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基礎,而種子作為農業發展的基石至關重要。一直以來,鑒于它的重要作用,業內人士對于種子的討論也從未停止過。
種業現狀
對于種業發展,近幾年高層頻發的文件力度之大,史無前例。國務院在2011年就連續出臺相關文件扶持我國種業發展。從《國務院關于加快推進現代農作物種業發展的意見》到《全國現代農作物種業發展規劃(2012—2020年)》。再到去年底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深化種業體制改革提高創新能力的意見》,而今年種業又被確定為改革年。
博隆興業咨詢分析師朱翔表示,以種業現狀來說,目前中國現有農業科研機構1100多個,從事育種科研的專業研究所達400多個,新中國成立以來共育成各類農作物品種5000余個,搜集、整理種質資源35萬份以上,科研育種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僅1997年~2000年全國通過國家級審定的品種就達284個,相當于我國“八五”期間審定品種總數的2.41倍,年審定品種總數相當于“八五”期間審定數的4倍。
“無論在增產,還是在抗病、抗蟲、抗旱等方面,都比老品種有了較大的改進。特別是在雜交玉米、雜交水稻等新品種的選育方面,一些品種已經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在育種方法上,植物基因工程和生物工程育種方面也已達到了國際領先水平,可以說,中國農作物種子科研和生產取得了較大成績。”朱翔說。
當前,我國良種覆蓋率已達95%,對農業增產貢獻率達40%,種業已成為促進我國農業穩定發展、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主要農產品有效供給的基礎性和戰略性產業。
瓶頸凸顯
欣喜之余,我國種子企業自身存在的問題也不少。我國種業的市場化程度不高,集中度比較低,公司多而小,同時不具備科技創新能力,種子的品種保護力度不夠,沒有形成真正的市場化競爭。
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種子的一個品種要推向市場,一般都需要8~10年的時間,其中要經過選育、審定等時間,這期間需要種子企業持續的科技投入,以較強的經濟實力來支撐,不過投資周期長,當期收益小,因此,“無種”現象特別普遍。此外,我國大多數小型企業根本不具備科技創新能力,無法建立研發機制。
“雖然我國是農業大國,但是其技術比國外還存在很大差距,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產業集中度不夠,其做大的目的就是做強,國內種子企業在技術要求高、利潤空間大的雜交種子和經濟作物種子方面發展不多。科技創新能力實力不足,大部分企業沒有自主研發能力,相當多公司還處在依靠代繁和貼牌生產求生存的尷尬境地。”朱翔對記者說。
“另外,中國種子企業與發達國家的企業相比也存一定差距,特別是在育種新材料、育種新方法和植物基因工程育種的應用與推廣方面。朱翔表示,中國種子生產基礎設施建設還很薄弱,抵御自然災害能力不強也是重要問題。”
朱翔進一步表明,我國現行種子管理體制,政、企職責不清,缺乏強有力的宏觀調控能力,沒有形成高效運行、良性循環的種子產業體系,影響了種子產業的健康發展。
從上述業內專家的觀點可以看出,當前我國種子產業還沒有形成支柱產業,在國際市場上還不具備競爭能力。事實上,我國的種子企業和國外的企業不僅在產品質量,包括售前和售后服務都落后國外。
對于當前我國種子企業存在的問題,朱翔舉例說,以國產大豆為例,國產大豆競爭力低、產量低、出油率低、價格貴等問題。同時在售后服務上國外的種子公司在農民賣不出去的時候還可以幫忙聯系倉庫,而國產企業卻做不到。
當然,面對問題不是最終目的,如何解決才是關鍵。
種質創新是關鍵
朱翔認為,中國種業的發展不僅僅是品種的問題,種子質量才是種業競爭的關鍵。培育成一個好品種只是完成了種業技術創新的40%,而對于商業化育種來說,大量的工作還是集中在種子的生產過程中。種子作為一個活的生命,從育種材料到商業化產品,這之間要經歷若干環節,而我國種子企業在生產種子的環節上能力有所偏差,企業往往只重視種子的發芽率,卻忽視了種子的純度、活力、生命力、健康性等多項指標,這也是造成國產種子質量不穩定的主要原因。
目前在科研和人才培養上,我國科研院所、大專院校等科研機構在育種目標設置、育種戰略、育種計劃、信息、育種資源等方面各自為戰,并沒有太多的互相交流,因此也造成了大量低水平的重復建設和社會資源的浪費。
“企業做大也尤為重要,只有做大了企業才有能力和資源展開種子的研究和推廣,多年來,我國沿襲的傳統育種模式是科研院所的教授帶著一幫學生的‘課題組制’,選育規模小、低水平重復、育種效率低。作為市場主體的國內種子企業多數‘只買不研’。他們面對著分工精細、育繁推一體化的跨國種企,就好比‘小作坊’博弈‘大工廠’,根本不是同一個重量級。”朱翔坦言。
種業專家劉石頗有經驗地提出需要戰略育種,而戰略育種離不開科研,對于科研管理存在的問題,劉石認為需要解決3個層面的問題:第一,科研和育種戰略。這是科研院所領導層應該考慮和解決的問題。第二,科研和育種操作層面,重點是種質資源,核心應用技術,育種思路,信息與資源共享體系,以及測試體系的建設問題。這是項目負責人,學術帶頭人應該思考和解決的問題。第三,是體制或者機制問題。這里主要是指所有制,決策機制和獎勵機制的問題,以及知識產權保護機制的問題。這應該是有國家政策制定層面官員所平衡和逐步解決的問題。
劉石進一步表明,當然解決問題,需要澄清幾個問題,一是基本戰略,二是戰略定位的問題,三是基本模式。所謂的基本戰略是指自主研發,科研外包,戰略聯盟還是購買引進。所采用不同的戰略核心考慮的問題是,投資的力度和投資回報周期,吸引人才戰略和穩定性,科研項目的控制力和風險因素,知識產權保護,以及可持續發展能能力的問題等。而戰略定位是指是采取“領先戰略”,“跟隨戰略”,“還是低成本擴張戰略”。不同戰略各有優劣,需要與公司整體戰略和持續投資能力相配合。對于基本模式而言,是堅持傳統育種,還是主攻生物技術,還是熊掌和魚皆想兼得,還是在這些層面上采用中心突破,或是全面開花的模式等。總之,要明確堅定不移的、以市場為導向的育種思路和戰略。
由此可見,對于戰略育種問題,不僅是眼前的發展,而且還涉及到長遠的發展考慮。
未來發展
我國種子企業要想做強做大,這不僅要立足國內市場,還應走向國際,而走向國際市場要想不成為一句空話,還需要用自身實力來說明。
當然,走向國際市場,利用核心技術是一種必然選擇。劉石表示,核心應用技術主要是指生物技術,分子標記輔助育種技術和單倍體技術。
“對于核心技術而言,關鍵是充分認識到生物技術對于未來傳統育種技術和種子產業的沖擊和提升作用。國內種子企業不能夠滿足于某項技術的基本掌握和發表論文,要迅速形成高效、低成本的流水線式的生產能力,形成生產力,否則無法與跨國公司競爭。”劉石告訴記者。
另外,對于國內種子企業國際接軌的問題,曾有媒體指出:農業人才匱乏是主要問題,農業從業人員素質相對其他產業人員素質普遍偏低。這嚴重地制約了農業科技的推廣,尤其是國內種子企業在和國際市場接軌的時候,顯示出極大的發展瓶頸。
我國種子企業的國際化可能需要不斷探索和思考,人才、技術這些關鍵詞必不可少,當然市場的營銷也需要我們去完善,其實每一個獨立的方面都不足以改變種子企業的現狀,種子企業所面對的系統改變或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