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我向來膽小怯懦,新買的玩具被臨街的男孩搶走,我望著他趾高氣揚的背影偷偷抹掉眼淚;同桌把瓜子殼扔在我的課桌下,接下來一星期的教室全由我來打掃;高考時,爸爸說教師是女孩理想的職業,我便將編導改成了學前教育……
當別人說,看那個女孩多溫柔,多乖時,我的心里沒有竊喜,反而是深深的厭惡。我討厭那個沒有靈魂的自己。
大二時,我喜歡上了一個臺灣的樂團。宣傳唱片時六個人全穿著睡衣,主唱青峰的頭發染成了鮮艷的綠色。被稱“娘炮”的他,卻在舞臺上瘋狂地玩著搖滾,他說:“請你們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讓自己變成你真心喜歡的樣子。如果你想要做的,不是長輩控制你的樣子,不是社會規定你的樣子,請你一定要勇敢地為自己站出來,溫柔地推翻這個世界,然后把世界變成我們的。”
我被他們肆意的青春姿態深深震撼。細細回想,自己從小到大,似乎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別人,從不拒絕,從不反抗。突然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原來我從來都不是我。
秋天是從一片落葉開始的,而正是這片落葉掀起了秋天一場勇敢的冒險。我第一次向父母宣布,我已向學校申請了轉系;第一次逃課看演唱會;第一次深夜坐火車旅行……我再也不怕,我要成為我喜歡的自己。
高中時我暗戀一個學長,深思熟慮后我決定去告白,學長摸摸我的頭,說小朋友你幾歲了……之后就再沒有正眼搭理過我。后來,高三第一次模擬成績出來,教學樓前放了一個全校前三百的成績排名的榜單,學長成績很好,排在榜上第一排。我偷偷趁著晚自習溜出來,在榜上用紅筆在他的名字上涂了個大大的桃心。第二天全校轟動了,他被老師叫去思想教育了一番。
其實干這事挺危險的,被抓了會被全校通報批評,對膽子小的我來說真的很需要勇氣,但我看他從政教處出來垂頭喪氣的樣子,心里還是暗爽了一下。后來學長看到我的時候總是會微笑著打招呼,只是笑得有些無奈,大概知道是我干的吧。現在想想,曾經那份對愛情的勇敢,現在到哪兒去了?
在那樣單薄的歲月里,我一直保留著一個英雄夢想,我要去一次敦煌,去一次睜開眼就能看見茫茫大漠的地方。
16歲,我就開始利用課余時間做兼職,努力湊夠成都到敦煌的路費,縮短我與夢想之間這兩千多公里的差距。我從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能吃苦耐勞的女孩子,每天馬不停蹄地奔跑在學校和打工的路上,面對老師的憤怒和同學的嘲笑,我都咬牙堅持了下來。雖然那個學期里我的成績下滑到學渣,身體瘦成了紙板,但在拿到火車票的那一刻,我還是驕傲地奔跑起來。
住在敦煌的那個夜晚,我在月光里入夢……從此以后,我的青春里,所有的夢想總是那么清晰可及。
畢業那年,我執意選擇去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不是為了愛情,也不是多愛這座城市,而是我就想著能離父母遠點。但當我到了陌生的地方,一切都要靠自己的時候,我又沒出息地窩在被窩夜夜流淚。自己洗衣服、做飯,半夜突發闌尾炎,爬起來自己去醫院……剛去的大半年,我就倆字,死扛!誰讓是自己選擇的呢。面對新生活,一切都是從頭學起。但現在回頭看這段時光,我卻慶幸自己的勇氣,如果不能在生活上自己照顧自己,又怎能在精神上獲得自由和獨立呢。這就是成長,現在的我很快樂。
初三那年,我暗戀隔壁班一女生,可作為班草的我怎能主動表白呢(貓吉翻了個白眼:貴班就你一個男童鞋吧~),所以只能常常站在他們教室門口不經意地制造偶遇。直到我從我們共同的朋友口中得知她下個月生日,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表白。然后我就開始了一個月饅頭配咸菜的生活,目的是攢錢給她買禮物。如果買一件禮物,我也不至于一個月吃素,關鍵就在于她是16歲生日,我要給她買16份禮物。她生日那天,我就讓同桌一下課就去送一份禮物,送到中午放學,同桌回來報告說:你小子有戲哦,她把巧克力分給她同學吃了,看,她還送我了一塊呢!焦急地等到下午第一節下課,同桌又拿著禮物回來了,女生請假了。后來,沒過幾天女生就轉學了……
作為一枚適齡文藝青年,我做過最勇敢的事可多了去了,自學游泳、十七歲獨自去旅行、突破心理障礙在全校師生面前表演小品……好吧我承認,我真正做過的最勇敢的事,是做了一次小偷(怪咖:哇哦……110嗎?這里有個國際大盜~)。大家不要急,聽我解釋!大學畢業那年和初戀女盆友談的正甜蜜,她總是覺得我不夠愛她,讓我想辦法證明。我左思右想,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一個深夜把我家的戶口本給偷了出來,要和她去領證!這下可把她感動壞了,抱著我哭了很久,不過最后她還是拒絕了我,說我太沖動不成熟,沒有安全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