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異性關系

摘 要：《摩爾·弗蘭德斯》是18世紀英國小說家丹尼爾·笛福發表于1722年的作品。它是英國文學史上第一部關于女性的小說。小說一經發表，就引來了許多評論家的諸多爭議。本文將從文本細讀入手，站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結合馬克思主義的異化理論分析女主人公在18世紀轉型社會下的資本主義經濟上升時期女主人公被金錢異化了的異性關系。

關鍵詞：丹尼爾·笛福 摩爾 異化

一、異化理論

異化是西方文學作品中最常表現的主題之一，它已經形成了一股世界性文學思潮。自從私有制和社會分工以來，隨著資本主義經濟的不斷發展，異化現象變得十分嚴重。亞里士多德、亞當·斯密、盧梭、黑格爾、費爾巴哈等著名思想家都對異化作出過不同的解釋。馬克思吸取前人的研究成果，提出人是“類存在物”。“一個種的整體特性、種的類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動的性質，而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恰恰就是人的類特性。”并認為異化勞動導致的后果之一：“人的類本質——無論是自然界，還是人的精神的類能力——變成對人來說是異己的本質，變成維持他的個人生存的手段。”

異化在文學中的表現方式為“人的非人化”。人因喪失了“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而失去“人的類特性”。17世紀的英國處于社會轉型期，工業化大發展促進了資本主義的進程，但是也使得社會產生了嚴重了兩極分化。集聚了大量資本的大資本家和金融寡頭過著極端奢靡的生活，而大多數普通民眾在為生存進行苦苦掙扎。貧富生活的巨大差距使得人們認識到“金錢的萬能”，于是拜金主義流行，出于對金錢利益的追逐，人的類本質發生了變化，“由于價值規律和金錢魔力的作用，人們的行為思想，在資產階級的實際生活中，已經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而走向了反面”。總之，異化表現為人喪失了“自由的有意識的活動”而被金錢控制，成為金錢的奴隸，人性由于受到金錢的異化而泯滅了本應存在的美好。笛福筆下的摩爾恰恰反映了資本主義上升時期人喪失了自由意志，被金錢、利益控制而扭曲了的人性。

二、摩爾異性關系的異化

眾所周知，男女之間的愛情以及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因無比美好而令人向往。愛情與婚姻之所以令人向往是由于人性在愛情與婚姻中所表現出的純與真——出于靈魂深處的互相交流與吸引，突破一切世俗的束縛與羈絆，兩情相悅、志趣相投的兩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笛福筆下的摩爾雖與多名異性產生了復雜的關系，但摩爾與異性的關系中只有對經濟利益的追逐，沒有真情的流露及對美好情感的向往。摩爾把與異性建立起的關系當成賺取利益的戰場，她一次次進行交易，為了達到經濟目的，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倫理道德。“她做人精明而實際：婚姻是得到保障的手段，真心的交付不過是一場無聊做作的人性游戲。”

從小說開始摩爾對自己的虛榮心就毫不掩飾“除了這許多優點之外，我又具有女性共有的虛榮心”“或者說我的虛榮心是我失身的根源”。摩爾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得到金錢與財富，首先和收養她的家庭的大兒子保持了同居關系。之后由于被情人拋棄，摩爾不顧倫理道德的約束嫁給了情人的弟弟。違背了倫理情長，與情人弟弟結婚之后，獨處時她沒有感到羞愧、恥辱。面對真心喜歡她，對她關愛有加的丈夫，摩爾良心深處沒有感到不安與自責。她唯一在乎的是“他從父母那里沒有得到多少財產，他活著的那幾年內也沒掙很多錢。所以我的境況并不很好，結婚沒有給我帶來很多經濟上的利益”。從以上可以看到金錢、利益完全控制了摩爾，使她失去了起碼的羞恥之心，拋棄了倫理道德。

五年后摩爾的第一任丈夫去世，摩爾在丈夫死后急匆匆地嫁給了一位布商。當然摩爾的第二次婚姻并不是愛情的結果，“我從前要他哥哥履行他的條件給我五百金榜，當我答應嫁給他弟弟的時候，他就送我了這筆錢；加上他起先給我，我積蓄下來的，連同我丈夫給我的數目差不多的錢，算起來我孀居的時候，一共有一千二百金榜”。摩爾從情人那里得到的利益加上從丈夫那里繼承的遺產足以令她過上正常而有尊嚴的生活。但摩爾非常不屑地把美好的機會拋棄了，因為她追求的是“當我丈夫要帶我到宮廷或者戲院去的時候，他配起劍來應該很稱身，走出來也像個紳士”。摩爾對第二段婚姻的選擇虛榮心起了絕對作用，她在對這段婚姻的評述時說：“這真是我的虛榮心的報應，我真可說是設阱自陷。”。這次婚姻帶給摩爾的境況非常糟糕，“將這些荷蘭布，還有從前帶走的一包棉紗布，幾套杯盤和其他的東西一起估計，我看幾乎還湊不到五百磅”。

經歷了一段同居生活、兩段婚姻后，摩爾對婚姻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根據我的經驗，不久我就懂得了一個道理：世事改變了，就連結婚也不例外。結婚是為了互相利用，為了共同的利益，為了做生意，愛情是沒有多大關系或者根本沒關系的”。摩爾為了繼續奢靡的生活開始把婚姻看做生意，并不斷地在婚姻市場進行交易。摩爾的功利性婚姻觀讓她對婚姻格外謹慎，因為她像精明的商人一樣在下一樁婚姻中精心算計著得與失。“這個人真是我所需要的男人，但是我卻要試他到底，的確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安全。假使他現出退縮不前的神氣，我就可以知道他是個窮光蛋，那么嫁給他我一定毀了，其倒霉的程度也和他娶我是一樣的；可是假如我根本不去探問他的財產，這就等于讓他來懷疑我的。”摩爾甚至發出感慨：“受過良好的教育，長得標致，會說話，對人謙虛，態度可愛，人們所認為我性格上的一切好處是否實在那又是一個問題——假使我缺乏了這阿堵物，全是無用的。”然而造化弄人，精心算計的摩爾竟然嫁給了自己的親弟弟。得知真相后，摩爾結束了同弟弟的婚姻回到了英國。

摩爾開始了對一位銀行家的玩弄。“我玩弄這個愛人，就如一個漁夫玩弄一條鱒魚。”摩爾先是設計騙取了銀行家的信任與情感，之后卻躲避了其求婚。因為摩爾算計著“一言以蔽之，我躲避簽訂一個契約；卻告訴他我要到北方去，我既把事情托給他，他自然會知道該往哪里給我寫信”。摩爾去北方的目的是“應許我在那里會有很好的境遇，會得到十分美妙的東西”。所以，摩爾到北方是試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比銀行家更有錢的人。如果找到她可以輕易地回絕銀行家可能的求婚，因為她雖然一直勾引銀行家卻從未許諾未來。如果找不到更有錢的人，因為從未拒絕并保持聯系，她可以非常自然地再回到他身邊。總之，摩爾把銀行家玩弄于股掌之間，“我并沒有這么愛他，以至于舍不得離開他，去嫁給一個更富的人”。摩爾的商人本質暴露無遺，感情只是她所利用的謀取經濟利益的手段，在明明暗暗的算計中她唯一在乎的是自己經濟利益的得失。摩爾的最后的一段婚姻是她與這位銀行家的婚姻。正如摩爾的計劃，沒能嫁給富人，她回頭又與銀行家聯系。當看出銀行家求婚的意圖后，“于是我立刻就打定了主意，絕不拒絕他。因為，坦白地說，看看我目前的境況，我實在不能拒絕他；我現在沒有理由再冒這樣的險了”。在此可以看到，摩爾接受銀行家既非出于愛情又非出于曾經錯過一個好人的悔恨，而完全由于銀行家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使她過上舒服安逸的生活。

摩爾在異化道路上越走越遠，最后她不惜以肉體為利用工具進行盜竊。“到了這里以后他開始有些放縱起來。我漸漸地答應了他一切的要求，總之，讓他為所欲為；我也用不著再說什么了。”之后在這位醉酒紳士睡熟后，“我乘這機會把他仔細地搜查了一遍。我拿去一只金表，一絲帶的金錢，漂亮的、有寬平底的假發，鑲銀的手套，還有劍和漂亮的鼻煙盒子，然后我輕輕地把車門打開，當馬車還走著的時候預備跳下去”。眾所周知，性是愛情的產物，健康、自然、純凈的性在愛情婚姻中是必不可少的，但與愛情、婚姻無關的性愛與人性相違背；但摩爾的生活中，性愛與愛情、婚姻無關，性愛是她為自己獲取財產的手段，是她致富的工具。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在與異性的交往中，摩爾受金錢的控制，把性別及美貌當成資本經營。為了追逐利益她不顧女性應有的矜持與尊嚴而甘當有錢人的情人，為了錢財她拋棄了倫理道德而嫁給了情人的弟弟，甚至自己的親弟弟。摩爾完全失去了自由意志，成為了金錢的奴隸。在資產階級的實際生活中，在與異性交往的經歷的過程中，由于價值規律和金錢魔力的作用，摩爾的行為思想，已經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而走向了反面。摩爾對金錢與利益的追逐遠遠超過了對情感的向往，她認為“結婚是為了互相利用，為了共同的利益，為了做生意，愛情是沒有多大關系或者是根本沒有關系的”。所以其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已經泯滅。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2] [美]笛福.摩爾.弗蘭德斯[M].梁遇春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

基金項目：本文系2013年度河北省社會科學發展研究課題

（課題編號201304136）的研究成果；2013年保定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研究項目研究成果，項目編號：201301291

作 者：蔡紅玉，英語語言文學碩士，河北農業大學英語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姬振亭，英語語言文學碩士，河北農業大學英語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

編 輯：水 涓 E-mail：shuijuanb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