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首往事》稿子里回憶大躍進時期反、正兩方面的文字,任何時候看都是有教育意義和警示作用的。只是感到在探討和總結經驗教訓方面,還是有些可說的話。比如對總路線的貫徹問題就可作些具體的分析。總路線無論作為方針,還是作為口號,并非是錯誤的,而是較好的。問題在于沒有把它貫徹好,其原因是沒有正確處理多、快、好、省之間的關系。那時無論干部還是群眾大都頭腦發熱,急于求成,強調了多和快,對好和省重視不夠,甚至忽視。從哲學上說,多、快、好、省是矛盾的統一體。“好”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只有緊緊抓住好,然后強調多、快和省,才真正有實際意義。我想,當初若是把“多快好省”四個字變換一下,將“好”提到第一的位置,變成“好快多省”,效果就可能不一樣。
大躍進過后,人們通過總結經驗教訓,才充分認識到“好”的重要性,提出了好中求多、好中求快、好中求省的指導思想。后來,工業戰線更提出了“質量是企業的生命”的口號。其實,現在強調科學發展,仍然是在多、快、好、省幾個方面做文章。比如常在媒體上看到“步入快車道”的語言,仍然說的是快,但此時“快”的內涵已與大躍進時期的“快”不同,它一定是以“好”為前提的。
二
“文革”結束后,文藝界形成了一個反思過去的潮流,其中有些文章寫得不錯,有些文章則脫離了實事求是的軌道。大約是在2004年,某雜志發表了一篇題為《“戰天斗地”不足夸》的署名文章,該文簡單地否定了大躍進時期很流行的“戰天斗地”的口號,把科學發展和革命精神對立起來,使人感到很是奇怪。我為此寫了一篇爭辯文章,分兩次發表在《東風》雜志,后來收入《我的論與評》一書。
我認為,大躍進并非一無是處。比如在水利建設上,林縣紅旗渠、丹江口水利樞紐工程、密云水庫、新安江水利工程,都是那時的產物。作家徐剛的一篇散文里,有一個資料說,現有的水利工程,90%以上是大躍進時期建成的。在工業戰線,大慶油田也是那時建成的。
三
把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并提,說它們給我國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尚需斟酌。我以為還是分開說好。說大躍進總體上的不成功(或說失敗),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是否比較恰當?大躍進可說是一個“欲速則不達”的典型實例。
四
美國哈佛大學亨利·福特二世社會學榮休教授,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前主任傅高義在其所著《鄧小平時代》中,寫到鄧小平關于怎樣寫大躍進的意見。傅高義說:“鄧小平接受了胡喬木的看法,起草人別無選擇必須承認‘大躍進’的錯誤,(與‘文革’不同,鄧小平是‘大躍進’的積極參與者),但他堅持認為,起草人在談到‘大躍進’時,要先講明這個時期的一些積極成就,然后再承認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