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是圣誕節

小女孩打斷了她爸爸的研究，就像她每次在周六早餐前做的那樣，然后纏著爸爸講個故事給她聽。他向他女兒求饒，因為他實在是太忙了，但是他的小女兒不答應，于是他只好開始講起來：“好吧，從前有一只小豬……”

她打斷了他的故事，她說，她聽了太多次小豬的故事了，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那你想聽什么故事呢？”

“圣誕節的。馬上就要到圣誕節了。”

“好！”她爸爸打起精神，開始講，“那么我給你講一個有關一個小女孩希望天天都是圣誕節的故事，好不好？”

“第一流的棒！”小女孩說，她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安頓在她爸爸的膝蓋上，開始聽起來。

“好，這只小豬……啊哦，你為什么打我？”

“因為你又開始講那個小豬，而不是給我講小女孩！”

“我看不出來一個小豬或者一個小女孩希望每天都是圣誕節有什么不同！”

“爸爸！”小女孩警告說，于是她爸爸終于開始進入故事的正題了。

從前，有一個非常喜歡圣誕節的小女孩，她希望天天都是圣誕節，很快，感恩節過去了，她寫明信片給圣誕仙女問是否可以達成她的心愿，但是圣誕仙女沒有回答她。后來，小女孩發現仙女從來不注意那些東西，除非你把信密封起來然后綴上自己姓名開頭的字母，于是，她如此這般的寄出了信，在圣誕節的前一天，她收到了仙女的回信，在回信中，仙女告訴她一切如她所愿，天天都將是圣誕節。

小女孩太興奮了，她開始準備圣誕節的那些必備品，一年一度的圣誕節在明天就會來臨了，她決定守住仙女的承諾不告訴別人，等天天都是圣誕節的時候讓大伙都大吃一驚。

她有了一個光輝燦爛的圣誕節，她早早的就上床睡覺了，這樣圣誕老人就能往她的圣誕襪里塞禮物，早上她第一個起床，發現了她的好多禮物，有裝滿了糖果的包裹，柳橙和葡萄，橡皮球，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小禮物。之后，她等到全家人起床后，又沖到圖書館去看放在圖書館的大一些的禮物，書、文具盒、娃娃、小火爐、幾十條手帕、墨水瓶、溜冰鞋、相片框和整盒整盒的水彩畫，甚至還有娃娃屋，在禮物的中央有一棵閃閃發光的大大的圣誕樹。

整整一天她都擁有一個燦爛的圣誕節。她吃糖果吃到吃不下早餐的地步，禮物源源不斷地送過來，父母整個下午都在收禮物，這個禮物狂潮一直到晚上。白天，小女孩跑出去送給別人圣誕禮物，然后回家吃午飯，她吃了好多的東西，葡萄干、布丁、堅果、柳橙、火雞蔓越橘……后來她哭著回來了，她的胃痛的要命，她爸爸說他們家在轉年會變成愚人的天堂，后來他們晚上只吃了一點兒晚飯，每個人都困了，很早就睡覺去了。

小女孩睡得很死，她起得很晚，還是被圍在她床邊的孩子吵醒的——他們手里拿著裝滿禮物的長統襪興奮地跳舞。“圣誕！圣誕！圣誕！”他們大聲尖叫著。

“胡說！圣誕節在昨天就過完了。”小女孩說，揉揉她睡意蒙眬的眼睛。

她的哥哥姐姐笑了，“我們也不知怎么回事，總之今天依然是圣誕節。你可以去圖書館看看。”

小女孩心中靈光一閃，莫非仙女還在踐諾嗎？她帶著濃濃的睡意來到了圖書館，一下子跳起來沖了進去。又是圣誕節了！書啊，文具盒啊，娃娃啊，各種玩具都堆在那里。

圣誕樹依然閃亮，家家都在挑選著自己的禮物，她的爸爸非常迷惑，她媽媽看起來似乎都要哭了。“我真不知道我們怎么把這些東西丟掉。”然后，她爸爸說今天的一些場景似乎昨天就發生過，他肯定他是夢到過這些。這是小女孩聽過的最好的笑話。她又吃了太多糖果，吃不下早餐了，父母又去拿禮物，晚餐又是火雞和蔓越橘，胃痛又來襲了，小女孩又哭了起來。

轉天，相同的情況又重來了一次，每個人都大惑不解，當圣誕節持續了一個星期之后，許多人都開始怒氣沖沖，他們到處發脾氣，即使有人想冷靜下來，但是往往成為別人怒火的犧牲品，這使得情況越來越糟糕。

小女孩害怕起來，她想把這個秘密告訴媽媽，但是又退縮了，她也曾經想過請仙女收回她的禮物，但是又覺得那樣做太忘恩負義了，而且那樣也很沒有教養。于是，圣誕節就這樣持續下來，無論是情人節還是華盛頓的生日，每個節日，每一天，都千篇一律的變成了圣誕節，甚至連愚人節也是如此，不過好在那天還有一些假話蠢事作為安慰。

漸漸的，火雞開始供不應求，每只的價格飛漲到了一千美元。大家開始停止飼養其他動物，就連長到一半的蜂雀也被放棄了，他們轉過頭來飼養火雞。至于蔓越橘，商人們已經叫出了每個蔓越橘一顆鉆石的價錢。所有果園里的樹木都為了圣誕節而被伐倒了。后來，大家開始用舊衣服做圣誕樹。那里的舊衣服太多了，這是因為人們越來越窮，大家不得不為其他人買圣誕禮物，他們沒錢買新衣服穿。大家越來越窮，窮到后來，每個人都要去救濟院。不過那些糖果制造商，店主和書商卻因富有而又驕傲。

就這樣，圣誕節一直持續了三四個月，每當小女孩走進房間，都會看到那些碩大丑陋多節的圣誕襪在壁爐前晃動，令人作嘔的禮物到處都是，她坐下來開始放聲大哭。在第六個月，她完全精疲力竭了，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十月開始了，小女孩坐在娃娃旁邊，無論在什么地方，這些娃娃四處可見。她開始恨這番景象了，在感恩節她只是使勁兒關上禮物穿過了房間。那時人們已經不是用禮物來表達自己的謝意，取代“親愛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的是“給你，這可怕的破東西”，然后用力地把禮物扔到前門上。

幾乎每個人都開始建谷倉來放他們收到的禮物了，但是很快谷倉也裝不下了，隨后他們就任憑那些東西風吹雨淋。有時候警察會來通知人們要鏟鏟人行道上的禮物，否則就要逮捕他們。

感恩節來臨之前，對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大家已經有所耳聞了，小女孩在睡覺的時候說了出來，于是這個小女孩忍受了很多別人的非議，后來沒人和她玩了，如果不是她的貪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感恩節到了，她希望他們去做禮拜，買來火雞，表達他們的感激之情，他們說所有的火雞都在過去的那些圣誕節里被她吃光了，假如她停止這樣天天都是圣誕節的情況，他們會真的非常感激。第二天，小女孩給圣誕仙女寄出了她的信，然后是電報，她想停止這一切。但是一切都沒有什么起色，于是她打電話給仙女，但是每次不是“無人接聽”就是“占線”或者諸如此類的情況，就這樣，一年一次的圣誕節又到了。小女孩睡著了，當她在早上醒過來的時候——

“她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小女孩猜道。

“才不是！”爸爸說，“這些都是真實的！”

“那她發現了什么？”

“沒什么，最終那不是圣誕節，什么事也沒發生，現在是早餐時間。”

小女孩吊在她爸爸的脖子上。

“你不能就這樣走了，留下沒講完的故事給我！”

“那你希望故事怎么結束？”

“一年只有一次圣誕節。”

“好吧。”她爸爸說，他繼續講完它。

于是，沒有圣誕節了，整個國家沉浸在歡樂的海洋里，人們一見面就互相親吻，并且因為喜悅而落淚。手推車上堆滿了所有的糖果、葡萄干和堅果，他們都被傾倒到了河里面。后來河里的魚都因為這些食物而生了病。整個美國，遠到阿拉斯加這種地方，都升起了大篝火，孩子們把他們的禮物都投進火里，他們快活極了！

小女孩感謝仙女因為她停止了圣誕節，她說她希望仙女能守住她的承諾，不要再讓圣誕節卷土重來，再也不要了。仙女皺起了眉頭，說小女孩的表現一如既往地貪婪，一點兒也沒變好。小女孩小心地想了想，她又說，她希望圣誕節一千年來一次，不，或者一百年，要不然，還是每十年一次，最后她說每年一次。仙女說遵循慣例還是每年一次的好。小女孩說：“你的鞋子是什么做的？”仙女回答說：“皮革。”小女孩說：“成交。”她高高興興的，單腳跳回了家。

“怎么樣？”爸爸問道。

“第一流的棒！”小女孩說，但是她討厭故事結束，慢慢地有點兒冷靜下來了。然而，她媽媽從門后探出頭來，問她爸爸說：“你們還不來吃飯？你在對孩子說什么呢？”

“呃，和平常一樣在講故事。”

小女孩再一次吊在了她爸爸的脖子上。

“只有我們知道！你不能說，爸爸！你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