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尼族自稱為“摩咪然里”,即“天然神之子”。天是大自然,哈尼族是大自然之子。他們將自己的村寨建筑在森林下方的的山凹中,村寨下方就是一片連一片的梯田。
哈尼人只有一把短柄鋤頭、一身錚錚鐵骨,只有胸中萬丈豪情、腦中過人智慧。他們出生后將一生都交付給了梯田,去世后仍然埋放在梯田旁邊的山坡上,在另外一個世界里守望著梯田。
哈尼人說,每道梯田的下面,都掩埋著祖先累累的白骨,每塊梯田是用祖先們的生命和鮮血壘成。也正因此,祖先把他們的偉大力量和崇高人格鐫刻在大山之上,成為后代兒孫甚至全人類永恒的驕傲和榮耀。
元陽哈尼族梯田有著完美的生態系統。每一個村寨的上方,必然矗立著茂密的森林,提供著水、用材、薪炭之源,其中以神圣不可侵犯的寨神林為特征;村寨下方是層層相疊的千百級梯田,那里提供著哈尼人生存發展的基本條件——糧食;中間的村寨由座座古意盎然的蘑菇房組合而成,形成人們安度人生的居所。這一結構被文化生態學家盛贊為江河——森林——村寨——梯田四度同構的人與自然高度協調的、可持續發展的、良性循環的生態系統,這就是千百年來哈尼人民生息繁衍的美麗家園。
2013年6月22日,云南紅河元陽哈尼梯田申遺在柬埔寨首都金邊舉行的第37屆世界遺產大會通過審議,將中國云南紅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觀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名錄。
2013年10月31日晚,中國十大魅力濕地名單在京揭曉,在《美麗中國·魅力濕地》——中國十大魅力濕地頒獎典禮,紅河哈尼梯田從20個入圍名單中脫穎而出,榜上有名。
元陽梯田有四絕,一絕面積大,形狀各異的梯田連綿成片,每片面積多達上千畝;二絕地勢陡,從15度的緩坡到75度的峭壁上,都能看見梯田;三絕級數多,最多的時候能在一面坡上開出3000多級階梯;四絕海拔高,梯田由河谷一直延伸到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可以到達水稻生長的最高極限。
元陽哈尼族梯田從古至今始終是一個充滿生命活力的大系統,今天它仍然是哈尼族人民物質和精神生活的根本。166689畝梯田在養育著336971個農業人口,高山上的63958.4公頃森林提供著全縣人民的生活用水和農田用水,全縣4653條水溝干渠仍在灌溉著千山萬嶺之上的梯田,這就是元陽哈尼族梯田奇觀的突出特點。它不像長城、故宮、秦始皇陵、埃及金字塔、印度泰姬陵等已失去功能的古跡,也不像泰山、黃山、尼加拉瓜大瀑布等單純的自然景觀,也不像曲阜孔廟、拉薩布達拉宮、北京頤和園等單純的人文創造,它是哈尼族人民與哀牢山大自然相融的相諧互促互補的天人合一的人類大創造,是文化與自然巧妙結合的產物。
“哈尼族的梯田是真正的大地藝術,是真正的大地雕塑,而哈尼族就是真正的大地藝術家。”法國人類學家歐也納博士面對梯田曾這樣感慨。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元陽哈尼族梯田的知名度日漸提高,從封閉的哀牢山走向全國,走向世界,國內外專家學者和游客紛至沓來,無不深為其景觀的壯麗與文化的豐富所折服。無論登上元陽哪一座山頂,鋪滿在大地之間的、如山如海洶涌而來的都是梯田。一座座的“田山”,仿佛就是一部非文字的巨型史書,直觀地展示了哈尼先民在自然與社會雙重壓力下、頑強抗爭、繁衍生息的漫長歷史。
元陽地處亞熱帶和溫帶,是哀牢山夾縫中的一座縣城。元陽哈尼族梯田之所以如此壯麗和獨特,首先是大自然特殊地理結構所造成的。西北高、南部低,從滇西北到滇南海拔逐漸下降,立體氣候越來越顯著,降雨量也越來越大。相應的稻作農耕也就越來越密集,旱地耕作越來越減少。這就使從滇西北的怒江、瀾滄江、長江水系到滇南江河水系流域,梯田稻作文化越來越發達,并最終在紅河南岸哀牢山南段哈尼族地區形成全省、全國最集中、最發達的梯田稻作區的地理構成環境。
其次,哀牢山特定的地形、氣候等自然條件也決定了元陽哈尼梯田必然形成為最壯麗、獨特的奇觀。元陽的地貌特征是山高谷深,溝壑縱橫,多為切割中山地類型,縣內眾山在億萬年中被紅河、藤條江水系深度切割,中部突起,兩側低下,鳥瞰全境,山地連綿,層巒疊嶂,地形呈V形發育,高下之間,壯觀異常。境內最低海拔為144米,最高海拔為2939.6米,海拔高差2795.6米。縣內氣候多屬亞熱帶季風類型,但因地形復雜差懸殊,立體氣候突出。在由河壩經下半山、上半山到高山區的行程中,要經歷熱帶、溫帶、寒帶的變化。河壩峽谷因其酷熱干旱素稱“干熱河谷區”,高山區因低溫降雨量大稱為“陰濕高寒區”。河壩區蒸發量大,高山區云霧密度大、降雨豐富。低緯度干熱河谷區常年出現的高溫使江河之水大量蒸發。巨量水蒸汽隨著熱氣團層層上升,在高山“陰濕高寒區”受到冷氣團的冷卻和壓迫,形成元陽年均霧期180天和年均降雨量1397.6mm的狀況,這也是為什么元陽上半山地區終年大霧籠罩,降雨極其豐富,云海格外神奇壯麗的原因。
哈尼族有個古老的傳說:大魚創造了宇宙天地和第一對人,男人叫直塔,女人叫塔婆。塔婆生下二十二個娃,其中老三是龍,龍長大以后到海里當了龍王,為感激塔婆的養育之恩,向塔婆敬獻了三竹筒東西,其中一筒里盛有稻谷種。所以哈尼人認為,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有了稻子。這也說明哈尼人是最早馴化野生稻的民族之一,水稻種植是哈尼人古老的生產內容。千百年來,哈尼族將哀牢山區三江流域的野生稻馴化為陸稻,又將陸稻改良為水稻,在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中,使三江流域成為人類早期馴化栽培稻谷的地區之一。
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當地居民正是利用這樣的特殊地理氣候,因地制宜,歷經上千年的墾殖創造出梯田農業生態奇觀,這絕對稱得上是人類勞動智慧的結晶。作為千年大地糧倉,哈尼梯田不僅為當地百姓提供了賴以生存的稻米和水產品,在調節氣候、保水保土、防止滑坡、維護動植物多樣性等方面發揮了重要的濕地功能,被文化人類學家譽為民族文化與自然生態巧妙結合的典范。
元陽縣共居一山的七個民族大致說來是按海拔高低分層而居的,海拔144米到600米的河壩區,多為傣族居住;600米到1000米的峽谷區,多為壯族居住;1000米到1400米的下半山區,多為彝族居住;1400米到2000米的上半山,多為哈尼族居住;2000米以上的高山區,多為苗、瑤族居住;漢族多居住在城鎮和公路沿線。
哈尼族居住的上半山,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年均氣溫在15度左右,全年日照1670小時,非常適宜水稻生長,故哈尼族先民自隋唐之際進入此地區就已開墾梯田種植水稻,在此1200多年間,哈尼族傾注了數十代人的心力,發揮了驚人的智慧和勇毅墾殖梯田。同時,哈尼族等民族還發揮了巨大的天才和創造力,在大山上挖筑了成百上千條水溝干渠,已建成骨干溝渠4653條,其中,灌溉面積達50畝以上的有662條。條條溝渠如銀色的腰帶,將座座大山緊緊纏繞,大大小小溝箐中流下的山水被悉數截入溝內,這樣就解決了梯田稻作的命脈——水利問題。
哈尼族以數十代人的畢生心力,墾殖了成千上萬梯田,將溝水分渠引入田中進行灌溉,因山水四季長流,梯田中可長年飽水,保證了稻谷的發育生長和豐收。哈尼族墾殖梯田的想象力令人驚絕,其隨山勢地形變化,因地制宜,坡緩地大則開墾大田,坡陡地小則開墾小田,甚至溝邊坎下石隙之中,無不奮力開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數畝、小者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千上萬畝。這一景觀構成了千奇百態變幻莫測的天地藝術大交響樂,成為舉世矚目的梯田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