嗎,隨便拿幾張圖出去應付應付啊。”
我滿床打滾,“怎么應付啊!那位可是全設計系最難搞的老師啊!”
但狗急了確實是會翻墻的,我越看我衣櫥里那些手工縫制的女巫服越順眼,憑什么不能啊?這些難道就不是設計?
于是我將往年的設計稿翻出來,以前畫的東西比較幼稚,但是雛形還在,我在稿子上修修改改,大約改了三四天后,連稿子帶好幾套衣服轟轟烈烈去找老師。
“沈綠痕!”見到我時,老師怒目圓瞪!
“stop!”我右手往前一推,“其實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的,真的!我有證據!”
我將女巫服和設計圖交給她,“怎么樣怎么樣,這都是你家愛徒我積攢好多年的靈感。”
我那位設計學院最優雅的老師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尚可,總算比以前你交上來的垃圾好多了。”
我的怒火熊熊燃燒,“那你雙眼發什么亮!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一邊罵我神經病一邊拿著我的女巫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企圖穿進去。后來摸著下巴以黃鼠狼看上大肥雞的語氣看著我說,“正巧文化節我們學院缺一個服裝展覽的主題,女巫服這個倒是沒有人用過……”
我虎軀一顫,“文化節的事情先放著!我的學分!我的期末考核!”
我眼巴巴看著她,老師一副你真沒見識的鄙視表情,“文化節成功的話學分就給你。”
我吊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這事成了!
興奮之余,我致電戰友江左,他哈哈大笑,“怎樣,我的點子不錯吧。”
我連連點頭,“江左你是我的福星,遇到你太好了。”
電話中他笑著說:“何以為報啊?”
我立馬掛掉電話,不行,這個橋段接下來就應該是——以身相許了!
9
畢竟是文化節上放在多少同學眼皮子底下看的衣服,自然要做改動,那之后便是長時間的忙碌。等我意識到身邊缺少了什么東西時,我已經將近一個半月時間沒有見過江左了。我又等了兩個星期,終于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他的語氣像是偷腥得逞的貓,“最近在幫我導師整理一個案子需要的材料,有點忙。晚上請你吃滿記。”
見面的時候,我甩開膀子吃,他坐在旁邊看著我吃,我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
他想了想,點點頭,“對!”
我深思其中意思,大怒!怒完后將請帖丟給他,“蘇然和他女朋友的訂婚典禮,我缺一個男伴。”
他眨眨眼,“一個小時五萬。”
我又怒,“滾!”
蘇然的婚禮排場很大,來的都是西裝革履的人,那天江左也穿得人模人樣,我坐在大廳里看蘇然接待客人,手里還挖著酸奶。
江左走過來鄙視我,“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呢,你也不顧忌形象。”
如果是以前,有蘇然在的地方我一定盛裝打扮,可現在……我有些惆悵看著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身影,我年少的喜歡和暗戀,竟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
我喜歡的人是像爸爸那樣打擊犯罪分子的英雄,是像綠城那樣立志救死扶傷的醫生,是像江左那樣,即使當指鹿為馬的律師,也是為了窮人。
我的眼里容不了黑暗的沙子,蘇然卻終日生活在勾心斗角中。我終于明白江左那天刺激我回去的原因,他要給我看的就是我無法接受的蘇然的那部分。
很多人分不清溫柔和紳士的區別。溫柔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柔和心境,而紳士只是一種禮貌,文質彬彬,但何嘗不是一種距離?
我想,我終于懂得,我自以為是的喜歡,不過是一種對完美的崇拜,從始至終都和愛無關。
“好吧,為了讓我的男伴不‘難辦’,我就優雅一晚上吧。”
江左揚起眉,眼里都是笑意。
傳說,拿針在恐龍的尾巴上戳一針,要過好幾年恐龍才能感覺到痛。可不論神經多粗多長,恐龍最后都察覺到了。就像江左在兩年前,像刺一樣扎入我的生命,而直到兩年后的現在,我才意識到他如鯁在喉的重要性。
而我期待,他能陪我走得更遠,一直走到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