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即使再親切平和的人,也總會有那么幾個和不來的人。對此,有的人灑脫,“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行我素,不為所惱;有的人糾結,內省,修身,定要讓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這都是人生。但人生有輕松和沉重之分。
有一對母子,兒子打小就不和母親親近。母親含辛茹苦地把兒子養大,但兒子不懂體諒,一直調皮搗蛋,惹了不少禍,母親傷透腦筋。母親不喜歡的,他偏喜歡,母親贊成的,他偏反對。母子倆就像前世的冤家,都不妥協,卻又無法一刀剪斷這骨血之親。母子倆一直在吵吵鬧鬧中過著一段碎裂而沉重的人生。
旅行途中,偶遇一位作家,一見如故,相談甚合心意。她說了一段話,讓我對人世的關系有了新的認識。她說:“人和人的相處,是有氣場的。氣場不合的人,很難相處到一起。有的人,并沒有招惹你,也不妨礙你,有時候即使是最親的人,但就是處不來。但有的人, 一見面就像塊磁鐵一樣吸引你。這就是氣場?!?/p>
我當時如醍醐灌頂,腦子突然理清了很多關系。
小學一年級,和一位男生同桌。那時候沒有學區的劃分,居民大多以方便為準給孩子選擇學校。一個小鎮的學校生源組成,往往是復雜的。比如,我同桌的男生,就是十幾里外的一個村莊來的。每天見到他時,他的鞋上總是沾滿了泥土,下雨天更不用說。衣服總是那么一兩件,袖子上積了很厚重的污垢也不換。最讓我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是,他的臉總洗不干凈似的,鼻子下常年掛著兩條綠綠的“鼻涕蟲”,一進一出,“悉悉索索”的聲音總在我耳邊響著,實在讓我心生厭惡。所以,那時的我,就跟所有的女生一樣,在桌子上劃了“三八線”,只要他一不小心超過一丁點兒,我的鉛筆頭就戳在他的手肘上,疼得他趕緊一縮。但他從來不跟我爭吵,也從不反擊我,任由我“越界”橫行。
后來懂事了,明白了一些道理,也漸漸不再做這樣的蠢事,但卻一直沒有機會向那位小同桌請求諒解。愧疚雖沉重,但如果時光倒回,我想我可能仍然無法跟那位同桌親近。小孩子不懂迂回,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氣場。后來我陸陸續續也遇上些人,與有些人氣場不合,唯有躲得遠遠的,以免氣場相撞,又生出些沉重的人生愧疚來。
但有位朋友,卻因為堅持自己的氣場而走了一段彎路。他研究生的導師,之前給他上過本科的課程,平時對他也悉心指導,照顧有加??伤褪悄涿畹夭幌矚g這個導師,因此一直遠離與導師的聯系和互動。畢業時找工作,別的同學都和老師聯系緊密,有什么就業信息第一時間知曉,唯獨他,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得遠遠的?,F如今,他的同學都要么在企業做了高管,要么自己做老總,只有他,還在一座二線城市的大學里不甘心地拿著粉筆做教書匠。
人近中年,看淡了很多世事的他回想那段青蔥歲月,喟嘆辜負了老師的厚愛,也糊涂了自己的人生。
有的人氣場強大,軟弱者正好與之互補;有的人氣場熱烈,冷漠者正好求之不得;有些人的氣場如兩條平行線,相安無事;而有些人的氣場卻如水如火,絕不相容。這樣看來,氣場似乎是種很神秘的東西,在冥冥中左右著我們的方向。
其實不然。大型娛樂生活類節目《非誠勿擾》的點評嘉賓老師走了樂嘉,來了曾子航,走了曾子航,來了寧財神,唯一不變的是黃菡老師。她在處理與人相處的氣場上的態度,倒是很讓我欣賞并心向往之:不勉強自己,不迎合他人,不無視袒護,不尖銳相向。不慍不火,方能讓氣場助人生發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