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復練習

《飄洋過海來看你》，是我一直鐘愛的私房歌。而這首歌最近的“重生”，是因為某選秀節目里劉明湘的翻唱。

這女孩的聲音略顯甜膩，但歌曲里的小心翼翼卻唱得嚴絲合縫——正如當年唱這首歌的娃娃金智娟。

出道之初，娃娃擔任“丘丘合唱團”的主唱，更是因為1982年的首張專輯《就在今夜》，被稱為臺灣搖滾女歌手第一人。

之后就是她跟滾石唱片的緣分。

娃娃跟滾石的老板提要求，要去不同的城市轉轉。段鐘潭老板一口答應，還給了她差旅費。

第一站，娃娃去的是香港，上體能課和聲樂課。

也就是在這里，她結識了歌曲里的那位男主角。

他是從北京來香港的舞者，因為娃娃自己也學過舞蹈，惺惺相惜之下，兩個人墮入愛河。

過了很久，娃娃才知道原來他是有婦之夫。

“其實剛開始他也以為我是知道的，因為我們通過朋友介紹，他以為這個朋友告訴過我。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但那時候已經完全投入了，無法自拔，所以我最終就決定不顧一切地去愛。”

當時兩岸還沒有通航，娃娃想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必須從臺北飛到香港，再從香港飛到北京，風塵仆仆，甚是辛苦。

但是愛在，動力也就還在。

制作專輯時，娃娃跟制作人李宗盛聊了五分鐘自己的這段戀情。隔兩天再遇到李宗盛，詞曲已經有了。

那是一張沾滿了油漬的連鎖牛肉面店的餐紙。李宗盛在吃牛肉面的時候，把歌詞記在了上面。

“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復練習”。典型的小女生的矜持和小心翼翼。

錄唱時，娃娃把錄音棚哭成了一條河。

“我開口唱到第二句的時候，就唱不下去，之后就是用掉差不多半盒的面紙，然后整理好情緒。做一個專業歌手的時候，就發現聲音已經變了，所以那天就浪費掉，只好回家。”

第二天再進錄音室，還是哭到沒法錄音。

所以，《漂洋過海去看你》是這張專輯里最后完成的一首歌。

“李宗盛好像裝了個監視器在我身邊，一舉一動他都非常了解，都寫到這首歌里，譬如那句‘在漫天風沙里，望著你遠去’，當時北京就是漫天黃沙的場景。”

專輯問世半年后，娃娃還是親手結束了這段戀情。

在她身邊，還可以拿來紀念的，是一張從當年節目單上剪下的那位舞蹈教師并不清晰的黑白劇照。

時光斑駁了當初奮不顧身的愛，一切無言。

前兩年，接受采訪，娃娃哈哈大笑，“在那段期間，我大概做了兩年的八點檔女主角哦。”

只是曾經的苦戀，真的那么容易釋懷嗎？

只是但凡愛過，還是會留下善意痕跡，所以，不哭不鬧不上吊，聚散兩依依。

關于這首歌，倒還有幾個背后的細節：

當時的娃娃歌唱之路并不順遂，滾石甚至斷言，如果《大雨》專輯不成功，那么娃娃的歌唱生涯就要結束。當時，《飄洋過海來看你》一首歌編曲費大概是20萬臺幣，陷入困境的滾石也拿不出這么多錢。李宗盛便把自己的奔馳車賣了80萬臺幣，去日本錄音，把編曲費用付了。

按常理，“漂洋過海”才是一個準確的寫法，但是歌里卻寫“飄洋過海”，這是李宗盛的一個妙用。畢竟，當年的娃娃只能乘飛機而不是坐輪船，也便只能是“飄”。

有一句歌詞是“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已”，娃娃唱錯成“我竟悲傷得不能自己”，既然錯了而且專輯已制作完成，索性就以錯的版本發行，也干脆決定以后唱這首歌都唱“不能自己”。

是啊，什么是對，什么又是錯，幾人能說清。

錯一次，大不了“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音樂推薦：

娃娃《大雨》

娃娃成功轉型的一張作品。隨著年齡的增長，娃娃由以往的搖滾女子、叛逆女子轉變為成熟、深情的都市女子。《飄洋過海來看你》出自李宗盛的妙筆，其它參與創作的還有王新蓮、陳冠倩、羅宏武、張洪量，有這么多優秀音樂人的護駕，不成功才怪。

李宗盛《生命中的精靈》

這張唱片灌注了李宗盛畢生累積的所有生命經驗，每首歌都是一個小小的世界，簡練淺白的歌詞背后，是一則則暗潮洶涌、五味雜陳的故事。整張專輯的編曲，以木吉他為基調，偶爾綴以簡約的樂團伴奏，凝煉、集中、張力十足的音場，是臺灣流行音樂前所未聞的創舉。

李宗盛《不舍》

1994年2月李宗盛結束了他在臺北的最后一場告別演唱會，開始了《不舍》的錄制工作。這張專輯表達的盡是濃濃的離情別緒。正如他在《不舍的牽絆》里所表達的那樣：“我終于要離開昏天暗地的生活了，但卻又是如此的依依不舍，不舍于牽絆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那個幽暗的空間，不舍于那些和我相處時間多過于我和家人的工作伙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