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家庭都有屬于自己的聲音。
老婆退休后再就業,下午5:45下班,騎電動車半小時到樓下,進門洞,我先是聽她停車時電動車發出的簡短的“嘟嘍嘍”聲,然后是她硬拖電動車的“嘣”的響動——將車子放正以騰出地方,最后是“噘——”的一聲警報器鎖定。她上樓,我將她的拖鞋拿好,門打開,再來一句“夫人大人駕到”。程序走完,老婆進門,一整天幾乎闃寂無聲的家,開始有了鍋碗瓢盆的生氣勃勃。
晚飯,簡單的菜我燒了,有一點技術性的菜,女兒嫌我水平太次,只好等老婆回來親自上手。我不上班,上午在家搞衛生、洗衣服,有時還買點菜,下午的主要時間屬于我自由支配。我坐在書房,除了電腦輕微的嗡嗡聲,再沒有其他聲音。我喜歡這樣寂靜的世界。
女兒回來上樓的腳步聲特別重,而且她基本邊上樓邊打手機,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為她開門,能聽到一聲“謝謝老爹”。手機掛了,她進了自己的臥室,門關上,里面仍然是繼續打手機的聲音。
有時我說女兒:回來也不跟我說說話,老爹一個人在家,耳朵里沒聲音鍛煉,快成聾子了。女兒笑笑:“不會的,老爹,在你們網上的群里,您不是有很多粉絲嗎,您跟她們多聊聊,把您的文學水平發揮發揮,多好啊!”
我問她:我下樓散步回來,你能分辨出我的腳步聲嗎?女兒說:“那還用說?!?/p>
我也相信。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棵樹,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也沒有相同的兩個腳步聲吧。
這個家,是我、老婆和女兒守著的地方,這個地方的所有聲音,是我們家獨有的聲音,盡管有時有齟齬,有嘈雜,有一點不和諧音,但那是一個暫時的休止符,是和諧長曲的小小的停頓,而更多時候,我們的生活之舟浮泛前行,開心快樂。
喜歡聽老婆和女兒歸家的聲音,喜歡一家人一起吃晚飯、一起說點什么的情景,喜歡她們飯后在我眼前悠然晃蕩、自得自滿的樣子。
歸家的聲音,是人生的起點和終點最婉轉動人的聲音,是人世最真摯感人、最浪漫蓬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