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相

向醫鬧舉白旗

一家名為深圳山廈醫院的民營醫院，在自家辦公樓上掛了一面白旗，旗桿下面還吊著一個鋼盔。

院長對著攝像機鏡頭憤憤不平地說：“被‘醫鬧’逼上絕路了，不得不繳械投降。”

幾天前，這家醫院剛被“醫鬧”鬧過一次。患者家屬在醫院里擺靈堂，噼里啪啦地放起鞭炮，還在地上又哭又打滾。而這一幕在這里算家常便飯，“醫鬧”幾乎天天上演，甚至還有人朝診室潑大糞。

“醫鬧”鬧得人心惶惶，醫務人員提心吊膽，不少人不堪其擾而辭職，有的患者也被嚇跑了。醫院瀕臨倒閉，不得不舉白旗投降。

哪里有鬧，哪里就有反抗。這家像中了“醫鬧”魔咒的醫院整出的動靜也不小。八年前，這里發生連日的“醫鬧”，醫生和護士全都頭戴鋼盔上班，一下子在全國出了名。去年，這家醫院在報紙上登出半版的轉讓廣告，儼然快經營不下去了，理由還是不堪其“鬧”。

不過，這家被“醫鬧”纏身的醫院在報紙上的形象，也不全是委屈。它曾經因為虛假宣傳被當地衛生局處罰，也有患者質疑其使用“三無”藥品。

這邊是為爭取“公正和權益”的鬧，那邊是“我們不愿向惡勢力低頭”的不屈。你方鬧罷，我又登場。在一片喧囂中，人們看到的是越來越有形式感的“鬧”。至于究竟是誰鬧了誰，為何而鬧，真是鬧不清了。

實在是太鬧了。

為省道挖坑

途經河南新鄉的省道，不過一兩公里的路上，被當地村民挖出了十多個小坑，每個坑足有一公分深，三個巴掌那么寬。這些坑匍匐在公路上，就像一張平整光潔的臉被割了幾道疤。

這些坑是在不久前的一天冒出來的。村民們不辭辛勞地挖出這些坑來，也是有苦衷的。過去那段比較清靜的公路，最近突然成為了一條異常繁忙的交通線。滿載的大貨車經常像賽跑一樣呼嘯而過，甚至將路邊的反光柱全撞斷了。

村民們擔驚受怕，于是想出挖坑讓貨車減速的招兒。但這些坑，讓司機們深惡痛絕：“太坑人了，要是晚上看不到翻車了，誰負責？”當地村民卻不忿地說：“挖得還不夠深！”

村民和司機之間針鋒相對，兩邊都有理?；乜催@條路，為何令人如此糾結？原來這兒附近的一條國道舊大橋要退休了，最近被限高限重，而新修的大道還沒竣工。趕上這“新舊不接”的時候，那段省道就要暫時作出犧牲，超負荷地運行了。

只不過，這段被犧牲的省道似乎只能任勞任怨。在重任突然降臨時，這里沒有限速和村莊提示，也沒有安裝非機動車和機動車之間的硬隔離，連路燈也比較匱乏。短短幾個月間，這里因交通事故致死四人，被村民無奈地稱為“奪命路”。那些像傷疤一樣的坑裸露在那里，就算被填平了，也不意味著被折騰得皺巴巴的民心能被撫平。

【選自中青在線，本刊有刪

節】

插圖/無奈之舉/佚 名