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留學記

編者按 2014年1至3月，西藏邊防某團譚東方團長，受命赴俄羅斯聯邦安全局莫斯科邊防軍軍事學院學習。在這次寶貴的學習中，譚東方認真審視中俄兩支軍隊的差異，用心感受斯拉夫民族的獨特魅力，并結合所見所聞對我軍邊防部隊的建設提出了許多獨到的見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從這些節選的留學日記中，可以看到一位中國軍人深邃的憂患意識，以及時不我待的強軍夢想，相信對讀者不無啟示意義。

元月16日 星期四 晴

昨天晚上接到通知，赴莫斯科邊防軍軍事學院學習的正式通知到了。這次學習真可謂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因為工作忙實在走不開，先后兩次體檢，兩次推遲，經過多方協調才終告成行。今天在家以普通一兵的裝備要求收拾準備各類物資時，心中難免涌起幾多激動和期待。上級安排我們地處偏遠的邊防部隊干部遠赴俄羅斯求學，機會難得，不但個人可以開闊視野，增長見識，更可以在工作中學習借鑒俄軍的邊防建設經驗，以利于我們揚長補短，更上層樓。這樣來之不易的寶貴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

元月21日 星期二 晴

上午11點到后勤學院外派系報到。我們邊防班的六位學員、一位翻譯共編為一個班，上級指定我為班長，帶領大家完成此次短期留學培訓任務。下午4點，系里杜政委來囑托送行。他雖然講得很委婉，但我們都深知，政治上的底線、安全上的紅線、道德上的黃線不能逾越。一旦跨出國門，自己在哪里，中國軍隊就在哪里，中國的形象就在哪里。我們一定要端正學習態度，爭取不虛此行。

經了解，目前中國軍隊有3300名學員留過學，平均每年在國外學習大約有300人左右，但赴俄學習要占80%的比例。這次上級之所以選派我們前往俄羅斯的邊防軍軍事學院學習，我想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因為俄羅斯擁有世界上最長也最復雜的邊界線，國家邊界總長達到6萬多公里，俄羅斯聯邦邊防軍也是世界上最龐大的邊防軍，他們豐富的邊防管理經驗確實值得我們學習。

元月22日 星期三 晴

中午1點55分乘坐CU909號航班開始了長達8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開始覺得有點新鮮，生平還未坐過這么長時間的飛機。整個行程5806公里，到達莫斯科是當地晚上10點鐘了，北京時間已是深夜2點，想想此時兒子可能睡得正香吧？

俄邊防軍軍事學院的一位中校和一位少校在飛機艙門口迎接，中國駐俄大使館董副武官、姚主任等在候機大廳等候。我方人員比較熱情，發放了3個月的生活費（每月1100美元），為我們臨時準備了一些食品。在零下近20攝氏度的寒冷中，俄方接站人員送我們到外訓隊駐地。那是一棟租用的五層樓民房，十幾個國家的留學人員在那里學習。其間有三點印象深刻：一是過邊檢通道時，讓我們走專用通道，這也許是給所有軍人的一種禮遇；二是俄軍方的車輛狀況太差；三是莫斯科作為一個國際大都市，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喧囂擁堵，總是那么安靜。

元月23日 星期四 晴

今天正式上課了。上第一節課的老師名字與俄現任總理梅德韋杰夫同名，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頭。由于我們是現場翻譯，難度甚大，加之翻譯小張也是第一次來俄執行任務，所以顯得有些吃力，效果不太好。出門在外，語言不通是很痛苦的事情。這對于求知若渴的我們，難免有些焦慮。下午沒有課，中午出去吃了近24小時以來的第一次正餐，很不合口，一時饑餓難耐。但想到這次主要是出來學東西，看世界，生活上的一點困難，對咱當兵人來說也并無大礙。

元月24日 星期五 晴

今天第二節課是一位名叫哈爾拉莫夫·烏拉基爾·諾維奇的老教師給我們上課。他是少將軍銜，可能已年逾古稀了，還戰斗在三尺講臺上，這種敬業精神和職業素養，令人肅然起敬。邊防學院的教員都有豐富的邊防工作經歷，理論與實踐相得益彰。

周末只休息一天，周六還要上課。目前，因為翻譯不太熟練，我們學的東西串不起來，這就需要自己在課外多下功夫。

通過初步學習，我了解到俄羅斯邊防部隊的歷史光榮而悠久。1918年5月28日，列寧簽署命令成立邊防守衛部隊，這一天也被定為“邊防軍節”，延續至今。1938年駐守遠東濱海的蘇軍同德軍進行了血戰，廣為人知的蘇聯戰歌《喀秋莎》就是專門為他們所創作的。蘇聯衛國戰爭中，朱可夫元帥曾說：“交給邊防軍的前線地段我永遠都放心！”

蘇聯解體后，俄羅斯在蘇聯邊防軍的基礎上組建了俄羅斯邊防軍。這種單獨成軍的歷史非常有利于理順機制，積累經驗，自我發展。在之后的近二十年里，俄羅斯聯邦邊防軍不斷進行體制改革和職能調整，特別是普京上臺執政后，強勢推進了邊防軍的改革。到2010年，這個調整改革基本完成，主要有四個方面的舉措：編制數量縮減員額、由單純軍事組織轉變為多功能軍事組織、簡化指揮體制、重新科學規劃管理體系。

元月26日 星期日 晴

這是到莫斯科后的第一個休息日，按照其他幾個同學的意見，今天去游紅場、克里姆林宮、列寧墓。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市區很整潔，沒有人亂丟東西，市民很講秩序，不管干什么都排隊。莫斯科的地鐵至少在八九十米的地下。如果在戰時，那就是很好的人防工程，這也反映出這個民族的憂患意識較強。另外一個就是公共場所的階梯都有輪椅過道，很人性化。“三代英國人才能造就一位英國紳士”，熟悉俄羅斯歷史的人都知道，這些根深蒂固的現代文明成果，絕不是一兩代暴發戶所能積累下來的，那是彼得大帝當年向西方取來的“真經”。

這些年，中國人外出旅游者甚多，世界上到處是中國人的身影。但大多數人走馬觀花，只圖個“到此一游”的表面熱鬧，不注意觀察、思考，不注意總結其他國家和民族的優秀卓越之處，這樣的旅途雖行萬里，恐怕也與身處陋室無異。

遙想18世紀與18世紀之交，中國和俄國同時出現了震古爍今的康熙大帝與彼得大帝。他們都是大氣磅礴的傳奇君主，一個是運籌帷幄、力挽狂瀾的中國皇帝，一個是銳意改革、狂飆突進的俄國沙皇。兩人不僅出生時代相同，在位時間相當，而且都具備非凡過人的雄才大略，然而彼得大帝使俄羅斯迅速走上近代化道路，雄踞歐亞，傲視全球；而康熙最終沒能跨越封建政治體制雷池半步，他所開創的盛世王朝與工業革命失之交臂，很快滑向盛極而衰的落日輝煌，在被西方列強鯨吞蠶食的同時，竟還遭到俄國沙皇的侵略蹂躪。其中的原因，不就在于康熙獨自在紫禁城的深宮里孤芳自賞地品味天朝大國的榮耀時，而彼得大帝卻遠走荷蘭，尋師問道，虛心向歐洲人學來了富國強兵的根本大法？

當年彼得刻意隱瞞帝王的身份，在瑞典，他扮作游客，爬上制高點觀察瑞典人的要塞地形，測量繪制要塞平面圖，差點與守軍發生沖突；在英國，他冒充學者，上門拜訪牛頓，還和著名數學家弗哈森攀上了交情，津津有味地和他們討論科學方面的問題；在荷蘭，他不但指揮快艇參加荷蘭海軍的演習，還利用閑暇去觀看芭蕾舞劇……彼得身上有著俄羅斯民族令人驚訝的學習能力，他甚至向婦女學紡織技術，還興致高昂地參加外科手術。這就是彼得與康熙的差別：在紅墻深鎖的宮廷之內，當康熙完全出于個人興趣沉醉把玩作為“奇技淫巧”的西學時，彼得正以開放的姿態關注著世界的發展。

歷史走到今天，固守自封的悲劇絕不能重演。要實現我們的強軍夢，更需要放開眼界，虛心向友軍尋師訪道。俄羅斯依靠彼得遠走天涯取回了強國真經，我們也應以謙虛姿態取回強軍真經。

元月29日 星期三 晴

留學生管理小組組長、駐俄副武官董景平上午帶著翻譯來聽課了，現場了解我們學習中存在的問題。由于確實語言不通，學不到真東西，既浪費學習時間和培訓經費，又不尊重俄方的勞動成果，還給俄方造成我軍作風不嚴謹的印象。所以下一步他們準備解決這個問題。

元月30日 星期四 晴

我41歲以來第一次在異國他鄉過年，因為俄方不過春節，沒有感覺到多少年味兒。還好，我們7位國內來的同志都是有心人，把我們這個團年飯搞得還不錯，從祝福祖國安寧富強，到為父母安康妻兒快樂干杯，歡樂中每個人多少都有一絲絲思鄉之情。

上午出去采購物資，發現俄羅斯國內的大超市買東西都是自己去稱稱，沒有售貨員。這種社會公德水準，沒有一定素質是做不到的。在公共場所沒有人吸煙，沒有大聲喧嘩，大家都很注意公共場所秩序。俄羅斯公路上的車速普遍要快于國內的車速，看了一下主要是大家都很遵守交通規則，沒有無序超車的，沒有爭搶紅綠燈的，行人也沒有闖紅燈的，所以車速自然很快。

2月2日 星期日 晴

今天去參觀了大名鼎鼎的伏龍芝軍事學院。該學院創建于1918年，是蘇聯十月革命后第一所高等軍事學院。該校在世界上享有很高的聲譽，這是因為它在80年的歷史中培養出了如赫赫有名的朱可夫元帥、科涅夫元帥、崔可夫元帥和我軍的劉伯承、左權、劉亞樓等一大批出類拔萃的軍事人才，被人們冠以“紅軍大腦”的美譽，與美國西點軍校、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法國圣西爾軍校并稱世界“四大軍校”。校門外沒看到哨兵，圍墻上還依稀看到蘇共留下的痕跡，有黨徽和蘇聯領導人的頭像，真有點“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的感慨。蘇聯共產黨首先是在軍隊中失去了威信，失去了號召力，才導致最后整個蘇聯的土崩瓦解，沉痛教訓，觸目驚心。

俄羅斯的輕工產品很貴，市場上的產品質量很差，他們的軍工科技走在了世界的前沿，但愿意干粗活的人太少，真正的俄羅斯人是比較富裕的，衣食無憂，但其他聯邦共和國的情況就差一些。這個國家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口太少，男人太少，全國才1.7億人口，女人占了60%。女人的主要任務是在家生孩子，每生一個孩子國家給1.5萬美元，這樣的福利真算不錯了。

2月4日 星期二 晴

外訓系主任組織我們學員組組長和翻譯開會。會上主要講了關于個人安全、保密、衛國戰爭紀念日閱兵和祝賀兩個國家學員過生日等。這兩天他們外訓系的一個老師突發心臟病，倒在了講臺上，經搶救無效過世了。這位以身殉職的老師令人尊敬，主任也要求大家注意自己的身體。

外軍很注重思想激勵和人文關懷，給外軍學員過生日，讓人感到很溫暖。衛國戰爭勝利紀念日是5月9日，俄羅斯獨立之后保留了這個節日，并改成勝利節。在俄羅斯屬于法定假日。每年這一天，莫斯科都要舉行隆重的集會和閱兵式慶祝勝利，我們外訓系也要參加閱兵。能參加這樣有意義的盛典，備感榮幸。

2月6日 星期四 晴

這個外訓系有十多個國家的軍隊學員，我們深感軍人的待遇與國家經濟發展水平密切相關。蒙古國的學員在這里還利用休息時間為別國學員理發掙外快，理一個人300盧布。因為蒙古國不給外派學員發補助，只靠國內發的工資生活，一個中校才5000多元人民幣，在物價高昂的俄羅斯生活還是比較艱難的。但我也了解到，給我們理發的那個學員的爺爺是蒙古國的一位元帥，一個將門之后竟然能在外面吃這樣的苦，在我們國內也是不可想象的。一支軍隊要進步，需要一兩代人老老實實改進風氣，否則難當重任。如果員工把老板“綁架”了，后勤把軍事“綁架”了，不可想象，不敢想象。

2月9日 星期日 陰

按照董副武官的要求，今天我們去給新來的翻譯找住處。沒想到竟見識了俄羅斯的底層社會人物，主要都是蘇聯時期來俄居住，沒有取得俄國籍的其他加盟共和國的人員。這家六口人住在20平米的房間，只能擺放上下鋪，全樓用公共衛生間和廁所，有些像中國上世紀80年代城里的筒子樓，十分艱苦。

這里的賓館特別貴，四人間一月還要7500盧布，比我們國內任何城市的都貴。理個發都要300盧布，折合人民幣60元，吃一頓飯平均每人100多元，在國內麥當勞和肯德基是比較貴的快餐，但在這里是最便宜的午餐。各種食品都很貴，我們自己買菜做飯，平均每天也要20多美元。

2月10日 星期一 陰

梅德韋杰夫這個教員有很強的責任心，雖然我們的翻譯譯得不準確，很費時間，但是他總是不厭其煩地給我們反復講解，解釋一個單詞都要花上很多時間。他這種對教學工作的認真負責精神，是對外訓學員也是對外派國家的負責。這個在俄邊防軍工作過30多年的老教員，對中國的情況比較了解。無論是軍人的職業素養和個人的風度教養，都讓人敬佩。

整理這幾天的學習筆記，給我印象深刻的有幾點：

一是俄邊防軍兵員招募別具特色。俄羅斯聯邦邊防軍率先完成了兵役體制改革。自2009年年底取消義務兵役制后，俄邊防軍已經實現職業化，而俄國防軍仍保留義務兵役制。俄邊防軍哨所的士兵大多從本地招募，這樣做主要是因為當地人適應本地氣候，又熟悉邊境情況，沒有勤務時方便回家休息，可以降低保障支出費用。許多哨所的后勤保障人員絕大多數直接招募士兵的愛人或者家屬，這樣既解決了他們團聚之難，也解決了家屬就業之難。

而反觀我們這些年編制體制改革中的老大難問題，有崗無編、有裝無編、有編不夠的情況仍然突出，尤其是邊防情況特殊，人少事多。前些年取消了干部配備雙崗制，既不利于完成繁重的邊防執勤訓練任務，又不利于邊防后備干部的儲備使用。

俄邊防軍裁減員額后，在一些邊境線漫長、轄區復雜的地段，兵員同樣不夠。他們的一些邊防局就面向社會招募民間人士，成為“守衛邊界志愿者”，主要由俄邊防軍和國防軍退役軍官、邊民志愿者組成，經過地形學、國界守衛等課程培訓，與邊防哨所的軍人混編著一起執勤。軍民雙擁共建是我軍的優良傳統之一，我們可以借鑒俄邊防軍的這一經驗，將之發揚光大。

二是俄軍邊防執勤設施建設很過硬，所管轄的防區都是全覆蓋，無空隙。在俄方一些邊防地段設置的瞭望架，密度達到了6公里一個。在沿邊城市等重點地段，甚至間隔數百米就有一個，這樣使偷越國境者幾乎無縫可鉆。直升機、無人機也陸續配備邊防部隊，極大提高了執勤效率。我們西藏邊防線漫長地域地形極為復雜，加強陸航部隊建設，非常迫切必要。

三是俄軍邊防哨所的工作安排比較周密細致，一線哨所不統一休息，每天都有幾個人輪休，其他人員繼續執勤。俄邊防軍執行任務時，是小規模以邊防軍為主，大規模以國防軍為主，這個軍隊雖然大規模改革沒幾年，但各部隊之間的職能很清楚，200人以上的邊境沖突時，都是以國防軍處置為主。

2月12日 星期三 陰

聽董武官講，國內的翻譯要推遲幾天才能來俄。語言不通日益成為最大的問題，我們盼望能來一位好翻譯，把前面的課補一補，爭取不虛此行。

今日看到了阿富汗的軍官，沒想到他們的年齡都那么大，一個大尉的年齡可能都在50至60歲的樣子。我經過詳細了解，他們都屬于邊防軍參過戰，個人待遇很低，一些軍官似乎營養不良，身體狀況很差。

見到阿富汗軍官，使我想起了《環球時報》兩位中國記者2011年采寫的一本書《跟著美軍上戰場》，其中描寫的一個細節令我非常難忘：兩位阿富汗國民軍軍官和一位美軍少校副營長討論世界各國軍隊的戰斗力。這兩位阿富汗軍官認為，在阿富汗戰場上，戰斗力最強的當然是美國人，其他部隊次之，阿富汗國民軍再次之，其中的一名阿軍官突然補充道：“我覺得中國軍隊戰斗力還不如我們國民軍呢！”

他們的理由是，中國軍隊已經30多年沒有打仗了，怎么證明自己真正的戰斗力呢？他們挑釁似的說：“一支許多年沒有實戰經驗的軍隊，就像是生了銹的戰車一樣沒有威力！”

在一邊旁聽的美軍副營長當即附和說：“我看過你們的大閱兵和演習錄像，場面很壯觀，但我挺不明白的一件事是，在進行野戰演習的時候，為什么每輛坦克或者戰車上都插著鮮艷的紅旗呢？那不容易暴露自己的方位么？說實在的，我個人認為，解放軍現在的許多戰術都是蘇聯時代的思想，還看不出與現在的戰爭有什么太直接的關系。”

盡管不必把他們閑聊的話過于當真，但想一想連這些面黃肌瘦的阿富汗軍人，也敢于這樣評價我們中國軍隊，何況那位美軍副營長的話也并非全無道理，我們難道不應該多一份憂思，多一分警醒和責任？直面自我，超越自我，永遠比諱疾忌醫好得多，我們這支軍隊有自我完善的信心，更有狹路突圍、走向強大的決心。指示需要各司其職，各盡其能，從每一個人自己做起。

2月13日 星期四 陰

課外，我們到了位于莫斯科東南方向的所謂的“中國城”。何以把這樣一塊街區稱為“中國城”呢？蘇聯歷史學家說，12世紀蒙古可汗拔都率兵攻陷莫斯科，這里曾經是蒙古人的屯兵之地，因而被稱為“中國城”。考古學家則說，該地名稱源自一個蒙古字和一個俄文字的連體，原意為“中國堡”。但不管怎樣解釋，都與中國有些聯系。因此，莫斯科的“中國城”，同紐約的唐人街、倫敦的華人街一樣，在東西方游人的心目中，常常被誤認為中國人集聚的社區。其實，在偌大的一個莫斯科城，華裔蘇聯人并不多。即使在幅員遼闊的西伯利亞，真正的華裔家庭也很有限。在中國城里，商販普遍是中國人或越南人，個子較瘦小，善于討價還價，商品大多來自中國東北和沿海一帶，物資還較為豐富，主要以衣服和輕工產品為主，但價格很貴，質量不是很好。中國人的身影確實走遍國際了，希望中國人的思想文化和價值觀念，也能四處生根開花。文化軟實力蘊藏在每一個角落里。

2月14日 星期五 晴

元宵節過了就算過完了年，短短的兩個月在國外過了兩個節日，武官處還給我們送來了湯圓，在這里有人關心很是溫暖。正式通知我們，16日國內的翻譯就要到校，希望能徹底解決我們聽課吃力的問題。下午給翻譯訂了一個房間，每天要2300盧布（折合人民幣460元），但條件很差。俄羅斯的房子普遍比較陳舊，新建不多。今年元宵節與西方的情人節在同一天，國內比較熱鬧，現在年輕人很重視這個節日，這也是與國際接軌的表現。

2月17日 星期一 陰

洛陽外國語學院的俄語專家陶祥軍教授，終于在我們6名學員千呼萬喚中來到了邊防學院。晚上搞了個小歡迎儀式，大家對他充滿了期待。

2月18日 星期二 陰

陶教授給我們當翻譯，聽起課來效果好多了，學員們精力都很集中，求知欲望很強。上課之前，系主任叫我和陶翻譯過去交流，對我們前期學習情況進行了解，對學員的學習勁頭很認可，對小張前期翻譯的情況很寬容，對余下的近40天時間的學習進行了強調。

上午上半時給我們上課的是一名中將，退役前曾任俄羅斯邊防軍副總參謀長，在遠東地區工作過，實踐和教學經驗都很豐富。退役將軍走上講臺發揮余熱，在這里司空見慣，而我們國家的高級將領很少有回到院校去上課的。中將講，在家很寂寞，是自愿出來的。這樣的將領把生命的價值看得太透了，值得學習。

俄邊防軍的指揮所只設基本指揮所和輔助指揮所，沒有我們分得那么細。俄邊防軍強調一級指揮員的指揮對象不能超過6個，嚴格落實按級負責制，這也很科學，不能什么都管，什么也沒管好。我們軍隊應該借鑒這一點，給副職足夠的職責任務。

俄邊防軍的計劃非常細，他們嚴格按照受領任務、了解任務、定下決心、計算時間、制訂計劃、下達任務、組織協同，來制定邊防管控年度計劃，其中在形成文書之前還要組織現地勘察，非常嚴謹，值得借鑒。

反觀我國這些年軍隊的一些改革，還有許多現象是“新瓶裝老酒”，隨意性太強，科學統籌不夠。我們人武部改革改了幾次，院校改革都沒有大的起色，特別是人武部一會兒是現役，一會兒是非現役，這種改革是個怪圈，還不如不改。首先在改革前要廣泛征求有識之士和軍內一些精英的意見，頂層設計要服從長遠戰略需要，爭取方向性的變革內容，必須要痛下決心，舍得觸及一些利益；其次要下大決心，在改的過程中不搞變通，爭取一個單位一個單位過關；再次要穩妥，對調整的人員要有妥善的安置政策。

2月23日 星期日 小雨

這個周末重點去參觀了俄武裝力量博物館，展覽的都是二戰的主要裝備，以及二戰后俄軍陸海空和導彈部隊的裝備，蘇27都進了博物館，這種機型在我國還算是主戰機型。在這里還看到了白楊導彈。

購買了去圣彼得堡的火車票，俄羅斯的火車站是按方向建立的，到哪個方向的哪個城市，就到那個方向的車站去購票，好像還沒連成網絡似的。火車票還是比較貴，700公里的里程需要3100多盧布，折合人民幣600多元錢，比國內的貴多了。

今天是俄羅斯祖國保衛節日，也是男人節，這是為數不多的有男人節的國家。這個國家男人很金貴，在家地位很高，因為男人比較少，占總人口的40%左右，所以較稀罕。

聽陶教授講，俄羅斯的雨季來了。

2月24日 星期一 晴

“克里姆林宮”指的是防御性的要塞上的宮殿，位于莫斯科市中心，瀕臨莫斯科河，曾為莫斯科公國和18世紀以前的沙皇皇宮。克里姆林宮由許多教堂、宮殿、花園和多層塔組成。教堂里放了彼得大帝之前各個沙皇的靈柩。重達250噸的沙皇大鐘、重達40 噸的大炮、伊云大帝鐘樓及鉆石庫等也放于宮中，令人目不暇接。今天，克里姆林宮已經成為俄羅斯總統辦公和生活的地方。據說，普京辦公室的墻上高掛著彼得大帝的畫像。這位克里姆林宮的今日主人，一直把先輩彼得大帝作為自己的精神偶像，作為復興俄羅斯的強大精神支柱。

2月25日 星期二 晴

今天去參觀了蘇聯時期的國民經濟發展成就博物館，從進門到里面的每一處，都還殘留著蘇聯15個加盟共和國在蘇聯領導下曾經的輝煌。雖然說社會是社會精英領導和推動前進的，但人民的力量不可小視。

我們還參觀了俄羅斯的航天航空博物館，全面收集了蘇聯至今人造衛星和宇宙飛船的實物，這個國家和民族不一般，在一段時期還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值得特別關注的是在這個博物館還有我們國家的航天員的照片和長征系列火箭。說明這不是一個妄自尊大的民族，其航天事業進入深空發展的步伐一刻也沒有停過。在這里看到楊利偉和劉洋的照片很高興，中國人能夠走進俄羅斯的航天館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走在莫斯科的郊外，雖然還是深冬，但從身旁的森林里能想象得到這里的夏秋是多么的美麗動人。我們來的這個季節看不到什么景觀了，有機會再來一次，選擇在七八月份就好了。

2月28日 星期五 晴

上完課后我們按既定行程前往圣彼得堡參觀，這是我們來莫斯科的第一次遠行。

圣彼得堡離莫斯科達700余公里，是俄羅斯第二大城市，坐落在波羅的海芬蘭灣東岸，涅瓦河河口。

當初這座城市的建設過程顯得那么令人不可思議。涅瓦河畔那時還是一片荒島沼澤，就在處于多年宿敵瑞典人的步槍射程之內的地方，彼得大帝居然在敵人的槍口下，大張旗鼓地建造起這個新的首都——圣彼得堡。這座龐大的新城，在伏爾泰眼中“集歐洲所有城市的精妙于一身”，成為彼得歐化政策的雄偉紀念碑。這一極度自信的舉動，顯示出彼得學習歐洲、對世界施加影響的不可動搖的決心。普希金這樣精確地表述彼得的改革：“俄羅斯進入了歐洲，像一艘艦只在斧頭的敲擊和大炮的轟鳴聲中下水一樣。”

整個城市由100多個島嶼組成，由700多座橋梁連接起來，由于河渠縱橫、島嶼錯落、風光旖旎，素有“北方威尼斯”之稱。它是歷史上兩次成為首都的地方，是重要的出海口，是通向歐洲的要塞，伊麗莎白女皇從意大利請來了一流的建筑師和工匠，創建了埃爾米塔日博物館、斯莫爾尼教堂和在皇村的宏偉宮殿。葉卡捷琳娜曾發誓，要把圣彼得堡變成歐洲最美麗的首都。他們請法國人設計了藝術學院，請英國人設計了巴弗洛夫斯克宮，請意大利人設計了俄羅斯博物館和劇院，俄羅斯名匠則為亞歷山大設計了喀山教堂和海軍部。

當俄羅斯人以開放包容的博大胸襟建設圣彼得堡時，東方的康熙皇帝則在廢止禁海令32年之后，又重新下達禁海令。一度開啟的天朝大門，被重新關上。直到兩百多年后，中國再想與西洋平等交往，已力不從心，悲慘地被歐洲戰艦的大炮轟開國門。

圣彼得堡因為擁有50多座博物館而被譽為博物館之城。在我看來，她收藏的不僅是俄羅斯的光榮，還是全世界各民族興衰消長的一面歷史之鏡。

3月2日 星期日 晴

按計劃先參觀彼得冬宮，也叫埃爾米塔日博物館，實則是博物館設在冬宮內。埃爾米塔日博物館擁有四座彼此相連的巨大宮殿，大約365個展廳，主要展覽的都是俄歷史上的文藝作品，反映其藝術發展史，同時還展出了意大利、法國等歐洲的藝術大作，有達·芬奇的《圣母與圣子》，畢加索的《喝苦艾酒的人》等世界大作，包括很多中國的經典藝術作品，我理解這個展覽館既彰顯俄重視藝術文化，又表現文化藝術的大國形象。但在我看來，它還展現了一部赤裸裸的文化侵略史。不少中國藏品，在國內見過的都很少，但這里卻很多。一看到那些原本屬于中國的藝術珍品，我的心頓時隱隱作痛，難以名狀。文化固然是無國界的，可承載文化信息的具體文化遺產卻是有國界的。一部苦難的中華文物史，何嘗不代表近代中國人歷盡滄桑的強國夢？這些漂泊異鄉的母國文物，似乎在呼喚著一個強盛的中華，更呼喚我們這些保家衛國的軍人能在今后的歲月中一洗前恥！

下午參觀了要塞、海軍部等景點，一邊走一邊與老劉了解一些俄羅斯的情況。這個國家現在生活都有最低保障，約18平方米的房屋，水電、氣、醫療全是免費，國家包干，個人只需納稅。夜晚走在涅瓦大街上，雖然車水馬龍，各種燈光交錯迷離，但我沒有一點留戀的感覺。梁園雖好，卻非久留之地，這到底是別人的土地。

3月4日 星期二 陰

3月1日晚，昆明發生的暴力恐怖犯罪真是觸目驚心。國內反暴恐任務的復雜艱巨真是任重而道遠。每一個寶貴的生命，對每一個家庭都是一片藍天，是無法替代的太陽。回想蘇聯解體，把一個超級大國變成一個二流國家，沒有國際地位，沒有與西方斗爭的本錢，沒有能力改善人民的生活質量。特別是烏克蘭被西方忽悠了，現在民不聊生，國家和人民還有什么尊嚴和夢想可言？我們要自主自強，靠本國人民的團結努力換來自己的強大繁榮；人民也要識大體顧大局，團結穩定是福，分裂動亂是禍，一旦要搞“窩里斗”，蘇聯留下的車臣亂局，民族創傷，至今仍然是眼前的教訓。

3月9日 星期日 晴

今天大使館武官處安排我們參觀俄羅斯與我們國家緊密相關的兩個革命圣地列寧博物館、中共六大會址。列寧同志的故（舊）居，是1918年列寧受傷后至1924年1月24日早上8點逝世時居住的地方，列寧遇刺后一直居住在這里領導俄羅斯的革命。列寧一生非常樸素，但他54歲就英年早逝，而且沒有后人。列寧姊妹6人，也只有二妹有幾個孩子。

中共六大是我們黨史上唯一一次在國外召開的全會，地址在莫斯科郊外五一鎮，一座四層樓的小地方。今天這里已難重現當年的歷史了，四層小樓被火燒過，像是昭示著這次會議的滄桑無語。當時選出的總書記后來也叛變了，但歷史終歸是歷史。2013年，習主席首次外訪就選擇了俄羅斯，來到了六大舊址，要求重新修繕，工程計劃今年夏天開工。

3月12日 星期三 晴

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對照俄邊防軍的優點和特長，反思我們單位的建設現狀，當前最主要的問題就是邊防管控手段單一，只能依靠傳統辦法“眼觀、耳聽、腳巡”；沒有過硬的情報信息獲取手段，看不到對手實時情況；邊防監控系統更多只能監控自己，缺少實用價值；巡邏主要靠徒步縱向巡邏到點，兵力機動、車輛保障困難，受不良氣候和自然災害威脅大，這種“眼觀不遠不明、耳聽不清不實、腳巡太慢太難”的問題需要花大力氣改變。特別是當前未劃定的與大國相鄰的邊界線只有中印了，如果現狀不改變，不能針鋒相對進行斗爭，未來邊界談判就難以掌握主動。邊防官兵確實很辛苦，身體苦，生活苦，心理苦。邊防任務復雜，想想同志們真不容易。但在硬件設施沒有完全改善之前，還是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那股精氣神做底氣。

3月16日 星期日 陰

今日是克里米亞公投的日子，能否回到俄羅斯，就看今天的公投了。克里米亞人民絕大多數是俄羅斯族，也決意回到俄羅斯。重要的是當前俄羅斯怎么辦，是接受還是不接受。接收克里米亞當然是全民所愿，符合俄羅斯國家的核心戰略利益。控制戰略前沿，這也是出兵的初衷。但這樣肯定會遭到美國和歐盟等國的制裁，對俄羅斯剛有起色的經濟會產生較大的影響和打擊。如果不接受，又遂了美國、歐盟的愿，烏克蘭將以完勝收場，使俄羅斯既成了敗將，更傷了克里米亞人民的心。

個性強硬的普京從未放棄復興俄羅斯的夢想。彼得大帝鐵蹄橫掃之處，俄羅斯帝國終于成功實現了朝思暮想的奪取波羅的海出海口的愿望，為俄國未來的發展開辟了道路。

如今的克里米亞公投也是普京為俄羅斯爭奪出海口的關鍵一役。當然形勢要比我們分析的更為復雜，相信普京不僅有大智慧、大勇敢，更有其先祖彼得的那一份堅毅執著。

過幾天我們這個學習班就要回國了，感覺中國邊防部隊建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一是沒有單獨的軍種，在實際的部隊排序中自然而然把邊防部隊排在二三流部隊之列。美國有專門的海岸警衛隊負責邊海的警衛，俄羅斯更有邊防軍的軍種，與國防軍齊名，在某種程度上邊防在一些領域更受到國民的尊敬與重視。

二是我們邊防省軍區的首長或是邊防部隊的主官，大多數都是由作戰部隊去任職的，邊防戰線成長起來的將軍太少，離決策層太遠。

三是我軍只設了一個邊防學院，邊防陸地這一塊的研究還處在剛剛起步的階段。而俄羅斯有五所邊防學院，還有中級培訓的院校，邊防軍的將軍都是從邊防戰線上一步一步干上去的。

四是待遇還太低。我們邊海防軍人雖然有些補助，但還是很低。邊防軍人都駐守在艱苦地區，交通不便，享受的物質文化生活還很落后，生活成本較高，通常是兩地分居，甚至一家三口分居三個地方，所以當前的一些補助太少。俄羅斯的軍人里邊防軍人，要比國防軍高出20%～50%的工資。

五是定期培訓不夠，對邊防海防管理沒有系統研究，管理流于形式，硬件跟不上，沒有專門的研究。美國在墨西哥的陸地邊界海防上都動用了大量高科技手段，讓越界者很難得逞。我們國家的陸地邊防線是22000多公里，與15個國家接壤，是世界邊界線最長、鄰國最多、邊界情況最復雜的國家之一，陸地邊界的省區有9個，海防線有18400多公里。俄羅斯的邊界線是世界第一長，達6萬多公里，與16個國家接壤，其中海界為3.9萬公里，河界7000公里，湖界475公里，比我們的長多了，但他們的邊防軍人才5萬多人。美國的海岸線長22680公里，主要是依據陸地、海上強大的科技手段來捍衛。我們的道路還很長，我們盼望中國軍隊在總部設置一個專門的邊防機構，離決策層近一些，有更多的話語權，以此領導和管理邊防部隊，捍衛領土主權安全完整。

3月18日 星期二 晴

今天，莫斯科邊防軍軍事學院安排我們班參觀莫斯科的市容市貌和一些景點。外訓系主任親自帶車陪同我們，一路給我們解說。我們先后參觀了莫斯科的跑馬場，還參觀了邊防學院的本部、外交部、陸軍部、國防部、莫斯科大學、麻雀山、參謀學院、大教堂（東正教）等地方，我感受得到主任對我們中國學員很看重，主要是我們兩國人民的友誼深厚，還有就是我們國家強大了，別人才能高看一眼。我切身感受到，一個國家要真正在國際社會上有地位，受到別人的尊重，還是首先要發展、強大自己。

晚上武官處請主任吃飯，并為我們送行，這一頓飯吃了近4個小時，大家洽談甚歡。一桌人吃飯，三個翻譯輪流翻譯，就像國事活動。

這是離開莫斯科的倒數第三天，學習的時間稍短了一點，現在有了好翻譯又要走了，俄羅斯還是有好多東西值得學習。

3月19日 星期三 下雪

明天就要啟程回國了，全班同志都忙著寫個人鑒定和收拾東西。

總體來講這兩個月在俄學習，收獲還是比較大的。

一是了解到俄邊防軍自成一個軍種，地位作用凸顯，邊防防衛積極性高。俄羅斯邊防軍隸屬國家聯邦安全總局下屬的邊防局，稱為邊防軍，主要負責俄羅斯聯邦邊海河湖疆土的防衛和管理，既擔負著邊防任務，戰斗行動，還擔負著邊境檢查和專項任務（我們叫緊急情況的非戰爭行動），既有管理權還有執法權，出入境管理的職能一并由其履行。

二是俄邊防軍邊防管理體系完善，能有效對邊境實施管理，他們把邊防管理劃分為三個管理帶，第一個防御帶緊靠在邊界線，主要設置有檢跡帶、鐵絲網等一般障礙物，有雷達、監控系統、感知系統等較為完備和先進成熟的技術系統，更是在一線部署了連級哨所，離邊界很近，一有情況能有效及時對邊界進行封鎖；第二個防御帶離第一個邊防管理防衛帶15公里左右，設置有監控、感知、雷達監聽，障礙物等系統，部署有營級哨所；第三個防衛帶距第二道線5～20公里，設置有感知、監控、雷達和防衛工事以及邊防總隊（邊防分局），同時還有一套先進的防衛戰術，把邊防勤務歸納為17種執勤方式。一旦發生越界，俄軍有完整的措施處置，對越界能實施有效抓捕，僅去年（2013年）一年俄邊防軍就抓獲了越境者2.8萬名，非法越境者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三是俄邊防軍主要是職業化建設，大量在當地邊防居民中招募職業化人員，有利于隊伍的穩定，有利于國家資源的節約。

四是俄邊防軍人待遇優厚，他們的軍人本身的政治待遇就很高，身著戎裝的軍人在參加各種活動時都倍感自豪。他們的經濟待遇也非常不錯，根據不同地區，邊防一線人員比其他地區人員要高20%～50%的待遇。前幾天他們安全總局給一線邊防軍人中尉漲了三倍的工資，達到了6萬盧布，他們一個上校（系主任）每月工資合3500美元（相當于21000元人民幣），這種待遇使軍人在俄羅斯是很有吸引力的職業。

五是俄邊防軍住房有一個持續的政策，提供周轉房（公寓房），而后要給一套私產房，屬于個人財產。一名上校在莫斯科能夠擁有一套價值50萬美元的私產房，沒有什么后顧之憂。

3月20日 星期四 陰

今天上午進行結業考試。而后進行了結業典禮，邊防學院的副院長（少將），外訓系主任、副主任，年級長和2名教員參加。我方主要有武官處董景平副武官、顏海波翻譯（少校），還有我們6名學員參加，給我們頒發結業證。在畢業典禮上，我被評為優秀學員，副院長為我頒發了獎狀證書。在照畢業照時，院方把我安排到副院長和董副武官的中間。

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使我深深地認識到，一個國家要強大，必須要有一支過硬的軍隊。只有以強大國家和軍隊作支持，這個民族才能真正自立，個人在世界上才有尊嚴。俄羅斯在克里米亞問題上之所以能強硬、敢強硬，是因為他們有一支軍隊思想、軍事技術、軍隊人員素質都十分過硬的軍隊。在國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面前，個人財富再多也微不足道，不值分文，因為你的金錢買不回你的血統和尊嚴，你的幸福尊嚴和國家民族緊密相連。反觀剛剛過去的克里米亞之爭，俄羅斯不出兵鋒、刀不血刃就解除了烏克蘭駐克軍隊，就是因為烏克蘭軍隊基層和上級都爛了，下級沒有歸屬感，上級指揮不動，下級不送禮就提升不了。這樣的軍隊一旦處于危險的時候，你的部屬不開黑槍就不錯了。千古興亡，近在眼前，這對我們軍隊的建設和改革同樣具有警示意義。

【作者簡介】譚東方，1972年6月生，四川南江人。1990年入伍，2014年到俄羅斯聯邦安全局莫斯科邊防軍軍事學院學習邊防管理。2012年被成都軍區表彰為“一對好主官”之一，曾三次榮立三等功。現任77643部隊部隊長，曾發表軍事學術及其他文章20余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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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